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命天子在古代》李贾氏

33、第三十三章：雷锋 要当就当活

　　夕阳西斜，晚霞布满整个天空，天地都红彤彤一片，景色壮丽。
　　可沈天歌没有心情去欣赏，她横抱着刘小妹，迈着大步远远地走在前面，不时朝后招呼，“虎子你们走快点啊，姐姐我还有事儿呢”。
　　刘大柱已半虚脱，方才攒的那点体力，早就没了，此刻全靠儿子支撑着。
　　“天歌姐，我爹走不动了，咱们歇会儿吧”，虎子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喊。
　　沈天歌皱眉，“啊！还要歇，一路上都歇了好几回啦”。
　　沈天歌回头，刘家父子几近相同的两张脸，都内疚地瞧着她，她刚到嘴边的话生生噎了回去。
　　舌头艰难地打个弯，“那就再歇歇”，表情是一百八十个不情愿。
　　“对不起姐姐，都是咱们父女不中用，拖累姐姐了”，刘小妹蜷缩在沈天歌怀里，小声道。
　　沈天歌低头，心想：“得，后面一大一中，自己怀里还有一小的”，沈天歌歪着脑袋，憋着嘴巴瞧着刘小妹，“不得不说，这刘大柱瞧着不怎么打眼，基因倒是强悍，虎子简直是刘大柱的克隆版，少年时期的，刘小妹虽然能瞧出虎子娘的模样，大部分还是像刘大柱的”。
　　沈天歌的目光太专注，刘小妹本就有些怕她，这下被目不转睛的盯着，更是下意识地把自己缩成一团，睁着恐慌不安的大眼睛，如一只战战兢兢的小猫一样。
　　沈天歌一挑眉，“怕我啊”。
　　刘小猫咬着嘴唇摇头。
　　沈天歌眯眼，“不怕”。
　　刘小猫又摇头。
　　沈天歌皱眉，“怕还是不怕”。
　　刘小猫眼圈都红了，先是摇头又点头。
　　沈天歌朝天翻一白眼，小声嘀咕，“小孩子就是麻烦”。
　　刘小猫咬嘴不吭声，把脑袋尽量埋进自己的胸前，顿时刘小猫变成刘小龟，其实沈天歌地嘀咕，她听见了，只不过不敢反驳而已。
　　“虎子，休息好了么”，沈天歌向来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
　　话是问句，语气却是陈述句，那边虎子还没回答，这边沈天歌已经抱着刘小妹大步走了。
　　“虎子，爹没事了，走吧”，休息了一会儿，刘大柱扶着儿子站起来。
　　虎子只好撅着嘴，扶着刘大柱，一点一点往前走，小声埋怨，“天歌姐真是的，爹身体虚弱嘛”。
　　“嗯~”远远地沈天歌回头，“你说什么”。
　　虎子抬头望天，“我什么也没说”，心中惊道，“天歌姐可真是顺风耳”。
　　“姐姐，你累么，把我放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怀里的刘小龟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说。
　　“你看我像累了的样子么”，沈天歌低头看她。
　　那眼光太过明亮自信，刘小龟赶紧摇头，接着把脑袋缩壳里。
　　沈天歌眉头一皱，“虎子还说他妹妹性格不像他娘，可我怎么瞧着那么像呢”。
　　漫天红霞褪去，东边一轮月牙升起的时候，他们终于走进镇子，到了镇子里便安全了，沈天歌招呼一声虎子，“姐我先走啦”。
　　大步流星般没一会儿就消失在虎子爷俩的视线里。
　　等虎子扶着刘大柱走到包子铺的时候，沈天歌已经吃过晚饭，上山去了。
　　她把自己的打算跟老两口报个备，得到老爷子全力支持，老太太虽然也赞成，但终究担心她的成分占了大部分。
　　“这本来就是衙门的事儿，奶奶只愿你平平安安地生活”，老太太蹙眉担心。
　　沈天歌抱住她安慰，“奶奶我也想平平安安地生活啊，若是今天没见到也就罢了，可谁让我看到了呢，见到了那样的惨状，我既然又能力为难民做些什么，若是当作没看见，我自己心里都过不去”。
　　好半天老太太才勉强同意了。
　　至于虎子一家相见，是怎样的催人泪下她就不知道了。
　　活雷锋上了山，月牙悬挂天空，星星闪烁眨眼，沈天歌循着气味，找到一头野猪。
　　饭后悠闲散步的野猪，十分警醒，第一时间发现了沈天歌。
　　“哼哼哼”，它很笨，并没有发现两者之间力量的悬殊，反而兴奋地杵着獠牙，朝沈天歌快速冲过来。
