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痛楚 齐森，会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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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乔卿七点就在门口等着了，可是她等到七点五十分，齐森都没有过来接她。她在玄关的鞋架上坐着，眼睛因为昨天晚上的剧烈运动有些睁不开了，身子也因为没睡好而软绵绵地提不起力气，肚子咕噜噜地叫。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到最后，乔卿知道她等不到齐森了，才从鞋架上往地板上蹦。
“咔——”
在鞋架上坐得久了，一下就下来，扭到了脚。乔卿疼得龇牙咧嘴，眼泪直打转。可是快要迟到了，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一瘸一拐地往学校走去。
好不容易到了课室门口，却看见齐森已经端端正正地在座位上坐着了。她忍着疼，几步走过去，坐下。齐森都没有看她一眼，神色淡漠地看着黑板。
“阿齐……”乔卿想说什么，老师却在这个时候进来了。她又硬生生地把想说的话都咽回到肚子里。
过了一会，一张纸条被推到了齐森的桌面上。
【阿齐，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对阿姨说那样的话，你原谅我好不好？】
齐森瞟了一眼，又淡淡地把视线移开。纸条尴尬地躺在桌子上。乔卿又开始觉得眼圈热热的了。她觉得脚好痛，肚子好饿，眼睛也好酸，喉咙也涩涩的，可偏偏齐森还是这样。没有安慰，一句话都不愿意跟她说的样子。
齐卿觉得委屈，却也知道这次确实是自己做得不对。她想着下课的时候要正式地跟齐森说声对不起，却不想刚下课，就有同学过来跟她说老师找她。
是欧巧仪打电话给赵琳了，“乔乔，妈妈今天编辑部有事情，昨天晚上忘记跟你说了，妈妈在你的书包里放了钱，你今天中午自己去店里面找点吃的好吗？”
“好，妈妈你放心吧，我能自己搞定。”
“嗯，乔乔真乖。”
乔卿有点恍恍惚惚地把电话递给了赵琳。却看见赵琳一脸担心地看着她，“卿卿，你没事吧，你看起来脸色有点不好呢，要不要在老师这里休息一下？”
乔卿摇摇头，“谢谢老师，我没事。”
然后又晃晃悠悠地回到了课室，开始了下一节课。
乔卿还记着道歉的事情，可惜一下课又被语文老师叫去了，是语文作业没写的事情。其实老师也没怎么说她，乔卿一向是个乖孩子，作业从来不会不交，每次完成的质量也高，加上孩子脸色这么难看，说不定出什么事情了。于是简单叮嘱几句也就让她回去了。
上午最后两节数学课。赵琳因为担心她，一直似有似无地往她这个方向看，乔卿不敢开小差了，实际上，没有了齐森，她也没有什么好开小差的。于是认真听课，可是正如齐森预料的那样，乔卿根本听不懂了。老师在上面，嘴巴一张一合的，到底在讲些什么，她一点都听不懂。想到脑子都疼了，也没办法明白她在上面画来画去的那些线，是什么个意思。
可是她不听，又有什么别的办法呢？乔卿想，她以后就要靠自己了，齐森再也不会耐心地给她讲例题，教她数学了。
想着想着，又连忙低下头来。只觉得胸口一阵一阵地发紧，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涌过来。她忍啊忍，终于放学了，大家都吱吱喳喳地讨论着什么，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回家的回家。
乔卿趴在桌子上，感觉自己的胃特别不舒服地翻滚着，让她动都不想动。身边的那个人把书收拾好了，书包拉链拉上了，隔了一阵，椅子推回到桌子里去了。
脚步声响起。
乔卿想起昨天晚上他从她身边走向家门口。
轻不可闻的脚步声，一声，一声，踏在她心上，碾得生疼。
她懒得去吃饭，就这么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什么时候睡着了都不知道，只记得睡着的时候，那些烦人的难受感还不肯放过她。
睡过一觉之后感觉好一些了，又能晕晕乎乎地撑过下午三节课。
乔卿把东西收拾好。下课铃一响，身边的齐森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她有点难过地想着他什么时候才会原谅她。
乔卿走出校门口，想要往平常回家的那条路走去。可是转念一想，那就会经过齐森的家。她不愿意回忆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想了想，决定从小巷穿过去，有时候他们俩贪玩也会穿小巷，只是今天只剩她自己了。
走进巷子，乔卿微微抬头看，阳光正好直直地照过来了，虽然是日落时分了，威力却也还是不容小觑，刺得眼睛特别难受，她直觉拿小臂去挡。走了一会儿，却一下没看清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人。狠狠地一下，她几乎要被撞到在地，踉踉跄跄地退了两步。
