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摘到了月亮》简心candy

56、56

　　她几乎要失去呼吸，正打算挂断时，电话忽然就接通了。
　　“喂？”
　　卫汗臣的声音和往常一般平淡，就是稍微有些喑哑。
　　赵青徽没有吭声，她还沉浸在他的声音中，清淡甘醇。她想，他现在脸上一定什么表情都没有，尽管如此，她的脸还是开始发烫了。
　　赵青徽松开手指，“是我。”
　　卫汗臣坐在病床上，唇角一弯，淡淡的嗯了声。
　　他没有再说话，他轻轻地呼吸，等着那边继续说下去。
　　赵青徽咳了一声，“你什么时候醒的？”
　　“早上。”
　　“哦哦，那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
　　“……”
　　赵青徽抓抓头发，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她等着卫汗臣找话题，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惜字如金。
　　赵青徽心冷，脑子好像清醒了一点。
　　他这样是什么意思？
　　赵青徽认真想了想，然后把窗户完全打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明显淡了许多。
　　“没事就好，那我挂了。”
　　说着，她的眼睛就忍不住红了起来。
　　“嗯？”
　　“嗯？”
　　卫汗臣声音依旧平淡，“你打电话就是说这个？”
　　当然不是。
　　我是想你了。
　　赵青徽张了张嘴，可是脑海中浮现出了卫汗臣那张棱角分明的、面无表情的脸。
　　于是，她又把嘴巴闭上了。
　　赵青徽懊恼地趴到床上，用被子蒙起来。
　　黑漆漆一片。
　　她听到了他细细的呼吸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卫汗臣终于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赵青徽……”
　　就像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赵青徽吓得猛然一个激灵，“怎么？”
　　她还蒙在被子里，下意识地裹紧自己，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竟然呼唤她。
　　沉沉的，不急不缓地呼唤她。
　　赵青徽捂住狂跳不止的心脏。
　　他声音微寒，“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赵青徽一声不吭。
　　她没有什么想问的，她只有很多想说的。她想要告诉他，他出事时，她差点就崩溃了。
　　电话里很安静。
　　“赵青徽，我想吃土豆排骨。”
　　卫汗臣望着天花板，等着赵青徽的回应。
　　只不过，他等了好半晌，才听到赵青徽哼哼唧唧，低声说，“想吃就吃呗，医院附近不是有很多外卖吗？”
　　卫汗臣咬牙，“你到底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
　　黑暗的房间里。
　　他的声音，就像是一双温暖的手，轻轻的抚摸她的心口。
　　“你在干嘛，嗯？”
　　赵青徽低着头，“和你打电话啊。”
　　卫汗臣轻笑了一声，“我在国外那段时间，你有没有想我？”
　　“没有。”
　　她心虚地反驳，脸不自觉红了起来。其实，她想的要命，想的发疯。
　　“嗯？”卫汗臣挑了挑眉。
　　上扬的尾音从胸腔里发出来，低沉又性感。
　　赵青徽无奈的叹口气。
　　卫汗臣锲而不舍，“你有没有担心我？”
　　“非要我说出来吗？”赵青徽气急败坏，“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卫汗臣愣了愣。
　　他直起身子坐起来，语气里颇有几分威胁的意味，“你再重复一遍？”虽然他口气不善，然而已经不由自主地挑了挑嘴角。
　　“我……我……我……”
　　赵青徽再次叹息，这一次比上次沉了不少。
　　卫汗臣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赵青徽无地自容，“别笑了！”
　　他的笑声更大，径直穿过她的鼓膜，让她的心，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你再笑我挂了。”
　　卫汗臣这才住声，不过声音里还带着笑意，“来给我送饭。”
　　“不去。”
　　卫汗臣心情似乎很好，“打算把我气死，去当寡妇？”
　　“没错。”
　　赵青徽斩钉截铁，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自觉愣了愣。
　　卫汗臣低低笑了几声，“行了，我累了，待会来送饭。”
　　耳边传来护士进门的声音，卫汗臣挂掉电话的时候，听到赵青徽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说了，我不去。”
　　打完电话，赵青徽便安安稳稳的睡了一觉，等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带着蒙蒙的白光。
　　她看了看手机。
　　没有任何消息。
　　洗漱完，她去小区旁边的早餐店吃饭，黄澄澄的油条，热腾腾的豆浆。
　　虽然简单，但也磨磨蹭蹭地吃了半个小时。
　　赵青徽坐在靠窗的角落里，眼睛一直看着窗外，扫来扫去。
　　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直到看到对面的家常小炒，这才定格住了视线。
　　扔掉垃圾，站起身，出去。
　　赵青徽开车去公司，阳光很好，走进门口，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侧过头，便看到了邓苏。
　　“老大，迟到了哦。”
　　赵青徽不好意思笑笑，“起晚了。”
　　“哈！”邓苏像听到了最不可能的笑话，走到她身边，“中午去吃饭？”
　　“嗯？”
　　“他们说附近开了一家火锅店，想去尝尝。”
　　“还是算了吧。”
　　“你有事？”
　　“工作呗。”
　　赵青徽走到办公室里，虽然先喝了杯咖啡，但是一整个上午，什么都没有做好。
　　她咬着个三明治站到阳台前。
　　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上百万的豪车在马路上呼啸而过，街边还有小情侣在窃窃私语。
　　她盯着饭馆看了一会，最后穿上外套，出去了。
　　阳光很明亮，就像是卫汗臣的眼睛。
　　赵青徽脑子里乱糟糟的，她坐在车里，看着刚刚下意识买了的土豆炖肉，最后，无奈地靠在椅子上，闭了闭眼睛。
　　她发现，一切的抗争不过都是枉然。
　　她无法再回避了。
　　一脚踩下油门。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她在医院门口停下，波澜不惊地拎上饭盒，径直走进大厅。
　　她想，她进去的时候，卫汗臣或许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细碎的短发下，一双漆黑的眼睛。他会带着淡淡嘲讽的笑意看着自己，不置一词。
　　赵青徽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还真是把她拿捏的死死的。
　　正好是吃午饭的时候，人格外的多，病人家属进进出出，手里提着热腾腾的饭。
　　土豆排骨已经凉了。
　　到了九楼，赵青徽先找了个微波炉，把菜给热了热。
　　走廊里静悄悄的，大多是空荡荡的风。
　　病房门关着。
　　她神色平淡地敲了敲。
　　不过没有人应。
　　赵青徽皱眉，拧了拧把手，门开了。
　　但是空无一人。
　　他不在。
　　赵青徽转了个身，正好撞入一个坚实的胸膛里。她低着头，看到了一双崭新的白色板鞋。
　　熟悉的，淡淡的香气。
　　赵青徽抬起头，果不其然，是卫汗臣。
　　他穿着蓝白的病号服，头发半干，虽然脸色苍白，但是明显比之前好了太多。
　　她张了张嘴，可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脸，棱角分明，在暗淡的灯光下晦暗不清。
　　卫汗臣拿着刚买的药，视线落到她手里的土豆排骨上，再抬起眼睛的时候，发现她的脸好像有些红。
　　“怎么着，不是不来吗？”
　　他笑了声，散漫喑哑，十分欠揍。
　　赵青徽本来就纠结了好长时间，眼下被这么一激，立马扭头就走。
　　卫汗臣随即拉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