　　“唉，傻猪，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自己送上门来”，沈天歌站在那里，只是握紧拳头，待野猪近到身前了，目光猛然一紧，拳头“嘭”地砸在猪脑袋上，野猪应声而倒。
　　“对不起啦，这次我要为我的同类，要大量猎杀你们啦，若有来世千万不要做猪啦”，沈天歌对着野猪行个礼，利索地扛起野猪下山去也。
　　先回了铺子，活雷锋没忘了承若的大锅，一家人尤其是刘大柱一家，无不惊奇地围着野猪赞叹。
　　虎子已经把一家三口美化加持般地介绍给了父女俩，尤其是沈天歌的天生神力，更是吹出天际了。
　　搞得刘大柱差点要卖身曹家还恩了。
　　“爷爷，大锅准备了没”。
　　老爷子跟虎子抬出一口大锅，这口锅真的相当大，这还是老爷子当年在兵营后厨偷出来，比蒸包子的锅，都要打上一圈不止，沈天歌目测直径都有一米。
　　老爷子从新把锅刷好了，沈天歌抓着锅沿一只手直接提起来，另一只手扛起野猪，虽然这样也能走路，但是太费劲了。
　　走了没两步，沈天歌就受不了了，最后还是拿了绳子把锅绑在背后，这才舒服多了。
　　见沈天歌就要走，老太太连忙叫住她：“歌儿”。
　　沈天歌还以为老太太临时反悔不叫她去了呢。
　　为难喊：“奶奶，咱们之前……”
　　老太太横她一眼，打断她，“你当奶奶反悔啦，小丫头”，举了举手中的布袋和菜刀，“刀和盐，没这些怎么煮肉”。
　　沈天歌讨好笑，“还是奶奶想的周到”。
　　把菜刀掖腰带里，一手扛着野猪，一手接过盐袋甩在肩上，“那我走了”。
　　“早些回来”，一家人送沈天歌出门。
　　在不算太平的日子里，镇子里的百姓天一黑，便关紧院门了，这会儿刚到戌时，街上除了被阴影遮盖的乞丐，清清荡荡的一个行人也没有。
　　沈天歌放开步伐，只见一串串残影掠过，飞快地前进，过桥时遇见了麻烦，桥已经升起来了，沈天歌当即砍掉一只猪腿送给看守的大叔，说明了情况。
　　或许是被沈天歌打动了，也或许是被大猪腿打动了，总之，大叔不仅给沈天歌放下了木桥，还给她都打开了方便大门，晚上只要他值夜，随时可以给沈天歌开后门。
　　沈天歌过了桥，一路疾行，终于在戌时一刻到达牛家村外难民之地。
　　沈天歌不知道她下午走之后，难民们也发生了许多的争执。
　　但最终，若能活着谁愿意等死呢，且不管是真是假，先按照那姑娘说的做了，戌时日然见分晓。
　　此刻难民闹哄哄一片，难得没有死气沉沉，有能动的小孩守在路口。
　　远远瞧见一个黑乎乎的物件极快地移动过来。
　　小孩眼尖，已瞧出沈天歌，回头大声喊：“来啦，今天下午的那个姐姐来了”。
　　人群立马成倍地激动喧哗起来。
　　沈天歌奔到难民之地时，正好看见，难民们都相互搀扶着，站起来迎接她。
　　她先是甩下野猪，“嘭”地一声，吓了众人一条。
　　“这是，这是野猪”！有人吃惊叫道！
　　更多的却是咽口水的声音。
　　“这，这是给咱们的么”？有人震惊问，似乎要再次得到沈天歌的肯定才能相信这是真的。
　　“当然”，沈天歌笑答。
　　人群又是一阵欢呼。
　　沈天歌边卸东西，边问，“我今儿下午叫你们做的事情都做好了吧”。
　　有男人回道：“做好了，雷，雷姑娘”。
　　沈天歌一愣，“什么累姑娘”。
　　那人也是一愣，“您不是叫雷锋么”，心中还嘀咕：“这家父母可真不会给孩子取名字，一个好好的女孩儿叫什么雷锋”。
　　“哦”，沈天歌恍然，点头应道，“嗯，对！我就是雷锋”。
　　雷锋举起锅，问：“灶在哪”
　　“在这边”，有人答，“咱们砌的灶好像小了”。
　　沈天歌把锅放上去，确实小了许多，“今晚先凑合，我会把锅留下来，明个你们再自己弄”。
　　“妇人们赶紧过来添水烧火，有粮食的先供出来，你们身体饿久了，不能直接吃肉，先喝点粥暖暖，待会煮了肉，喝点肉汤，肉嘛，就等明天吃吧”。
　　这的人把沈天歌当救世主，自然不会反驳她。
　　牛家村不远的地方就有一条清澈的小溪，要不然众人也不会栖息在这里。
　　还有点体力的男人们去溪边打水，有点存粮的难民，也把粮食拿出来了，还有妇人去溪边拔了些还能吃的野菜，火光升起来，难民之地第一次温暖起来。
