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命天子在古代》李贾氏

34、三十四章：连锁 蝴蝶振翅

　　沈天歌回到深水巷的家里，老两口还亮着灯等着她，一片昏暗的世界，一灯如豆亮在这天地间，指引还未归家的沈天歌。
　　沈天歌心满意足，人活着就有无数的这样或那样的理由，归家从来不要理由，只因为那是家，那是港湾，那是属于你的地方。
　　沈天歌插好院门，进到正房，“爷爷奶奶，以后我要是再晚归家，你们就不要等我了，每天还要早起，早点休息”。
　　老两口无所谓的点头，问：“难民们怎么样”？
　　“嗯！挺好的”，沈天歌端起碗“咕嘟咕嘟”灌了一碗老太太为她凉好的开水。
　　简单的把晚上的情形说了一下，沈天歌站起身，“我准备明天下午再去瞧瞧，银钱粮食咱帮不上忙，出力气活倒是谁也挣不过我”，她打个哈欠，“爷爷奶奶快去睡吧，我也去睡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卯时起床，一家三口吃过早饭，赶去铺子里，刘家四口都起来了，正在活忙。
　　“刘大柱，刘小妹你们怎么也起来了”，沈天歌惊诧。
　　刘大柱擦着额头上的虚汗，气弱喘息，“咱们一家都蒙恩人收留，免了妻离子散、饿死他乡之苦，怎能躺在床上悠闲呢”，说着还朝一家三口笑了笑，“咱们乡下泥腿子别的不行，身子骨糙的很，吃饱了饭已经没事哩”。
　　沈天歌恼怒，你丫丫个呸呸站都站不稳了，还没事哩，她“啪”地一巴掌拍在灶台上，“呼啦”，灶台一角塌了，“没事儿个屁啊”，她吼。
　　“你自己要死，也别拉着你闺女啊”，说着朝刘小妹招手喊，“过来”。
　　刘小妹不知道怎么矛头指向她了，肩膀一缩，躲进哥哥身后。
　　沈天歌皱眉，虎子连忙道：“天歌姐你不要吓坏我妹妹”。
　　沈天歌走过去把刘小龟拉出来，“谁要吓她啊”，一只手把缩在壳里的小脑袋，揪出来，“刘大柱你瞧瞧你闺女的脸色，白的跟个死人似的，眼圈黑得堪比熊猫了”，她手顺着小丫头的脑门拂过，摊开手掌，“一脑门子的虚汗”。
　　刘大柱望着女儿心疼又愧疚。
　　虎子上前环抱住妹妹，“爹，我早就跟你说了吧，让你和妹妹先休息，你不听就算啦，干嘛也非要妹妹起来”。
　　刘大柱惭愧，“我，我……”
　　“唉”，老爷子叹气，“大柱啊，老汉我倒是理解你的心情，可你想想，我们一家救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报答的，你现在身子这么虚弱，还这么折腾自己，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娘几个可就是孤儿寡母啦，再说，咱们救了你，可不是为了让你再折腾死的”。
　　刘大柱眼眶都红了，“东家大叔，道理我不是不知道，只是不做些什么，我这心里不踏实”。
　　见沈天歌眉头一皱，双眼一瞪，又要发火，老太太拉住她，“这是善良的老实人，歌儿不要凶他啦”。
　　沈天歌撅嘴，眼不见为净，索性忙活自己的去了。
　　“虎子爹，咱都知道你的想法，你看你这样想好不好，你想要报答咱们，等你身体养好了，咱家多少活等着你去干呢”，老太太语气温和，“你说你这样要是再把自己折腾病了，还不得咱家给你出钱瞧大夫”。
　　刘大柱慌忙摇头，老太太笑道：“是呀，你也觉得不妥吧，快去休息吧，等休息好了，你把所有的活都揽过去，咱都没话说”。
　　刘大柱哭了，领人家人跪下，朝一家三口，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留下媳妇和儿子，领着闺女去后院休息去了。
　　老太太见沈天歌还撅着嘴不高兴，无奈笑着数落她，“行了啊，人家父女俩都回去休息了，你还在这板什么脸啊”。
　　虎子小心道：“天歌姐你还在生我爹的气么”。
　　沈天歌没好气道：“是呀，我是生你爹不自量力的气，恩没报，倒是添不少乱”。
　　虎子愧疚低头，虎子娘缩在壳里一声不吭。
　　老太太横了一眼沈天歌，“虎子莫多想，你天歌姐就是说话直，没有嫌弃你爹的意思”。
　　沈天歌看向老太太，张嘴要争辩，被老太太狠瞪一眼，才作罢，嘴巴不能说，心里嘟囔：“我那就是嫌弃刘大柱的意思”。
　　忙完早餐，虎子娘在小灶上给父女俩熬粥，老爷子黑着脸，拌了泥浆过来。
　　沈天歌心虚要逃，老爷子凉凉地声音传来，“这会儿知道心虚了，开始拍灶台的气势哪去啦”。
　　“爷爷”，沈天歌讨好撒娇，“人家知道错啦”。
　　老爷子无奈叹口气，“以后啊，就是要发脾气，也不能乱拍东西，还好是灶台一角，你要是拍在灶台上面，那今儿包子都蒸不了”。
　　沈天歌过去抱住老爷子的胳膊，讨好，“是是是，孙女知道错啦，以后再也不会啦”。
　　老爷子瞧着她讨好卖乖的模样，无奈道：“你呀”。
　　“呵呵”，沈天歌笑，“爷爷我帮忙”。
　　老爷子端起盆，“不用了，你下午不是还要去难民那么，快去睡会吧，我一会儿就能弄好了”。
