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向导总是傻白甜》乐子渊

17、那个男人（补）

　　17、
　　在安给三人看的监控画面中，出现在屏幕里的约瑟人除了身穿同样的浅灰色斗篷大衣外，他们裸露在外的手背上还都刻着一道同样的红色十字划痕。
　　出于某种目的，当年还在哨兵学院上学的肖恩曾经详细了解过约瑟人的宗教信仰。其中刻在手背上的红色十字划痕，在约瑟人的信仰当中代表着救赎。

　　神父听到肖恩的话语后，神色微变。他将手指向神殿的大门，冷声道：“你闯入了我们的领地亚特兰人。这里不欢迎你们。”
　　周围正在祷告的约瑟人纷纷将视线集中在哨兵们的身上，他们的目光仿佛带着灼热的力量，能将人直直刺穿。
　　然而肖恩却对来自周围的愤怒视若无睹。他依旧保持着两手紧扣贴于心脏的姿势，虔诚地望向神父，只不过他微微挑起的嘴角里丝毫不打算掩饰挑衅的味道：“尊敬的神父，我来这里是为了向您寻找一位眼睛上有一道疤痕的约瑟人，因为我觉得他不配得救赎。”
　　神父眼神凌厉地看向肖恩，正欲开口，一个清脆而急促的声音从肖恩身后倏然响起：“你胡说！莫塔哥哥是最虔诚善良的人，你凭什么说他不配得到救赎！”

　　在一旁风中凌乱的加列尔：自家团长神他妈演技，竟然连对方姓名都搞到手了呵呵。

　　肖恩回过头，看到了一个正气得浑身发抖的少年。那少年的年纪大概在十五六岁上下，此刻正握紧了双拳，恶狠狠地望着肖恩。
　　肖恩嘴角笑意更深。他迈步走到少年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少年：“他绑架了一个姑娘，一个和你一样年纪的姑娘。”
　　“那不是绑架！”卡卡大睁着红色的双眼，仰着头朝肖恩喊，“莫塔哥哥是在帮助那个姑娘！”
　　“可是那个姑娘失踪了整整三天，这三天里面她和我们失去了所有的联系。”
　　“那是因为那个姑娘一直都昏迷不醒！这三天里都是莫塔哥哥在照顾她！”
　　肖恩将两手环抱于胸口，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我要如何相信你说的？”
　　卡卡两颊还在鼓着气，一张小脸因为激动而变得通红：“我带你们去见莫塔哥哥！”

　　已经不想说话的加列尔：……

　　乔伊和加列尔召唤回了自己的精神体，和肖恩一起跟着卡卡走出了神殿。
　　肖恩在离开神殿之前再次回过身，同进来时的姿势一样，两手紧扣贴于心脏，朝神父微微欠身——挑衅意味十足的那种。
　　神父的表情被隐藏在神殿巨大的阴影之中，只有他那厚重而肃穆的声音传过神殿长长的过道，传至哨兵们的耳中：“亚特兰人，终有一天你们会因为自己的傲慢而付出代价。”
　　肖恩毫不在意地转过身，跟在卡卡的身后离开了神殿。

　　卡卡带着肖恩等人离开神殿后转到了一条小路上。这条小路的两旁不时会有些上了年纪的约瑟人在吆喝着生意售卖新鲜水果，卡卡便在其中一个老太太的摊位前买了好多饱满水灵的浆果准备带上。
　　卡卡在买水果的时候，肖恩等人就站在一旁等着。卖水果的老太太看到跟在卡卡身后一个个身强力壮一看就武力值爆表的哨兵们，担忧地蜷起了满脸的皱纹。老太太把卡卡拉到自己身边，用浑浊而充满了关切的红色眼睛望着卡卡：“孩子，离那些亚特兰人远一点。他们会杀人。”
　　卡卡听了，朝老太太笑笑，拎上装满浆果的袋子便继续领着肖恩等人上路。