“对不起。”她听到自己在喃喃自语。却晕乎到不行，听不清楚对方讲的是什么，被撞了这一下之后，只觉得耳朵里面嗡嗡地响，脑袋也不舒服，特别重，身子快要撑不起来了似的，整个人都恶心难受。
有人抓住了她的手，紧紧的。
她抬头，是一群人。校服松松垮垮的，是本校的？随随便便地挂在身上。露出大片的皮肤，不健康的颜色，显得单薄。还要挂着银链子还是什么，熠熠地闪着森冷的银光，映在她眼里，直直凉到心底。
头发染成不一样的颜色，有黄有绿，有些是干燥地铺散开来，有些是油腻腻地粘成一股股，抓着她的手臂上有黑色的纹路，是看不懂的纹身。他们咧开嘴朝她笑，她闻到了危机的味道。
这些都是什么人？他们要干什么？
她这样的脑子想不出来答案。可是也不需要答案，知道与不知道，都改变不了结果了。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字：逃！
逃！
能逃得掉吗？从这样一群人里，带着自己疼痛的脚，晕乎乎的脑袋，翻腾的胃。健康的她都没有把握能够逃出生天呢，何况是这样残破的状态呢？
那只手拉她过去了。
不，不。
不管怎么样，她开始挣扎起来了。那只手却拉得越来越用力。
她抵挡不住，一下被拉过去，头撞到那人的胸膛了？硬的，能感觉到骨头的。一股味道扑面而来。混合着烟和汗水，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味道。
“……来……别挣扎了……我们会……好……”
他们在说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要挣脱。不能让他们得逞，手胡乱地挥，甩，脚也用力往前踢，可是又被什么东西制住了，今天早上还扭了脚踝，那个地方又火辣辣地疼起来了，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
她的心越沉越下了。怎么挣脱不开？那只手像锁链一样把她束缚了，她咬着牙不肯放弃，徒劳无功地用尽身上最后的力气。
太阳这么快就落下去了吗？天上是血一样惨烈的红色了。铺天盖地地笼罩在她身上。
后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什么人大声地吼着，有什么东西“啪”一声掉在地上，有人惨叫起来，各种声响纷杂地交织着。
是不是有人看见了，叫了人来救她？乔卿无暇去管。
“妈的……你他妈是……”
“我日……”
“……帮忙……”
抓住她的手松开了，她连头都不敢回，急急忙忙就要走。救命恩人都无暇去看了，噩梦一样的这条巷子，像怎么走都走不完，迷宫都没有这么长的。
跑啊，跑啊。又一阵黑涌上眼前来，乔卿一个没站稳摔倒了。白嫩的膝盖上是大片的擦伤，黑黑的沙子和泥土粘在上面。
乔卿好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没有人追上来。有她也不能再逃了，她已经到了极限。就在那里坐着，是危险，可是哪里还有心思理这个呢？
乔卿想着后面来的那个人是不是齐森，他会不会解决完那些人之后就过来找她，跟她说不要害怕，再像以前那样牵着她的手带她回家。
他会像以前一样温柔，摸摸她的头，因为她的眼眶红了就舍不得再对她生气，他会温柔地跟她说话，因为她的脚还很痛，就帮她背着书包……
可是这些甜蜜的幻想，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像泡沫一样一个一个地破灭了。没有齐森，没有人。她一个人坐在这里，天慢慢黑了。
周围都慢慢暗下来了，这才想起来是要回家了。她扶着墙，慢慢地站起来，委屈连着后怕，难过连着无助，从小到大都没有这样难过的时候，像有人拿保鲜膜把她的心脏狠狠地捆起来了，她心里有个小人，捶着地，拼命哭，拼命哭，一声一声撕心裂肺，想要剥开那层膜呢，却不能，只能徒劳无功地哭喊。
现实中她不能，周围那么静，静得她连哭都不敢。眼泪“啪嗒啪嗒”掉到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发出呜咽得有回音了，多么可怕。
回到家里，妈妈还没有回来，爸爸也没有下班。家里灯也没开。
乔卿干脆就不开了，自己回到房间里面，躺在床上，抓起旁边的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枕头盖住脸，顺便把眼泪擦掉。
脚上的伤口懒得处理了，让它那样痛着吧。
沉静很久，好像已经睡着了。却又动了一下，枕头不稳，掉到床上，露出脸来。哪里是睡着了，分明是还在哭。这下没有遮掩了，乔卿终于哭出来，大声地。
“呜——”
全身都在抽动，颤抖，翻来翻去不得安生。心里肯定也在抖，可是为什么里面的难过就是抖不出来呢，越是哭就越是提醒自己为什么觉得难过，就反反复复地接着难过，逃都逃不了。
怎么哭也还是没有好半分，只觉得一团什么东西就这样堵在自己的胸口，越是翻动就越是痛，呼吸都是痛。
好难受，好难受。眼泪滑下来是冰冷的刀子，在她的脸上，在她被他亲过的脸上，割啊割啊。
好痛。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痛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