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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揭穿了某人的暗恋,并用“防失业逻辑”把他强行扣留 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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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我默默地在心里对命运竖起了中指。
命运的形象是个老巫师,佝偻着背,满脸褶皱,瘪着嘴,对我笑出一股子恶作剧得逞的快意。
仿佛在说:“你敢,你就来啊?”
我不敢。
就像我面对着这对“人父狗子”的不速之客,除了内心嚎叫,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视若无睹,旁若无人。
老板已经不记得自己住哪里了,眼下唯一的去处,只能是我家。
带着一条半大不小的老狗,想叫到车难如登天。
幸好那位店员妹子心善,借给我们一个旧的航空箱,露露也不大,这才算解决问题。
一半是为了给露露应急,一半是报答妹子的帮忙,我咬牙在宠物店里扫了货,买了一包特制狗粮,宠物碗,宠物垫,还有一根橡胶骨头。
破财消灾!
回到家里,我才想起我和老板还没吃饭,但今天的经历已经耗尽我所有的力气,还是决定外卖……当然,必须是我买单。
心酸。
命运,为什么?
命运咧开了没牙的嘴:“孩子,我们要来探讨存在主义的荒诞性吗?”
罢了。
老板抱着狗,拘谨地像传统古装剧里刚过门的小媳妇,怯生生地向我道歉:“小远,对不起。”
露露:“汪。”同时摇了摇尾巴,像是在附和道歉,又像是在撒娇。
我叹了口气:“我们叫外卖吧,你想吃什么?”
老板偏了偏头,眼里闪烁出思量:“什么都可以?”
“太贵的不行。”我很实在。
“烧鹅贵吗?”
老板问,思量的光转变成贪婪的亮:“刚刚路过那家烧腊店,虽然橱窗里面空了,但突然就想起来,烧鹅很好吃。”
——好,以后你还逼我加班的话,晚餐我一定点烧鹅,并且只要腿!两条腿!
于是我给老板点了一份烧鹅饭,自己点了一份烧鸭米粉,两者的差价让我鼻酸。
唉,阶级的差距,在哪怕是我当金主的时候,依然如此地明晰。
天堑。
等餐的间隙,露露从老板怀里下来,它虽已老病缠身,但狗子的好奇心不减,到处嗅嗅,从这到那。
店员妹子说露露今天已经上过大号了,所以我看着它在家中晃悠,倒没有太大的担心。
只是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我看向同样微笑着目视狗子的老板,脱口道:“露露是公的——啊,不,是公公。”
“嗯。”老板转看我,眉头微皱,“怎么了?公的——不好?”
唔,总觉得老板话里有话,不过我忽略掉了,而是直截了当问出我的困惑:“不是,露露不是个女孩子的名字吗?露丝什么的……”
露露大概听到我喊它的名字,回过头来,朝我“汪”了一声。
礼貌的好狗。
老板沉默了下来。
微微垂着头,像是在躲避着我的视线。
咦?
咦??
我好像想到了什么……
露露……路……
我大叫了一声:“等、等下!你、你该不会是用我的姓、我——”
老板抬起眼睛看我,眼里有狗的机灵和猫的狡黠,还兼具人的得意,和一点点心虚:“我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想起来了,露露——就是想着你的时候取的。但总不能真写成你的那个‘路’吧,你知道了说不定要生气的……小远,你会生气吗?”
生气?我倒抽一口凉气。
这太魔幻了。
虽然老板自己不记得了,但我知道他是温默谙啊。
所以——几个要素叠加:
他办公室的进门密码是我的工卡号加入职时间;他的狗的名字取自我的姓氏;他失忆后只记得到我和我家……他还记得我很,温柔(!)——我哪里温柔了?我明明天天在心里骂他千百遍!
结论呼之欲出。
可是我不敢认,也不愿认。
这太魔幻了。
老板的脸微微红了,他双手交叉,放在膝头,依然看着我,眼睛盛着笑意,犹如一个玩着捉迷藏,却忍不住偷偷探头的小调皮,轻咳了一声,他说:“你还说我们不是情人,我明明……”
“打住!”
我深吸了口气,再呼出。
老板一脸紧张地看着我,欲言又止,那模样更像小媳妇了。
“我们不是情人。”我终于开口,神情严肃,老板的脸瞬间僵住了,我的胸口居然刺了一下,但我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以你的智商,早就发现了成堆的破绽吧?情人的故事根本经不起推敲,温……小蓝,之前我说的你是‘脚踩两条船’的渣男,是跟你开玩笑的。现在才是真相:你暗恋我。”
老板的表情碎了。
精密的表情模型彻底过载,只剩下全然的错愕和茫然,嘴巴微张着,像是没反应过来我话里的意思,眼神里的调皮和得意荡然无存,只剩满满的困惑和一分慌乱,嘴角的弧度都透着“参数错乱”的无措。
“我们不是情人。”我再次强调,这回是铆足了吃奶的力气,才把这六个字咬得清晰有力。
“哦……”
“你就是温默谙。”
“哦……”
“你是我老板。”
“哦……”
我老板,那个自带西伯利亚寒流的恶魔暗恋我——
然后我该说什么?