　　加列尔两手抱着脑袋，故作气势汹汹的样子，冲卡卡恶狠狠地开口：“喂小鬼，刚那老太婆说了我们可是会杀人的，你怕不怕我们？”
　　卡卡一语不发，继续向前走。
　　被无视的加列尔感觉十分不爽，他伸手推了卡卡一把：“喂，问你话呢，听不见啊。”
　　卡卡被推得一个踉跄，脚步一转反手就挥拳朝加列尔身上打去。加列尔吹一声口哨，逗小猫似的拦下了卡卡的攻击，同时出手抓住卡卡的肩部和肘部，一个锁肩将卡卡制服。
　　被压制住的卡卡扭动着自己的胳膊，不断挣扎：“放开我你们这些坏蛋！莫塔哥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肖恩在一旁听着卡卡不断发出的咒骂声，心里不由的就想笑。如此简单就判定了他们是一群混蛋，简直就和某个贵族小公子在知道了他们的哨兵身份后就认为他们是好人一样愚蠢。
　　肖恩走到卡卡面前蹲下，脸上的表情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你叫什么名字？”
　　卡卡鼓着脸颊，恶狠狠地瞪着肖恩：“干嘛告诉你。”
　　“你的莫塔哥哥绑架的姑娘叫娜塔莎。”
　　“我都说了那不是绑架！那天莫塔哥哥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昏倒了，莫塔哥哥是在救她！”
　　“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肯告诉我，我要如何相信你？”
　　卡卡仍旧气鼓鼓地瞪着肖恩，沉默许久后终于开口：“我叫卡卡，那些事情都是我亲眼所见的，莫塔哥哥是最善良的人，他不可能绑架别人！”

　　三人听到卡卡的话后均产生了疑惑。如果卡卡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娜塔莎就是在被莫塔带走后昏迷的，毕竟监控画面里的娜塔莎可是活蹦乱跳的。
　　所以，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卡卡，莫塔是你什么人？”
　　听到肖恩的问话，卡卡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竟浮现出了淡淡的红晕：“莫塔哥哥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救过你的命？”
　　“三年前，在我就快要饿死的时候，是莫塔哥哥收留了我。”
　　加列尔放开卡卡，好奇地问道：“收留你？你没有家吗？”

　　气氛瞬间变了。
　　卡卡缓缓抬起头，少年的脸庞平静如水。他的红色眼睛直直扫过肖恩、加列尔和乔伊，轻声道：“我的父母都死了。死于约瑟之乱。”

　　十二年前的约瑟之乱，无论是约瑟人还是亚特兰人，双方均有不同程度的人员死亡。从官方数据来看，约瑟人和亚特兰人的死亡人数是差不多一样的。
　　可是，亚特兰参战的哨兵们有机甲。
　　而约瑟人只有□□。

　　亚特兰人一贯的傲慢让他们永远不可能向约瑟人低头，更不可能向约瑟人主动承认错误。只有当时参与了约瑟之乱的哨兵们心里清楚，约瑟之乱官方统计的死亡人数造假了。
　　因为约瑟之乱，实质上是一次机甲部队对于普通百姓的屠杀。
　　对于重型机甲，手里只有一般性武器的约瑟人，毫无反抗之力。

　　加列尔有些心虚，僵硬着手脚不知该说些什么。
　　肖恩将掉落在地上的浆果袋子重新捡起，递给卡卡：“走，带我们去见那个姑娘。”
　　卡卡带着三人再次上路，又转过几个弯后，来到了一所已经废弃的矿料加工厂。
　　肖恩朝加列尔和乔伊使了一个眼色，猫头鹰和花环王蛇便迅速出现，从墙壁两旁的气窗潜入了废弃工厂的内部。

　　卡卡和肖恩等人现在正站在废弃工厂的大门口。大门口的两侧各有一架红外线探测仪，正随着肖恩等人的走进而不断移动，最后锁定在三个陌生人身上。
　　卡卡朝探测仪挥了挥手，片刻后他的个人终端响了起来，一个陌生的全息图像出现在了卡卡的虚拟屏上：“卡卡，你身边的是什么人。”
　　肖恩注意到，这个人正是之前在监控画面上出现过的另外一个约瑟人。
　　卡卡：“他们是来找那个姑娘的，我带他们去见莫塔哥哥。”
　　“头领出去了，现在不在。”
　　肖恩趁机开口：“我们可以进去等。”
　　对方沉默片刻后，中断了通讯。
　　又过了一会，工厂大门徐徐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了四个同样身穿浅灰色斗篷大衣的约瑟人。
　　他们手持金属探测器，走到肖恩等人面前，示意他们举起双手，准备搜身。
　　肖恩微微皱眉，正准备开口说话时加列尔就先爆了：“我去，你们约瑟人有没有搞错，竟然敢搜我们的身？”
　　对方同样阴沉着脸，一双红色的眼睛冷冰冰地盯着哨兵们看：“你们如果不愿意接受检查，那就別进来。”
　　加列尔火气噌的一下就冒了出来，挥起拳头就想往对方脸上揍去，好在被肖恩及时拦下：“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进去找一个人。”
　　对方的口吻仍旧是冷漠而疏离：“那就请先接受检查。”
　　加列尔还想再说些什么，被肖恩一个眼神制止住。肖恩和乔伊配合地举起了双手接受检查，加列尔拉着张脸最后不情不愿地也接受了检查。
　　约瑟人的金属探测器在三人身上叫个不停，最后佣兵团的佣兵们不得不把所有的武器都交给了对方，才被允许进入工厂大门。

