12、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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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齐森看到了。妈妈的表情，分明藏着痛楚。看脸色不是孩子的强项，感觉才是。他能体会到，他的母亲不是全然没有感情的啊。
“谢谢。那我就先走啦！”好一会儿了，轻快的声音才再次响起，然后是高跟凉鞋敲击地板的清脆声，衣袂挥动的香气。带着最后一点点他渴求的缱绻。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当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想说什么，喉咙却像砂纸在摩擦，痛又涩。她猛地甩开了。
甩的那么用力。
那么用力。
然后她走了。步子又大又快。迫不及待奔向自由？齐邵华慢慢坐下，脸埋在手心里，手上还有她甩开那一下的刺痛。
可也只有秦芝雨自己知道，她不是不痛的。
她那样急匆匆地走掉了，门都没心思关，也没有注意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跟着她出来。
夜幕下的家门口，一辆刚才没有注意到的隐忍的黑色的车在不远处等着。秦芝雨走过去，一个男人从车里面出来，大步走向她，然后把她搂在怀里。
他的手抚在她的肩背上，一下一下，在齐森眼里分外刺眼。
“妈妈！”他大声喊，彰显自己的存在。男人能清楚感觉到怀里的秦芝雨僵住，然后在他衣服上蹭了一下脸。
“小森，你怎么出来了？”
“妈妈，你不要跟爸爸离婚好不好？”
“小森，你都这么大了，别跟妈妈说，你没感觉到妈妈根本不喜欢爸爸。”
“可是……今天……”
今天这个词仿佛刺激到秦芝雨，“今天就是一切都要完结的日子。齐森，学着长大吧。你就当我不是你的母亲。反正我也从来没想，要把你生下来。”
旁边的男人咳嗽一声，“小雨。”她失态了。
这话太伤人了。
齐森怎么受得住，妈妈没有想把他生下来。路灯是暗，也没能盖住齐森难过的小小身影，他没有想过，他的母亲是这样不待见他。他以为，他以为她只是有点……
有点什么呢。她不是冷清的，他见过她对别人多温柔。她只对他跟爸爸冷。
“阿齐！”
在这样难堪的时刻，齐森有很矛盾的心理。他想跟乔卿呆在一起，在她身旁慢慢舔自己的伤口，却也有些不愿意看见她，不想要她看见他这般狼狈的模样。
可是她还是过来了，一蹦一跳地过来，挽住他的手臂。他绷直的身体，在夜晚的风下微微有些冰凉的皮肤，触碰到热源。
“叔叔阿姨好！”乔卿抬起脑袋，乖乖地跟秦芝雨以及她旁边的男人打招呼。可是秦芝雨能看清，小女孩的眼睛里全是愤怒，刀一样刺向他们两个人。
她是在为小森愤怒吗？可爱的，为喜欢奋不顾身的小姑娘。
“咦？阿姨，上次好像不是这个叔叔呀！”
秦芝雨已经走了。她好像并没有因为乔卿的这句话生气，她身边的男人更没有。那个男人带着点惊奇的眼，上上下下地把她扫了一遍，甚至她能感觉到他没有显露出口的轻笑声。她没有达到目的，两个人没有产生她想看到的矛盾。
“小森，那我先走了。以后，还是不再见了吧。”放下这句话之后，花蝴蝶一样漂亮的女人好像没有流露出过痛楚和激动一样，玩世不恭，又施施然走进车里，车子走远了。
乔卿才感觉出不对经。臂弯里面的手臂抽出去了，夜风灌进怀里，乔卿从愤怒中出来，觉得冰凉。
齐森才是愤怒的那个人。
他生气了。他没有说话，没有问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没有问问她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她都在脑子里想好了要怎么样回答。
今天齐森没有帮她检查作业带齐没有，她就故态复萌没带语文生词本，打算出来买的时候，见到齐森从家里跑出来的身影。
于是她跑过来，打算打招呼的嘴张开却又合上了。
因为她看到齐森面朝的方向，站着一男一女。她都不认识，但是她听到齐森喊妈妈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齐妈妈，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身边站着的确不是齐叔叔，是个同样精致又好看的男人，两个人站在一起养眼得很。
可是听完他们的对话之后，她却感到出奇的愤怒。本来离婚什么的她也不太懂，大概有什么原因，但是今天不是齐森奶奶的生日吗？在这样的日子提出来，也太伤人了！而且，而且，她竟然跟齐森说那样的话，什么叫不想生下来？这是个母亲吗？