该死的外卖怎么还没来?
老板低下头,慢慢地起身,走向门口。
我心里警报骤响,闪身越过他,隔在他跟门的中间:“你去哪里?烧鹅快来了。”
“……不用了。”老板气若游丝,带着种近乎脱力的疲惫“我,我要走了。露露就……先给你照顾吧,等我、等我恢复了……”
我情急之下拉住了他的手腕:“你走去哪?你连自己家都不记得了。”
他手腕微微一僵,没挣脱,只是咽了口唾沫,依旧垂着脑袋,轻轻摇了摇:“你说得对。只有……‘温默谙暗恋你’这个事实可以解释一切。我再不想承认,也想不出为什么我的手机会出现在温默谙的办公室——我只能是温默谙。”
“那这跟你走有什么关系?”从他手腕上传来的热度,莫名加速了我的心跳,我不觉也咽了口唾沫。
老板终于抬头,眼眶泛红,眸中水雾氤氲,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沙哑:“我喜欢你,但你讨厌我啊。”
我的心猛地一震,身体先于大脑的反应,伸手抱住了老板。
老板全身僵硬,不过只是一瞬,他紧绷的肩膀就缓缓软了下来,没有回抱,却也没有丝毫要推开我的意思,任由我抱着他的后背。
“我不讨厌你。”我低低地说,声音很小,小得甚至没有盖过心跳声。
见他没有回应,我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开口:“留下来。”
“这不好。”
“为什么?”
“……因为没有理由。我们不是情侣。”他终于小心地抬起手,轻轻地碰上我的手臂,“没人喜欢老板住自己家。”
我笑了。
“但你现在是小蓝啊。”我说。
“啊?”他愣了。
我成功地搅乱了这个逻辑怪的思维!天啊!这汹涌的成就感!
“你之前是温默谙,不,你现在还是温默谙,但你忘了自己是,对不对?”我谆谆善诱,他点了点头,眼睛里的水汽开始蒸腾而去,重现阳光。
看来不需要我再多说,但是为了确保信息传达无误,我还是把话挑明:“你只记得自己是‘小蓝’,那么你现在就是‘小蓝’——所以你当然可以留下来,毕竟你连名字都是我取的,咳。还有啊,鉴于温默谙的身份你也躲不掉,你也得留在这里,才能好好想想公司要怎么办。你总不希望自己恢复记忆了,但是公司垮了吧?那样我也要跟着失业了。”
我松开他,退开半步,看着他逐渐清明的眼睛:“所以,你是小蓝,你要留在这里,算我收留你;你是温默谙,你也要留在这里,那是防止我失业。懂了?”
老板眨了眨眼,乖乖地点头:“懂了。”
我暗暗松了口气,果然,失忆其实不能改变一个人的本性。
老板依然是那个老板,他不会摇身一变从逻辑怪变成胡搅蛮缠的“作精”。
幸好。
但为什么我觉得我的本性好像变了?老板的嘴唇,感觉透出了脆皮烧鹅的光彩?
透亮的粉,带着点湿润的质感,像刚咬开的烧鹅皮,油亮又诱人,莫名勾引出了我某种原始的欲念……
不好。
肯定是饿狠了,饿得大脑都出了毛病,连看人都自带食物滤镜。
五分钟后,外卖姗姗来迟。
我和老板重新坐到了桌边,露露闻到了香味,也凑了上来,吐着舌头满眼期待地看着我们。
“不行。”老板拒绝地很果断,语气干脆利落,“这不是你能吃的。”
这语气、这腔调,和当初那个深夜里盯着我、叫我“专注点,别出错”的温默谙一模一样,我差点打了个寒颤。
不为别的,想着那时候的老板,居然偷偷喜欢我,就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但看他这么和露露说话,也许,这个人表达感情的方式本来就和普通人迥异?
可再迥异,也不能用“疯狂压榨员工”当暗恋方式吧!
我咬了口烧鸭,有些忿忿不平。
“小远。”
他忽然开口,我刚抬头,一块色泽油亮的烧鹅就被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进了我的碗里。
端着同样的外卖盒子,他朝我微微地笑着:“很好吃,你也尝尝。”
那张嘴,唇瓣还带着点轻颤的弧度,真的,看起来——
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