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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阴沉沉的,一副要下大暴雨的样子。
邓苏把材料放到赵青徽办公桌上,见她还在抱着已经凉透的水杯发呆,好心提醒了一句,“徽姐,你今天有点反常哦,是不是看卫经理出差,不舍得了?”
赵青徽回过神,敷衍的笑了笑,没吭声。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神不宁的,特别慌,什么事都做不下去。
“别的太紧张了,放松一点。”邓苏把胳膊肘一叠,放到办公桌上,凑过身子跟赵青徽悄悄说,“我们部门刚来了小姑娘,贼漂亮,你说巧不巧,她和我一个学校毕业的,还是直系学妹。哈哈哈。”
赵青徽面无表情地看着笑的花枝乱颤的邓苏,睁大眼睛,“这有啥可笑的?”
邓苏,“......”
赵青徽猛地喝了一大口水,暗暗深吸一口气,放轻松,别这么紧张.....
不过卫汗臣去了美国两天,任何的信息都没有。
邓苏就像个坠入爱河的小孩子,逮着她又说,“你猜猜人家是什么专业的?”
赵青徽看了他一眼,“土木?”
“哇,老大你好厉害啊,怎么一猜就中!”
“你刚才说的,直系学妹。”
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就在此时,一道闪电忽然轰的一声劈下,紧接着,窗外电闪雷鸣,下起了暴雨。雨水噼里啪啦的砸到窗户上,听的人胆战心惊。
赵青徽忍不住翻了翻手机。
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赵青徽抬头看向邓苏,“卫汗臣到底做什么去了,都两天了怎么还没有处理完”
邓苏惊讶的哇了一声,“你是关心他吗?”他笑的贼兮兮的,“这么担心,直接打电话不就好了?”
赵青徽瞪了邓苏一眼,一边查美国那边的天气,一边哼唧唧的说,“你哪里看到我关心他了?这里好多事都压着,他要是再不回来,这项目就没法进行了。”
这几天卫汗臣所在的美国芝加哥那边天气很不好,连续暴雨。
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雷雨,赵青徽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没有忍住给卫汗臣打了电话。
无法接通。
赵青徽啪的一声将手机扔到桌子上,脑子里跟炸掉似的,忽然就承受不住了。肚子里开始一阵一阵的绞痛,她弯腰捂住腹部,难受的想哭。
邓苏从来没有见赵青徽这般失态过,看着赵青徽苍白的脸色也被吓坏了,惶恐的问,“老大,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突然,外面一棵大树被雷劈倒了,轰然倒塌,发出了巨大的声音。
“我没事,你去忙吧,注意安全。”
赵青徽烦躁的站了起来,她心想是不是这几天工作压力大,又加上失眠的缘故,才让身子承受不住的。
漫天的黑云,就跟随时会压下来似的,疾风骤雨,大家都多少被搅乱了心神,叽叽喳喳的磕起了瓜子。
“刚刚我出去的时候,差点被风刮跑。”
“阳台上的花盆都掉地上了,这次台风怎么这么大呢。”
赵青徽心慌意乱的打发着他们赶紧工作,“邓苏,你把这个给大家发下去,快点做完,做完了我请大家吃午餐。”
邓苏郁闷的声音从纸里传出,“姐,你拍我脸上了。”
赵青徽心不在焉地说了一声抱歉,她一离开,众人便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徽姐这是在担心嘛,亏她还有点良心。”
“是啊,我听说,卫汗臣每一次吃饭都极挑剔,顿顿水果海鲜。自从徽姐出现后,他精神非常不好,凉一顿热一顿、饥一餐饱一餐的。”
“看着他那副故作轻松的样子,我都难受。被捧在心尖上的宝贝经理,唉,在人家那里可是受尽了委屈。”
“多么希望卫汗臣能挺过去,怎么就被钢筋砸了呢?”
