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命天子在古代》李贾氏

18、十八章：摆摊 平凡的生活

　　热闹是一时的，平淡才是长久的，生活还要继续，认完亲了，老两口重新焕发斗志，要为小孙女置办一份体面的嫁妆。
　　这几天沈天歌吃的好，睡得饱，五感恢复了久违的灵敏，还在睡梦中的她捕捉到了“吱呀”的开门声和轻微的脚步声，睁开双眼，她醒了，眼珠子灵活的如机警的野兽般转动几圈，看见昏暗的床围，她才反应过来，是在自己家里。
　　“自己家里”，她喃喃，“嘿嘿，这句我喜欢”。
　　她知道老两口这是要去出摊卖包子去了，她掀开床围，麻利的穿好衣裳，昏暗中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
　　要是现在有人进来，指不定就要吓死过去，这简直就是恐怖片里最常见的桥段，女鬼半夜坐在梳妆台前，神情诡异的梳头发。
　　沈天歌前一天，已经搬进打扫干净，晒过太阳的西厢房了。
　　木质的雕花床，藏青色滚着金边的床围，褐红色的梳妆台，墙边还立着同一色的立柜，窗明几净，虽不如千金小姐的闺房华丽，但却是老两口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给她最好的了。
　　沈天歌很感激，再说了她对房间并没有什么大的要求，山林洞穴她都睡得香甜，只要有床她就很知足了。
　　这会儿光线虽然昏暗，可沈天歌依旧能清楚的从小铜镜里，看清自己的脑袋，还有脑袋上那顶鸟窝。
　　在现代，沈天歌36年来，从未留过长发，这会儿半长不长的头发着实难到她了，“见奶奶每次弄头发都好轻松的，怎么到老娘这就那么不听话，丫丫个呸呸，真想一剪子剪了算了”。
　　最后耐心告罄，绑了个歪歪扭扭的马尾巴，就那么顶着出去了。
　　沈天歌还没有学会古代的时间，望着天空中闪亮的星辰，她约莫现在应该是三四点钟的时间。
　　“可真早”，她感叹了句。
　　厨房有火光映出来，还有老两口刻意压低声音的交谈。
　　“老头子你去柜子里拿四个鸡蛋过来，丫头太瘦，得补补”，
　　“唉，那就多煮几个，咱们也得补补”。
　　“咱们老胳膊老腿的还补啥”，老太太嗔道。
　　“就因为老胳膊腿才补呢，身体好了才能多赚铜子儿不是，将来呀，还能帮着丫头看重孙孙哩”，
　　“噗呲，看把你美的，行，多煮几个”。
　　院子里沈天歌嘴角翘起，任谁被这么放在心尖尖上，都会幸福的不得了吧。
　　至少沈天歌是的，她昂头望向星空，握着拳头自信低语：“钱会有的，重孙孙也会有的”。
　　“爷爷奶奶，我起来啦”，她欢快的脆声叫着，大步走向厨房。
　　正在淘洗鸡蛋的老爷子直接端着水瓢就出来了，“丫头，起这么早干啥，快去再睡会儿”
　　“爷爷奶奶不是也起来了么”，她伸手接过老爷子手中的水瓢，清洗鸡蛋。
　　“我们年纪大了觉短”，老爷子去灶上拿了碗，沈天歌洗好的鸡蛋搁碗里。
　　“歌儿听你爷爷的话，早饭奶奶给你搁锅里，醒来就能吃”，老太太附和老爷子。
　　老爷子把锅盖掀开，沈天歌一个一个的往锅里搁鸡蛋。
　　“我今个儿要跟你们去摆摊子”
　　两老相视一眼，同声道：“不行”，
　　“为什么”，沈天歌疑惑，
　　曹李氏从灶间站起来，曹老汉有默契的过去烧火，“你做我们的孙女，就是要享福的，哪能让你干这些抛头露面的活”。
　　沈天歌瞅着老两口这么理所当然的模样，一时间竟是心酸不已，无儿无孙的老两口，竟把爷孙的位置都搞反了。
　　沈天歌认真道：“爷爷奶奶，你们听我说，我做你们的孙女，是来教顺你们的，不是来当大小姐的”。
　　见老太太张口欲说，她摆手制止道：“我说的孝顺，不是要乖乖当个逗你们乐呵的，什么都靠你们的小孙女，我要让你们如隔壁的刘家爷爷奶奶一样，每日里听书、打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银钱我会去挣”。
　　说着她眼神飘忽，神色不自然的挠挠脸，“当然了，我现在不会蒸包子，所以要跟你们一起去啊，等我学会了你们在家歇着就行了”。
　　隔壁的刘家，是曹家所在的这条深水巷里，有名的富户，儿子能挣钱不说，还很孝顺，刚满十六岁的大孙子已经是秀才了，是整个青石镇有名的神童。
　　曹李氏哽咽：“歌儿,好孩子”。