乔卿是个幸福家庭培养出来的孩子，见识过的离奇事那样少，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事？何况这发生在了齐森身上。
可是她忘了，那个人，再怎么样还是齐森的母亲。这件事，再怎么样还是齐森的家事。她这样的做法，是越界了。
“阿齐……”乔卿没有见过这样的齐森，太陌生，也太可怕了，于是她有些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齐森不答话。
他的脑子是一团浆糊。就短短的一个晚上，这发生的事情这样多。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剪好了在他脑子里播，没办法暂停，没办法删除，只能承受。
“阿齐，你说话啊，怎么了啊？”
乔卿一下一下地摇着他的手臂撒娇，以往这样的行为都会有用。捣的什么乱齐森都笑着原谅，会给她收拾。
可是这次没有。她这样不知错的行为更加让齐森生气。
“你说怎么了？你，怎么可以，跟我的母亲，说那样的话？！”仿佛是一字一句都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齐森的胸口剧烈起伏，小身板散发与年纪不相符的摄人的气息。
“我，我只是……”乔卿张着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想解释，说她只是看不得他妈妈对他这样过分的话，说她只是为他感到很生气。可是喉咙里面像塞了血块，疼的同时还有腥腥的味道，让她难受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没见过这样生气的齐森，从来就没有。
“你回家吧。”
现在也不是很晚，她能自己出来，自然也能自己回去。虽然自己一直都送她回家。说完齐森不回头地回了自己家。
乔卿很用力地想看清楚齐森，可是不行，再怎么用力眼前都是模糊了。眼睛太浅了，装不下这些水光。流下来又马上积聚起来，好像是流不尽了。她从来都没有这样，看着他一步步离她远去，看着他这样决绝，不带一点点温情。而且她分明知道她追不上去，因为他主动转的身，他决定了，要把她抛下在这冷风里的。
她只是为他感到愤怒，她只是……只是……不小心说错了一句话。
不知道站了多久呢，脚底都开始痛起来了。她方如梦初醒，眼前就是一片黑，从眼睛里延伸到心里，风沿着这条道也来到心里了，空空落落的心被风慢慢填起来了，可是她觉得这样冷，冷到她呼吸都觉得疼。
她转过身了，一步，一步，机械地往家里走去了。本子？本子不买了，作业不写了，老师要骂的，骂就骂吧，抵得过刚刚疼吗？跟刀捅过来似的，一次让她摇摇欲坠了，另一次还要更重一些，直直刺下来。
“呲啦”，是碎了一地，把月光都染得鲜红。
不知多久回到家了，欧巧仪来问：“怎么了？本子呢？”
这下一抬头更是瘆人，整张脸都是泪，擦都不擦的，铺天盖地都是痕。颤抖的小嘴喊一声破碎的“妈妈”。欧巧仪给丈夫挥了挥手，牵着无知无觉的女儿往楼上去。
乔卿抱着怀里的泰迪熊好一阵了。欧巧仪也不催，不问，静静地陪她坐着。
待她终于平静下来了，便跟欧巧仪把事情说了。欧巧仪当然是知道自己女儿做错了，可是看着她这样，也不忍心再狠狠地呵斥她。
“乔乔，你知道你哪里做得不对吗？”
乔卿其实不知道。或者她只隐隐觉得自己的话说得不妥当，可是具体是哪里不对，为什么不对，却没有概念的。
“首先呢，是你说的话，你说阿姨‘上次不是这个叔叔’，是暗示阿姨身边的叔叔经常换，那么就是阿姨的人品有问题，是个朝三暮四，不专一的坏女人。你怎么能这样，当着人家的面下这样恶毒的评价呢？
而且你根本不知道阿姨是个怎么样的人，对不对？你这是污蔑，用无中生有的谎话来给别人安根本就不是真实的罪名，这要是严重的话，人家可以让你去坐牢的你知道吗？
还有，这个阿姨不是别人，是齐森的妈妈。你再怎么样生气，都不能对齐森在乎的人，说这样伤人的话。因为这是你不应该帮忙的事情，这是齐森跟他妈妈的事情，知道吗？
你想想，就算你跟妈妈吵架了，妈妈让你难过。别人骂妈妈是坏女人，就算是为你感到不值，你是不是也还是会生气呢？”
乔卿点点头，吸了吸鼻子。
“妈妈，如果我去跟阿齐道歉，他会不会不原谅我？”
可是欧巧仪只是顺着女儿的一头长发，轻轻地，温柔地，却不说话。孩子之间的事情，她同样也不给出承诺和猜测。
她的脑海里装着另一件事，秦芝雨回来跟齐邵华摊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争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