　　在卡卡领着哨兵们穿过工厂车间的时候，不时有一些五六七八岁的小朋友用好奇或害怕的眼神打量着肖恩等人。他们躲在工厂车间巨大的废料罐后面，生出怯生生的脑袋，用一双双红宝石般的眼睛盯着哨兵们看。
　　卡卡将那些孩子们召集起来，把手里拎着的浆果袋子给了他们。那些孩子欢呼雀跃地把浆果从袋子里拿出来分着吃了，其中一个小女孩还羞红了脸凑到卡卡身边亲了卡卡一口。
　　加列尔见状很是吃惊：“这里怎么会有那么多小鬼？”
　　“注意你的用词亚特兰人！”卡卡转过身气鼓鼓地瞪着加列尔，然后挥手让那些小朋友都散开去。亲了卡卡的那个小女孩恋恋不舍地回望了卡卡好几次，最后才小跑着离开。

　　于是卡卡便继续带领着肖恩等人往前走。
　　“我说过，莫塔哥哥是最善良的人。”卡卡走在前面，语气中带着七分崇拜和三分爱慕，“这所废弃工厂里的所有孩子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儿，他们有的是在约瑟之乱中失去了亲人，有的是在出生的时候就被抛弃了。是莫塔哥哥，是他将我们聚集起来，给我们食物，提供我们住宿，给了我们家的温暖。莫塔哥哥还会传授我们知识，告诉我们要相信神，要充满虔诚。”说着，卡卡停下了脚步，再开口时声音里竟像是充满了哽咽：“他救赎了我们所有人。你们凭什么说他不配得到救赎。”

　　哨兵们沉默了。

　　就在这时，乔伊像是突然感知到了什么一般。他凑到肖恩耳边轻声道：“找到了。”
　　肖恩看向卡卡：“那个姑娘现在在哪里？”
　　卡卡指着不远处的几张椅子：“莫塔哥哥现在不在，你们就先坐在这里等莫塔哥哥回来。”
　　肖恩挑起嘴角，静静看向卡卡：“你的莫塔哥哥恐怕不是不在，而是在忙着转移对象吧。”
　　卡卡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啊！”
　　就在肖恩话说出口的瞬间，他猛地一把拽过卡卡反手揽入怀中，同时启动手环上的光刃直直抵向卡卡的脖子：“都别动，带我去见你们抓来的姑娘。”
　　加列尔和乔伊各自摆出格斗准备姿势，压低了背部转动着眼珠扫视着几乎同时出现将他们团团包围住的约瑟人。
　　之前出现在卡卡终端虚拟屏上的约瑟人手里拿着从肖恩身上没收得到的激光枪，举枪对准肖恩：“放开卡卡，不然我杀了你。”
　　肖恩笑笑，语气轻松自若：“我还真不介意让你试试是我的枪快还是我的刀快。”
　　卡卡被肖恩紧紧勒住，气得眼角都沁出了泪水：“你这个混蛋！你放开我！”
　　肖恩低头看向卡卡打着卷儿的头发，眼神竟变得温柔起来：“每次听你喊混蛋总会让我想起一个人，没关系，你多喊几声，我喜欢听。”

　　因为被包围而陷入高度紧张状态结果被自家团长破了功的加列尔：……卧槽肖恩你禽兽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他妈想着调/情！！！

　　正举枪对准肖恩的穆雷眼神变得如血一般通红。他将手指压上扳机，缓缓施力，正欲击发时，终端却突然弹出一条呼叫请求。
　　穆雷的眼神变了又变，手指一直保持在扳机击发的最后一瞬。最终，他将激光枪放下，接入了呼叫请求。
　　虚拟屏上出现了一个半身全息影像，他本该是有着一张极其俊朗而刚毅的脸庞，只不过他眼睛处异常醒目的疤痕给这张脸平添了几分狠戾之色。
　　“莫塔哥哥！”卡卡在肖恩的怀里惊呼出声。

　　莫塔的声音在僵持的双方之间缓缓响起：“带他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