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命天子在古代》李贾氏

17、十七章：安定 终得安定

　　阳光透过门窗上的麻纸，洒在屋内，又透过厚厚的床围，暗淡的照在床上的还在熟睡的少女身上。
　　闭着眼睛的少女圆嘟嘟的脸蛋上还带些婴儿肥，鼻翼翕动，小嘴微张，安静甜美，是个十足的美少女。
　　美少女纤长的睫毛扇动，慢慢睁开了眼睛，如黑曜石般透亮的眼珠，还带着刚睡醒时的茫然，只见这美少女突然坐起来，那一头如炸了毛的狮子一样的头发，一缕一缕的朝着不同的角度弯曲、打旋儿。
　　一只手伸过来，还雪上加霜的扒了扒，要不是漆黑如墨，真真是好个金毛狮王。
　　“啊哈！”少女举起双臂，张大嘴巴，鼻孔放大，眉头紧皱，打了个悠长的哈欠，安静甜美的美少女像是美梦一般，风一吹过，了无痕迹。
　　没错，这个画风突变的美少女就是沈天歌了，一觉睡到自然醒，她伸个懒腰全身骨骼“噼里啪啦”一阵响。
　　“啊！真他奶奶的爽！”她复睁开双眼，瞬间如万千星辰落入其中，闪烁着灼人的光亮，那双眼睛生机勃勃，强大自信，相信任谁被这双眼睛注视着都会被吸引。
　　昨天红肿如灯泡的双眼，只是一个晚上，已经完全消肿了，连点痕迹都找不到了。
　　沈天歌穿好衣裳、鞋子，拉开床围走出去，只一眼顿时心中咯噔一声，没了遮光的床围，屋中光线明亮灼热，一看就知道时间早就过了清晨了。
　　“糟了”，她惨叫一声，还没认爷爷奶奶呢，第一天就睡过头了，沈天歌拍打自己的脑袋埋怨，
　　“打你个二百五，以后熟悉了还好说，现在才第一天就睡到太阳公公晒屁股，真是一点自觉性都没有，啊！完了，第一印象分肯定惨不忍睹啦”。
　　她慌慌张张地，就那么顶着鸟窝开门出去了。
　　几乎在沈天歌门响的瞬间，自廊下缝补的曹李氏就阁下手中的针线活，站起身来快步走到沈天歌门前，正好和开门出来的沈天歌打个对脸儿。
　　“奶，奶奶”，沈天歌眉毛一跳，心虚喊。
　　昨天晚上，老两口兴奋的半宿没睡着，老人家本身睡眠时间就短，这不老两口早早起来，做好饭，老爷子忙活着买菜买肉，摆席面认孙女的事儿，老太太就守在西间廊下一边做针线活，一边随时注意沈天歌房间的动静。
　　这会儿瞧见沈天歌出来，老太太心里已是心花怒放，沈天歌一声心虚的奶奶，也被老太太开光般的加持了，只觉得小姑娘声音嫩嫩的，软软的，柔柔的，再好听不过了。
　　所以曹奶奶您确定你内心的小姑娘沈天歌？！
　　“哎，好孩子，睡的可好？渴了么？奶奶去给你冲碗糖水，饿了不？灶上奶奶给你温着饭呢”，知道沈天歌饭量大，还加重语气，“一锅饭呢，还有一筐馒头，不用担心吃不饱”。
　　沈天歌目瞪口呆，反应迟钝，“奶奶我还没洗牙刷脸呢”，话都说反了，可见内心冲击之大，她本以为的糟了，第一印象分的惨不忍睹，并没有出现，相反，老太太显然仍旧十分喜欢她，不，比喜欢还要喜欢。
　　曹李氏笑眯眯道：“走，奶奶带你去洗漱”，一抬眼，就瞧见了沈天歌的鸟窝。
　　宠溺的嗔怪道：“这孩子，头发没梳就跑出来了”，说着拉着沈天歌坐在方才她缝补时做过的板凳上，直径去东间拿了梳子和发带。
　　她边给沈天歌梳头发，边唠叨，“以后可不兴没梳头发就跑出来，不会梳头奶奶给你梳，总要把我的小孙女，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在老太太的唠叨里，沈天歌渐渐醒过神来，情绪平复，半中午的木质廊下。
　　花白头发的慈祥老太太，边温柔宠溺的不停唠叨，边手指灵巧的编着头发，满身灵气的少女坐在小凳子上，她嘴角挂笑，大眼弯弯满是灵动，时不时的出声附和老太太。
　　曹老汉推开门的瞬间便看见了这一幕，时光一下都好像慢了下来，以往绝不敢想象的一幕，现在，就出现在他的家里，他的面前。
　　瞧着老婆子绽放出了从未有过的幸福笑容，曹老汉顿时热泪盈眶。
　　每个女人的都有相夫教子的使命，每个容颜老去的女人都有含饴弄孙的心愿，注定实现不了的愿望，今天就展现在他的眼前，曹老汉一瞬间竟觉得，或许是上苍不忍他们晚年凄苦，小丫头便是专门为做他们的孙女而来的。