　　沈天歌不再坚持，叫上老太太回家睡回笼觉去了。
　　因为边疆战事近两年粮食价格偏高，沈天歌家全靠老爷子当初眼光贼好，提前储备了许多粮食，后来不仅多了沈天歌，现在有多了刘大柱一家四口，粮食也不宽裕。
　　她不能拿家里的粮食去接济难民，好在她还有不少私房钱，拿出来一些，到街上买了一大包便宜的青菜，沈天歌背着去看难民。
　　到了地方吓一跳，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沈天歌并不慌乱，闭上眼睛聆听，顺着溪流的下方有喧闹的人声。
　　她循着声音，找过去，果然一座矮壮的青山脚下，一大片荒地上正热火朝天地施工中。
　　有眼尖的孩子瞧见沈天歌，大声喊：“雷锋姐姐来啦”。
　　难民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激动地看向沈天歌来的方向。
　　昨个儿最前头的老人迎过去，作揖，“不知恩人驾到，小老儿有失远迎”。
　　沈天歌嘴角一挑，这文绉绉的酸句，让她脑中立马浮现了每次见到刘家秀才公，对方文绉绉的酸秀才模样，说实话沈天歌宁愿对着缠人的侯俊逸，也不愿对着刘家的酸秀才。
　　事实上，每次见面沈天歌都有种想揍他一顿的冲动。
　　“没事儿，没事儿”，沈天歌摆手，见初具模样的工地，高兴道：“你们这要在这搭建房屋了”。
　　沈天歌放下青菜包，跟着老头儿往里走，如领导视察般，一路走，一路打招呼，“雷姑娘”群众们高兴喊，沈天歌摆手点头微笑示意。
　　“是呀，昨儿雷姑娘说过来，咱们没想到会这么早，就没派人去原先的路口等您，真是有失……”。
　　见老头儿又要作揖拽文，沈天歌忙摇头道：“不碍不碍，你们先搭建房屋要紧，怎么选在这”。
　　老头儿单手背后，一手捋着花白的胡须，望着远方道：“恩人有所不知，且听小老儿细细道来”。
　　沈天歌抖着嘴角，以为他下面就要唱起来。
　　老头儿只是眼神放空，“怀西州是个贫困的州，那里的百姓常年都挣扎在饥寒交迫之中，这次逃难虽说是迫不得已”。
　　转过身来看着沈天歌，老头儿眼睛清亮决绝，“却也不失是一次破釜沉舟之举”，眼光挪开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就如那壁虎断尾，只有狠心断掉自己破败的尾巴，才能重获新生，长出新的尾巴”。
　　沈天歌有些被震撼了，在青石镇生活一年多，她足够知道，这片时空的人，是多么的重视家乡，讲究落叶归根。
　　老头儿儿壮士断腕的果断，让沈天歌钦佩不已。
　　“好主意啊，老伯，你们便在这里生活下来吧，虽说这儿比不上南方富裕，但生存是足足有余的”，沈天歌十分赞成。
　　老头儿笑道:“这还多亏了恩人昨日的那一番话”，老头儿又摇头苦涩笑，“枉小老儿苦读大半辈子的圣贤书，最终还是百无一用是书生，惭愧惭愧”。
　　“老伯不要妄自菲薄，突遭大难，任谁都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的，老伯识字，待安定来，可在这里开个私塾，养家糊口肯定没问题的”。
　　老头儿笑了，“小老儿姓汪，祖上运气，乃是前朝一举人”。
　　沈天歌瞪大眼，“举人，乖乖，那不是还要再秀才的上面么”。
　　竖起大拇指，“老伯了不起”！
　　汪举人苦笑摇头。到底恩人赞成支持的态度，让汪举人安心许多。
　　“昨个受到恩人一番启发，老夫想了一晚上，现下想听听恩人的意见”，摆明了身份，汪举人便称“老夫”不是“小老儿”了。
　　沈天歌偷偷眨眼，表示理解。
　　“老伯请说”。
　　汪举人指着这边荒地，“恩人请看，从山脚下一直延伸出去，看不到边际，这边荒地足够大，而且最近的村落也只有溪水上游的牛家村，老夫想召集在青石镇的难民，在这里组成一个新的村落，安家落户”，汪举人意气风发，“恩人觉得此事可行”？
　　沈天歌双眼冒光，“不愧是举人，老伯想的周到，这个办法，可行，太可行啦”。
　　汪举人颇矜持的笑了，环视了一眼忙碌的难民，“这儿的人老夫已经将想法告知了，大多数人都是同意的，剩下的就是联系别地的难民了”。
　　汪举人皱眉为难，“还有就是，在建立村落稳定之前，难民的食物和基础的生活物资……”
　　汪举人的一番话，开散了沈天歌的思维，她想到了当年汶川地震时的做法，发动人民群众才是最靠谱的。
　　“食物和物资我来想办法”，沈天歌拍胸脯保证。
　　见沈天歌一点都没有怀疑地保证，汪举人不禁羞愧汗颜，刚刚他是耍了心眼的，毕竟他们这些难民能依靠的人不多。
　　汪举人朝沈天歌弯腰作揖，真诚道：“谢过雷恩人，恩人再造之恩定当永世不忘”。
　　“哈哈，老伯客气，有什么难处，你们只管说，只要我能办到了，一定办，办不到的咱们就一起想办法”，沈天歌豪气干云。
　　沈天歌不知道的还在后面，她这只蝴蝶，只是小小震了一下翅膀，将会带来怎样的连锁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