“然后,他回来的时候,徽姐能熬一碗热腾腾的鸡汤,抱住他说,别怕,我在呢宝儿。”
“哈哈哈,你恶心死算了。”
“徽姐,你在这后门站着干什么?”扫地阿姨喊了两声。
赵青徽恍惚了一下才回过神。
闻言,众人齐齐看过去。
赵青徽一手扶着墙壁,虽然面色平静,但是脸色苍白的让人心惊。
邓苏一脸担忧,“徽姐,你没事吧?”
赵青徽淡淡的勾了勾唇,可又控制不住地发抖,在惨淡的灯光下,跟个女鬼似的。
她还是尽量表现的平静些。
赵青徽径直走到邓苏面前,像个迷路的孩子,目光迷茫地看着他问道,“卫汗臣情况怎么样了?”
她的眼中有种让人惊愕的恐惧和绝望。邓苏收起了往常嬉皮笑脸的模样,关切的说道,“其实你不用太担心,那边的医疗条件很好,他已经动完手术了。 ”
赵青徽看着他,空寂的眼神中有种无能为力的痛苦,沉默了片刻后,她说道,“再有什么消息都要先告诉我。”
邓苏看着她。她的脸雪白,巨大的痛苦让她控制不住地发抖,她却倔强地克制着。
“放心,不会有事的。”他安慰道。
沉默了片刻后,有人忍不住小声说道,“徽姐,如果卫经理平安归来,你不要再给他脸色看了,行不?”
赵青徽轻咳了一声,“我平时有那样吗?”
众人不吭声。
赵青徽微微皱眉,“拜托,我没有那样吧。”
邓苏哼了一声,“你自己想吧。我们都已经提醒到这个份上了,不要再让我们告诉你了好不好?趁着这个时候,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赵青徽闭了闭眼睛,也没有再说什么,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笑了。
众生看我皆草木,唯你是我如青山。
卫汗臣在隔离病房待了半个月,终于回国了。不过他回的是医院,而且是昏迷状态。
晚上下了班,小组一起去吃烧烤。
赵青徽坐在角落里,呆呆地盯着烤糊了的肉发呆,整个人都不在状态。邓苏在旁边,拿胳膊捅捅神色不振的她,“你昨天晚上没睡?”
赵青徽打了个哈欠,“在医院呆了一宿。”
“那你先吃点,赶紧回去睡吧。”
赵青徽简单吃了几串烤肉,又拿了个玉米,打着哈欠先走了。
她前脚刚走出去,大家就开始八卦了。
“他们两个人复合了?”
邓苏散漫一笑,“对啊,羡慕不?”
有人轻哼了一声,“羡慕的是你吧?我们可都有对象了。赶紧相亲吧,别整天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邓苏深吸一口气,“别提相亲,老子现在听到这两个字就不爽。”
赵青徽回到家,一切这才重归于寂静。
只是脑子里乱哄哄的,没有思绪,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她回到卧室,也不开灯,关上门就径直倒在了床上。
一切都很安静,没有什么打扰。
可又不能算安静,总有个人影在她脑海里晃来晃去。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没有任何消息。
也不知道他醒了没有。
她侧着脸枕着枕头,呆呆地看着窗外的星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按上了一串号码。
吓得她赶紧删掉。
扔掉手机,赵青徽心烦意乱地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巾上有淡淡的香味,和卫汗臣的不一样,他的更淡,更浅。
也更能抓住人的心。
她想见他。
她不知道为什么想见他,没有原因,就是想见他。
赵青徽狂躁地抓了抓头发。
坐起来。
拿起枕头边的手机。
迷茫的眼睛看着手机屏幕,这几年以来,他的电话号码从未换过。
深吸一口气。
按下通话键。
赵青徽下床走到阳台边,冷风中,她静静地听着对方的动静。
嘟,嘟……
她已经好久没有这般紧张过,就像在等待上帝审判似的,抿着一张唇,握紧手指,神色仓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