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命天子在古代》李贾氏

21、二十一章：稳定 生活终于稳

　　当第一缕光，透过晨雾照射下来的时候，采石场的工人开始上工了，沈天歌闭着眼睛，耳朵能听到工人的脚步和交谈声，左右邻摊的馄饨锅里“咕嘟咕嘟”声，煎饼的“滋滋”声。
　　一天的生活往往就是从一顿饭开始的。
　　今儿是平凡而不平静的一天，从曹老汉掀开笼盖那一刻，或者是从穿过晨雾来到包子摊前的第一个工人开始。
　　各种香气混合在雾气里飘向更远的地方，不用刻意去听，便能听见工人的议论声。
　　“今儿曹家的包子的好香啊”，
　　“要不要去买一个尝尝”，
　　“可万一还是以前的味道”，
　　有摊主解释道：“今儿曹家的包子换秘方了，曹家新认的小孙女带来的方子，大伙不妨尝尝，味道是这个”，不用看也知道，那位摊主举起了大拇指。
　　沈天歌嘴角微翘，“古人真是善良又热情”，人性本善，在这些古人身上更加有体现。
　　“曹老哥，今儿的包子不错啊”，这是位老顾客。
　　“哈哈，一直承您的惠顾，今后不仅好吃，咱们还要再加品种哩”。曹老汉哈哈笑道。
　　“哦？那到时，老弟我一定第一个尝尝，照老样一个肉的一个素的”。
　　“好嘞”，沈天歌响亮应道，“一荤一素，小心烫”。
　　摊前四十多岁的大叔笑道：“哈哈，行啊老哥，你这孙女会说话”。
　　曹老汉笑的见牙不见眼，一副夸我孙女就是夸我的模样。
　　“小孩家家的，以后还要你多照应”，很会做人的曹李氏笑说。
　　大叔爽朗一笑：“没问题”。
　　一个接一个，早餐的时光还没结束，曹家的包子就卖完了，没买上的遗憾喊道：“老爷子今儿还不做不做了”。
　　没等曹老汉回答，沈天歌抢答道：“各位叔叔伯伯，今儿就到这了，想吃包子的，明儿请早”。
　　“不做啦，我记得曹家的包子一直卖到傍晚的”。
　　“是呀，丫头生意这么好，咋不做了呢”，曹老汉难得见这么好的生意，自然十分不舍。
　　沈天歌先是对老爷子小声道：“爷爷昨个儿咱们光配调料的比例，就已经弄到很晚了，今个还要准备更多的材料”，见老爷子不舍的皱眉，“爷爷放心，以后有的是忙碌的时候”。
　　又对等着人群道：“以前多亏各位叔伯照顾”，她学着古人躬身抱拳，“我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不能出摊那么长时间了，以后我家的摊子只在叔伯上工的时间卖，还请各位叔伯相互转告，多多支持”。
　　人群小声嘀咕：“曹家两口子认这孙女不错啊，不仅拿方子，人还孝顺”。
　　“是呀，老两口受了那些苦，现在也算是苦尽甘来”。
　　“唉，我家的丫头啥时候也能像这天歌姐儿一般能干就好喽”。
　　这些声音能瞒过别人的耳朵，却躲不过沈天歌如装了雷达般的耳朵。
　　能得到夸赞，她自然十分开心。
　　人群渐渐散开来了，一家三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沈天歌正抱着水缸，暗中发着“要赶快挣钱，租个铺子好轻松”的誓言，不经意一眼，瞧见老太太暗中抹眼睛，又转眼瞧见老爷子也沉着脸色。
　　沈天歌心中咯噔一声，“难道，是怨我刚才自作主张了”，她蹙眉，“虽然有些私心在里面，但大部分也是为了老两口好啊”。
　　她不是个能把事儿憋在心里的主儿，当即问出来，“爷爷奶奶可是生气了”？
　　“生气？生什么气？”曹老汉问，曹李氏也看过来。
　　“刚刚我说咱们以后都只做早餐的生意的事儿”，这么一说，沈天歌也有些心虚，她该是和老两口商量的。
　　曹李氏见她耷拉着脑袋，眼睛里光都暗下去了，连忙走到她身边摸着她脑袋道：“傻丫头，爷爷奶奶怎么会生你的气”，
　　说着眼神放空， “只是，我和你爷爷，风风雨雨的几十年，现在被你孝顺着”，
　　她瞧着沈天歌，眼神温柔，嘴角微翘，“我和你爷爷感动罢了，道教你误会啦”。
　　沈天歌也笑了，神情有些扭捏，“爷爷奶奶，刚才我也有错的地方，我不该擅自做主的，该和你们商量一下的，对不起”。
　　“你还知道，该和我们商量一下啊，我还以为，以后咱家都得听你的，我和你奶奶都要在你手底下讨生活呢”，曹老汉打趣道。
　　沈天歌脸红，跺脚娇嗔：“爷爷，不理你啦”。
　　“哈哈”“呵呵”两老开怀大笑。
　　他们是新组合而成的家，中间不光隔着血缘、年龄，还有不同的时空，彼此都还在磨合探索，看似亲厚的关系，实际上还很脆弱，一旦生有误会，若不及时解开，便会越来越深，恶性循环，直至关系破裂，亲厚的亲人之间，尚会如此，何况他们这样的。
　　好好的维护这段还很新的家人关系，既要大胆又要小心，有误会当即解开，你会发现解开误会的时候，脆弱的关系会一下子加深许多。
　　这便能慢慢形成一个良性的循环，相信再随着时间的打磨，他们会成为不输于任何血缘亲情的家人。
　　一家三口，保持着好心情的回了家，照例沈天歌推着家伙什加老两口，太阳已经升起，雾气也已散去，抬头望去，天空蔚蓝高远，云朵洁白圣洁，青石板路上，板车“吱呀吱呀”响着，上面坐着的老人，神情和蔼又慈祥，偶尔碰见邻里熟人，相互大声招呼问候。