　　剩下的人都围着沈天歌看杀猪，难民们简单的生活工具都还算有的，有几个妇人拿了木盆过来接猪血。
　　沈天歌可是杀过猪的，一回生二回熟嘛，麻利的放血剃肉，动作流畅美观。
　　见识了雷锋姑娘的力大无穷，有瞧见了雷姑娘娴熟地杀猪刀法，在场的都认为沈天歌家就是杀猪的。
　　沈天歌处理猪肉的空隙，大锅里的野菜粥糊糊，也散发出香味来。
　　顿时一片“咕噜咕噜”之声响起。
　　静了一刻，大家轰然大笑，这次有了生存下去的希望。
　　或许是饿得没力气，也或许是相互走过最艰难的时刻，一百来难民，并没有出现争抢等现象，反而相互照应，气氛十分温馨。
　　“唏哩呼噜”喝一顿野菜糊糊，大家仿佛活了过来，都期待地望着那已切好的猪肉。
　　妇人们刷好了大锅，男人们添好了水，沈天歌把洗好的猪肉连着骨头放进去，又倒进去适量的盐。
　　“只有盐，你们将就着吃吧”，沈天歌把盐袋子交给一个看着十分温和的妇人。
　　灶里火熊熊燃烧，难民相互对视，不用刻意去说，就已明白对方所想。
　　这一刻整齐划一地都朝沈天歌跪下了，“多谢雷姑娘救命之恩”。
　　沈天歌当即被唬了一跳，“哎呦，你们这是干嘛，快起来，快起来”。
　　有老人哽咽道：“请姑娘受咱们这一拜”，又朝大伙喊道：“咱们这些人都要记得，救命之恩大于天”。
　　所有人朝沈天歌一拜，哽咽喊：“救命之恩大于天”。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沈天歌眼眶都红了，“你们的一拜，我收到了，大家都起来吧”。
　　见众人起身，沈天歌接着道：“其实你们没有必要这么感谢我，说实话，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你们，是为了我自己”。
　　见众人愣神似不信。
　　她笑道：“真的是为了我自己，为了安我的良心，我不敢说我是个大好人，但我确定我是个好人，任何好人见到你们的现状，都不会无动于衷的”，
　　她低头摸着身边一个瘦弱的孩子的脑袋，“尤其是这些可爱可怜的孩子们，若我没有能力，我或许也能安慰自己的良心说，“看不是我不想帮，而是我没有能力帮”，但既然我有微薄的力量，我就不能骗自己了，我看见了你们，尽力为你们做了些事，一切不过是为了我自己而已”。
　　众人茫然，雷姑娘的话一个个字都听懂了，但组在一起怎么就不懂了呢。
　　沈天歌大声道：“总之，我的帮助只能给你们活下去，提供一点保障，最重要的还是你们自身，边疆还在打仗，朝廷和衙门到现在也没有安置你们的政策下来，所以，要活下去，只能靠你们自己，靠齐心协力，不能总是等着别人的帮助，自己要行动起来”。
　　沈天歌神色激昂，“先找块空地，搭建一个起码能遮风避雨的地方，男人们有了力气，可以去镇上采石场上工，女人们可以到村里找找有没有需要帮工的活计，哪怕不给铜子儿，给点吃的也是可行的，老人们可以边编织一些家用物件，边照看孩子们”。
　　沈天歌握拳，“只要齐心协力，依靠自己的力量，一定可以生存下去的”。
　　一席话，大家眼神都亮了，可以活下去的信念扎根心里，一百来号人，个个焕发生机。
　　他们之前只是被生活压迫惯了，习惯了按部就班，遭了难就等着被救，没有人救他们，就躺着等死。
　　可现在有人不仅帮了他们，重要的是，为他们指出了一条活下去的道路来。
　　这一刻难民心中激昂久久不能平静，直到还稚嫩的一声，“娘，肉肉还不能吃吗，小豆子肚子又饿哩”。
　　大家才收拾心情，平静下来，这一平静下来，肉的香气可不就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嘛。
　　沈天歌重复，“今晚上，只能先喝些肉汤，肉等着明天再吃吧”。
　　她拍拍手，“好了，该做的，该说的都已经完成了，我也该回家啦”。
　　众人不舍她，也知道，人家是要回家的。
　　只能再次朝她一拜，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句，“多谢雷锋姑娘”。
　　沈天歌转身摆摆手，“明天我再来看你们，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