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向导总是傻白甜》乐子渊

18、低热期

　　18、
　　肖恩吹了声口哨，光刃仍然抵着卡卡的脖子。“怎么样，暂时讲和？”
　　穆雷重新举起枪，保持着击发前的姿势，一双如血的眼睛死一般盯着肖恩，一动不动。
　　对峙仍在继续。

　　卡卡从一开始的不断挣扎变为连续咒骂，到后来竟也安静下来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穆雷。
　　包围住肖恩等人的约瑟人依旧没有散去。

　　肖恩眼神变暗，禁锢住卡卡的手加重了力道。他的精神触丝迅速延展，攀爬上了穆雷的四肢。透明的触丝将穆雷的四肢紧紧缠绕，以此来感知穆雷此刻每一个哪怕是最细微的动作。
　　肖恩微弯了双腿，随时准备闪躲。

　　就在这时，众人背后操作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莫塔站在门口，神色肃穆：“穆雷，带他们进来。”
　　“莫塔哥哥……”卡卡一见到莫塔，僵硬的身躯瞬间放松了下来。他带着点自己也道不清的委屈，眼眶有些微微发红。
　　穆雷终于放下手中的枪，垂着眼应声道：“是，头领。”

　　肖恩在穆雷放下枪的同时将卡卡放开。重获自由的卡卡立刻回手给了肖恩重重一拳，然后跑去了莫塔身边。
　　肖恩被卡卡狠狠揍了一拳，疼痛感数倍放大于脑内爆炸。
　　加列尔看到自家团长微微蹙眉的表情后，脑海里只浮现出了两个字：活该。

　　“你们要找的人在我这里。跟我进来。”莫塔的眼神扫过三个哨兵，最后停留在穆雷身上。
　　穆雷低着头，和其余约瑟人一起分列站在了操作室的门两侧。
　　加列尔和乔伊从攻击准备姿势恢复成正常站立，随肖恩一起进入了操作室。
　　“莫塔哥哥，我……”卡卡紧跟在莫塔后面也想一起进入操作室，却被莫塔一把拦住：“你回自己该呆的地方去。”
　　操作室的门在卡卡的眼前重重关上。卡卡站在门外，失落地握紧了口袋里的红色晶体——那是卡卡在神殿向神父连续祈祷了整整一周才得到的神木之果，是他打算送给莫塔哥哥的礼物。

　　肖恩等人跟随莫塔进入操控室后，发现操控室内部被改装成了医疗室的样子。原本的控制台成为了医疗监护仪器的数据站，原本的信号收发室则多出了两张床，成为了一个简易病房。
　　在这个简易病房中挂着一袋乳白色的液体，此刻这些液体正通过输液器狭长的管道传输至其中一张床上躺着的人体内。
　　娜塔莎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神情痛苦。

　　肖恩等人一进入操控室就感受到了来自娜塔莎身上混乱的精神波动。刚觉醒向导的精神触丝不受控制地四处扩散，被动地感知着周围所有人的情绪状态。巨大的情绪洪流在娜塔莎的意识海内来回翻涌，还未构建精神屏障的向导深陷于这股巨大的洪流当中无法自拔。
　　出于哨兵对向导的保护本能，肖恩等人立刻上前将娜塔莎抱入怀中。加列尔难以置信地冲莫塔大喊：“你对她做了什么！”
　　莫塔静立一旁，神色漠然：“救人。”
　　“救个屁！”加列尔朝莫塔挥起了拳头，“她之前还是活蹦乱跳的，怎么被你一救就成这副样子了！”
　　“加列尔。”肖恩开口制止了加列尔的进一步行动，他看向莫塔：“您给她注射的是什么？”
　　“营养剂。”莫塔神色不变，只有眼睛上的疤痕显得狰狞异常，“她昏迷了整整三天，只能靠营养剂续命。”
　　“您能和我们详细叙述一下遇见这位姑娘的事情经过吗？”
　　莫塔视线扫向肖恩，淡淡开口：“当时我们正在路上行走，这位女士突然朝我们扑了过来。她并未说话，只是她的眼神让我觉得她在寻求帮助。随后她昏迷了，我便把她带了回来。”
　　加列尔听完后夸张地笑了起来：“你是说这位可爱的女士用眼神祈求你让你把她带走？来来来，看着我的眼睛，你觉得我的眼神现在想表达什么？”
　　莫塔的视线冷冷地从加列尔脸上掠过：“我没有骗你们的必要。这位女士是个哑巴，她无法开口说话。”
　　加列尔一愣，随即回头对着娜塔莎又看了好几眼：“不是吧老大，亚伯所长的女儿竟然是个哑巴？”
　　肖恩不语。
　　他抱着娜塔莎，眉头紧锁。
　　娜塔莎身上向导素的味道太淡了，时隐时现，似有若无。
　　像极了白诺。

　　“莫塔先生，感谢您这三天来对娜塔莎的照顾。”肖恩将娜塔莎从床上抱起，放到加列尔的怀中，“现在既然我们找到了她，就要把她带回去。”
　　莫塔看着娜塔莎，一脸淡漠：“请便。”
　　“啊对了。”肖恩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终端，“娜塔莎小姐的个人终端是不是被您关闭了？”
　　莫塔转动红色的眼珠扫向肖恩：“不是。”
　　“哦呀。”肖恩挑眉，朝莫塔微笑，“那是我错怪您了。再次感谢您莫塔先生，再见。”
　　说完，和加列尔乔伊一起退出了控制室。