　　老爷子也背过身去抹了抹眼角，转过身大声道：“行，我孙女这么说了，那我们老两口就等着享孙女的福啦”。
　　“哎，这就对啦，爷爷奶奶等着吧”，沈天歌豪言壮志。
　　一家三口就着灶火和煤油灯的光吃了早饭，把家伙什一一搬到板上，曹李氏锁了门，沈天歌推着板车，三人朝青石板的街上走去。
　　走了约五百米，此时星辰的光都暗淡下来，老两口深一脚浅一脚的全靠平日里对巷子的熟悉。
　　沈天歌停了板车，“爷爷奶奶，坐上来，我推着你们”。
　　“不用，这巷子都走了二十几年了，这点光够用，再说了车上的东西就够沉了”，老爷子摆手。
　　“奶奶也不用，莫要累坏了我孙女”，曹李氏笑道。
　　沈天歌本就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物，她干脆走向前去拉住老两口，“我知道爷爷奶奶心疼我，可你们忘了，你们孙女力气大着呢，这点重量不算啥，也让我心疼心疼你们呀”
　　不由分说的，在老两口一叠“哎，哎，哎”声中直接架上了板车。
　　没等老两口说什么，跑到车把前，推起来。
　　“你这孩子，沉不？”曹李氏抓住车沿嗔问道。
　　“不沉”，沈天歌“嘿嘿”笑道。
　　“还笑，不听话”，曹老汉假装生气。
　　“嘻嘻”
　　伴着一家三口的说笑声，板车“吱呀吱呀”地行进。
　　等到了街上，跟已经过来的摆摊的邻居打完了招呼，三人也开始忙活。
　　沈天歌先把水缸搬下来，这点特别不方便，街上没有水井，摆摊子的基本上都要自己从家里带水。
　　老爷子把柴火搬下来。
　　唉，总之没有铺子，什么都要自己从家里拿，不说水和柴，蒸笼、面板、从家里早早发好的面团，馅料等等，光是装卸都要花上好一会时间呢。
　　“真是浪费时间，人家有铺子的估计还在睡觉”，沈天歌酸溜溜的笑声嘀咕，“早晚，姑奶奶也要租铺子”。
　　这条青石板的路叫青云街是青石镇的主街，一般往来的都是家里有点小钱的，街道两旁商铺鳞次栉比、错落有致。
　　曹家所在的青云街前街是小吃摊位的集结地，一天到晚的专卖各种吃食。
　　与曹家相邻的隔壁几家都是做早餐的馄饨、葱油饼、茶叶蛋、阳春面、煎饼包括曹家的包子等等。
　　准备的差不多了，各种香气飘散出来，沈天歌受到其冲的吞咽口水。
　　“还好今天早上吃饱出来的”，沈天歌抹抹头上的虚汗。
　　青石镇最有名的当属各种石刻石雕，青云街往东北的方向有几个采石场，采石场的工人是早餐的主源。
　　别家摊子挤挤挨挨，自家摊子冷冷清清。
　　今天沈天歌给自己的任务就是少说、多听、多看，她没问。
　　近中午的时候，大部分的早餐摊子都撤了，老两口只蒸了两笼四屉包子，一笼大葱猪肉的，一笼白萝卜的，这都不够沈天歌一天吃的，
　　早餐的时间都过去了，曹家的包子还剩不少。
　　“歌儿，现下也不忙了，你回家休息会吧”，曹李氏见沈天歌坐在小板凳上无所事事。
　　沈天歌拍拍屁股站起来，“奶奶我不累，我去街上溜达溜达”。
　　见沈天歌抬脚要走，曹老汉忙道：“丫头等等”，扭头对曹李氏：“老婆子那些铜子儿给丫头”
　　曹李氏已经打开钱匣子了，回头对曹老汉嗔道：“这还用你说”，抓了把铜子儿塞给沈天歌：“歌儿想买什么就买，不够再回来管奶奶要”。
　　沈天歌倒也没有推让，都是一家人了，不需要那么客气，她随手拿起一个大肉包，边啃着边溜达。
　　这包子一口咬下去，就能吃出不对来，包子皮时厚时薄、馅儿时咸时淡，猪肉和大葱也没拌均，肉馅干巴巴的一团。
　　这是沈天歌自被收留那天之后，第一次仔细品尝自己的包子，不好吃，是真不好吃。
　　“怪不得，老两口摆摊子摆这么晚”，包子不好吃也比生的肉好吃，她难得的小口小口吃着，脑子里想着事情，“从今儿早上，曹家包子还是有些老顾客的，老爷子摆摊二十几年，要是一直做的是这种包子，根本开不到现在，这说明以前的包子还是蛮好吃的”。
　　她歪着脑袋，还两旁的街景都不顾得去看了，“为什么现在难吃了呢？哦！”，她右手握拳捶在左手掌心，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其实很简单，老两口毕竟年纪大了，眼神、力道肯定不能和年轻的时候比”。
　　这么想着沈天歌在心里又为老两口心酸一把。
　　曹家两口均是六十多岁，在古代绝对的高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