　　沈天歌突然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美好感觉。
　　她喜欢这样的生活，没那么快的节奏，没那么冷漠的表情，没那么多的猜疑，没那么多的防备，主要是没有各种奇怪又奇葩的相亲。
　　现在的她还很年轻，有足够的时间去体验生活。
　　这很好，这一刻，沈天歌甚至有些感谢，虽不知道该感谢谁，把她送到这片时空里来，让她保留着36年来记忆的沉淀，在这天空蔚蓝，空气清新，人们和善的时空里，从新体验生活生存的美好。
　　一路保持微笑的回到了家，不用老两口吩咐，沈天歌自动自发的，把物件卸下来，老太太围上围裙，做饭。
　　老爷子修修理理。沈天歌挑起扁担，担起水桶，出门挑水去也。
　　水井在曹家的西边，那里已接近西街了，每天可谓都是在西街的喧哗声中打水的。
　　水井的地方是一方十丈左右空地，地面硬实，一棵四五个沈天歌合抱粗的大柳树，枝枝条条浓密又茂盛的遮盖一大片阳光，树下常有闲暇的妇人拿着针线活，乘凉八卦。
　　这会儿依然有几个坐在那里。
　　沈天歌过去打水，很有礼貌的“婶子，大娘”的叫一圈。
　　妇人们都笑着应了。
　　“天歌丫头，今儿怎么这么早过来打水”，一位纳鞋底的三十左右的妇人问道。
　　她是曹家左边的邻居，丈夫家里姓宋，世代做豆腐，娘家姓陈，人称宋陈氏，又称有为娘，她的大儿子十五岁，正跟着他爹在西街卖豆腐，大名就叫宋有为，是个机灵活泼的少年。
　　“今儿收摊早”，沈天歌边麻利系桶，边回道。
　　“生意怎么样啊”，又有妇人问。
　　沈天歌笑道：“好教各位大娘婶子知道，我家的包子换秘方了，早早卖完了，且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以后都只出早摊”。
　　“哟，换方子啦”，妇人们嘀嘀咕咕。
　　“这个我知道”，有为娘大声道：“昨个儿曹家老嫂子还给我们送了好几个用新秘方做出来的包子呢，说是天歌丫头从自个家里带来的，可香可好吃呢”。
　　这边有为娘说完，暗自打了自己一巴掌，“瞧着这张碎嘴”，她自认亲那天便为大儿子相中了沈天歌，两家就住隔壁，曹家老两口的为人，她再清楚不过，就说天歌丫头，眼神清亮，脸庞圆润，一看就是个有福的。
　　正等着再熟悉熟悉，就去提亲的，现在这话儿一说，好嘛，可不得好多家心动的。
　　“哟”，顿时好些妇人瞧沈天歌的眼睛都热切不少，“那咱有空得卖上几个尝尝”。
　　沈天歌是早晚要外嫁的，曹家老两口显然是把她当亲孙女的，说不得往些年攒下的家底大都要给沈天歌陪嫁的，这丫头自己手里还握着秘方。
　　长得又是乖巧漂亮，当即不少家中有适龄男娃的妇人都心中一动。
　　原先都传这丫头力大无穷，全家逃难只活她一个，怕是个命硬的，现在瞧着这丫头身价不俗，干活又利索，长得还漂亮，正经是好媳妇的人选。
　　沈天歌不知道，只是打了一回水，就被定为好媳妇的人选了，她来回几趟，把水缸添满，要不是顾及着形象，她都想直接把水缸抱过去，添满水，再抱回来，省得来回跑了。
　　吃完饭，又睡了回笼觉，一家三口精神抖擞的忙活明天需要的材料，明天要试加一个豆腐馅儿的品种。
　　曹李氏揣着铜子儿去宋家订了豆腐，下午又提前做了些豆腐的包子尝试一下，别说比萝卜的可好吃多了。
　　曹家的包子虽然加了不少佐料，投入了不少铜子儿，但老两口都没打算加价。
　　采石工本身干的都是苦活，基本上身后都有一大家子要养活，一个铜子儿恨不能掰成两半花。
　　不加价，只好走薄利多销的路子，他们准备明白多开一道灶口，多蒸些包子。
　　沈天歌知道老两口心善，便提醒道，凡事也要量力而为。
　　不过这种真心实意的为别人着想，又不需要别人知道的心意，还是感动了沈天歌，这是在现代绝不会出现的。
　　第二天，果然生意超好，包子很快卖完了，新品豆腐包受到了热烈追捧。
　　第三天、第四天，慢慢趋于平静，一家三口尽了最大的努力开了四口灶，品种暂时没有增加，沈天歌打算过上一段时间增加一个，保持新鲜度。
　　就如沈天歌第一天所说，他们只做工人早餐的生意，不管卖没卖完，过了工人上工的时间，他们就会回家。
　　一来老两口年纪大了，而来不能贪得无厌。
　　慢慢趋于正常，每天蒸多少包子，用多少水，烧多少柴都有了稳定的量，一家三口在心底松了口气，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
　　生活趋于稳定，心中充满安定，与老两口的感情也与日俱增，一切朝好的方向在走，沈天歌渐渐沉定下来，适应了这个时空的生活。
　　只是偶尔抬头望向天空时，那座静止的森林，和时空另一头的家，穆然跳上心头，还会有说不出口的沉痛在胸膛肆虐。
　　“爸爸妈妈，我很好，你们，可好？”
　　一想到这句话，还是会痛得流下来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