　　莫塔站在原地，静静注视着肖恩等人的离开，眼神平静得如同无澜的海面。
　　片刻后，穆雷撞开控制室的大门，冲到莫塔跟前：“头领，那么好的机会，您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们！”
　　莫塔眼神瞬变，凌厉地扫向穆雷，右眼上的疤痕恐怖异常。
　　穆雷心里一惊，当下息声，垂头静静站立一旁。
　　莫塔转过身，缓步走至监护仪器的数据站前，将上面的数据依次输入自己的个人终端。
　　随后，他从一旁的冷藏箱内拿出一支试管，稍许摇晃几下后静止。试管内鲜红的血液被摇晃至试管壁上，紧接着又从试管壁上缓缓滴落。
　　穆雷开口轻声询问：“这是……？”
　　“那个向导的血液。”
　　莫塔垂眼，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神木之果。他将闪烁着妖异光芒的红色晶体放在掌心，用力一握，神木之果便碎成了一粒粒细小的晶体颗粒。
　　莫塔将试管里的血液倒入培养皿中，再将手中的红色颗粒悉数撒入，等待片刻后用一块黑色不透光的布将培养皿盖住。
　　又过了一段时间，黑色遮布被再次掀开。
　　穆雷好奇而谨慎地望向桌子上的培养皿，他惊讶地发现，培养皿内那些细碎的红色晶体颗粒不见了，只有那仍旧没有凝固的血液，在培养皿里显得愈发鲜红。

　　“所以，神木之果当中肯定存在着某种物质，可以以某种途径进入哨兵的意识海内。”白诺睁大着双眼亮晶晶地望向加西老师，一脸期待着被肯定的表情。
　　加西·莱蒙静默片刻后，关闭了个人终端的电子邀请函。
　　硕导师加西面无表情地看向自家脑子里都是洞的学生，开口：“克莱因少爷，我把您刚刚说的话再梳理一遍，您看是否正确。”
　　“嗯嗯。”
　　“首先，您为了更好的体验到哨兵的日常，前往了红瀑布湾小镇的佣兵工会加入了一个全部由哨兵组成的佣兵团。”
　　“是的，那个团的名字叫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团。”
　　“……”
　　“好的，让我们继续。然后这个红鲤鱼与绿……这个佣兵团接到了兰斯第一研究所亚伯所长的佣兵任务，前往弗罗斯特森林收集足够数量的神木之果。”
　　“是的。”
　　“当你们把神木之果交给亚伯所长的时候，亚伯所长怀疑你们上交的东西有质量问题，把你们叫上去进行当面核实。”
　　“没错。”
　　“紧接着您看到了我邀请函上第三届机甲学术交流会议的主题，所以您觉得兰斯第一研究所发现的代号为fruit的物质就是神木之果。”
　　“对。”
　　“基于第一研究所的猜测，您觉得fruit物质之所以能够成为机甲操作系统接入哨兵意识海时的传导介质，是因为神木之果当中存在着某种物质，可以以某种途径进入哨兵的意识海内。”
　　“就是这样！”
　　加西看着白诺充满期待的表情，安抚性地摸了摸白诺的脑袋：“您的想法很具有拓展意识，值得鼓励。”
　　白诺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失落的眼神。他感受到了加西老师的真实情绪，加西老师对他所说的一切丝毫不相信，就像是一个大人在看一个孩子蹩脚的谎言一般。

　　在白诺沉默的同时，加西也在内心暗自吐槽。
　　倒不是说他不愿意相信自家学生所说的，而是这一切都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先抛开为什么明明觉醒了哨兵天赋的人却跑去佣兵团当一个没啥地位更没啥钱可拿的雇佣兵，也不提为什么堂堂一所之长亚伯教授要在佣兵工会发布任务。仅仅因为他们替亚伯所长收集了神木之果就将其与这次机甲交流学术会议的主题相联系，也未免太过草率。
　　想要得到一个靠谱的猜测，至少需要进行三组对照实验的数据进行分析。
　　而这意味着至少在白诺他们接受这个任务之前，代号fruit的物质就已经存在并被研究了有一段时间了。
　　虽然不能排除有白诺所说的那种可能，但毕竟可能性还太小。

　　加西把自己的东西收好，换上睡衣准备睡觉。
　　“克莱因少爷，您也不用想那么多，等明天到现场听他们汇报完了我们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白诺坐在自己的床边，微微点头。
　　“对了，关于轻型机甲数据分析的报告您记得交给我。那么请早点休息吧克莱因少爷，晚安。”说完，加西把被子一掀，钻进被窝就睡了。
　　“好的。晚安加西老师。”白诺从床上站起来，走到一处将房间内的灯全部关掉，然后重新坐回床边。
　　他用手狠命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不断试图加固自己的精神屏障。
　　真是太糟糕了。白诺紧闭双眼，蜷起身子倒在床上，浑身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他进入低热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