　　老太太给沈天歌头顶了盘了个发髻，用一根缀着红色珠子的银簪子固定，余下的头发，又在两耳旁编了几个小辫儿，脑后的头发直接披散在肩上。
　　沈天歌根根如铁丝般的头发，也在老太太的巧手下，变得柔顺听话不少。
　　“好了，丫头头发太短，先这么梳着，等头发长了，奶奶再给你梳好看的发式”，又扶了扶头顶的银簪，“这簪子样式已经老旧了，改明儿，奶奶给你买最时兴的簪子”。
　　梳好了头发，沈天歌顿时感觉整个脑袋都轻松起来。
　　正好看见挑着担子进院儿的曹老汉，立马自来熟的笑着跑过去，边帮老爷子把担子卸下来，边道：“爷爷，你看奶奶给我梳的头，好看不”
　　小姑娘的声音清脆宛如百灵鸟儿一般，更何况前面还有“爷爷”两个字加持，曹老汉也如老太太一般，顿时心花怒放，欢喜不已，
　　“好看”，嘴角已经咧开，满脸的皱纹如花儿一般绽放了。
　　“丫头，快过来洗漱”，老太太一招手，沈天歌如一只小蝴蝶般，翩翩飞舞过去。
　　洗了脸，用柳树枝蘸着青盐刷了牙，要说除了头上没长虱子，身上没长跳蚤一样幸运的是，沈天歌的牙齿并没有被茹毛饮血般的生活染黄，仍旧又白又亮，可以直接去拍牙膏广告了。
　　洗漱完，沈天歌精神一震，老太太已经稀饭咸菜馒头准备好了，还煮了十来个鸡蛋，准备用鸡蛋给沈天歌热敷眼睛的，见到她眼睛已经完全消肿了，便作罢了，还感叹了句，“年轻恢复的就是快”。
　　沈天歌直接坐下开吃，一阵地唏哩呼噜，她极快的解决腹中饥饿，吃饱饭了，身体得到了能量，睡饱觉了，精神饱满旺盛，得到了老两口的关爱，心情热切昂扬。
　　沈天歌眼神明亮自信，觉得自己现在可以征服世界。
　　这一天，沈天歌过得悠闲轻快，老两口没有出摊，大约是等认亲仪式过后了，她在旁晚的时候，帮老爷子挑满水了。
　　出门的时候碰到了左邻右舍的人，因老爷子打好了招呼，都很客气的和沈天歌寒暄，曹老汉笑眯眯的背着双手做长辈范，介绍着让沈天歌喊人。
　　沈天歌自然乖巧的用甜甜的声音叫人，只是出去打个水，就在左邻右舍中刷了一圈好感度，晚饭的时候，这条巷子的人家，大都在谈论老曹家新认来的小孙女。
　　哦，因着沈天歌来历神秘，老爷子对外只说是当年战场上的兄弟遭了难，只剩下一个小孙女来投奔他，说的时候，老爷子还要做出一副悲伤哀切的脸来。
　　正好现在西北正在打仗，年前的时候关外的鞑子抢了靠近边境的怀西县，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不知道有多少人家，家破人亡，活着的也都拖家带口的出来逃难。
　　这样解释沈天歌的身世，甚是合情合理，至于为什么只有她一个美貌小姑娘逃了出来，很简单，看看她只一个人就把井边一碍事的石磨，轻松搬开就知道了，这姑娘力气忒大啦。
　　悠闲又算忙碌的过了两天，宴席总算是大差不差的整理好了，要请的人、要做的席面、掌勺的大厨、各种菜式的定夺、桌椅板凳等等。
　　等到认亲宴开始，曹家一家三口穿戴一新，老两口男左女右分坐正堂，在左邻右舍的见证下，沈天歌三拜九叩，认了亲。
　　认亲仪式很很正式，曹老汉还请来了镇上的周捕头，讲明了沈天歌编好的来历。
　　大雍朝开朝立代才将将刚到十五年，百姓的管理还是十分严格的，家族有族谱，散户都需到衙门登记在册，请了周捕头正是为沈天歌大雍朝有个清白的身份。
　　吃人嘴短，周捕头吃了好席面，事儿自然会给办的漂漂亮亮的，再说他家里正有个跟沈天歌同样年纪的小女儿，听沈天歌小小年纪吃尽苦头，很是心酸了一把，连曹老汉暗下塞的好处都没要。
　　沈天歌登记在册的年纪为十三岁，正式在这古代落了户，安了家。
　　来参加认亲宴的大部分的人都十分同情无儿无女的老两口，只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不好多管他家之事，现而今，两老膝下终得一孙女，自然欣喜祝福，还有不少妇人，眼眶都红了呢。
　　等开席了更是热闹，难得的清闲，男人们喝酒划拳，女人们八卦聊天，小孩子们席间奔跑穿梭，寂静了二十几年的小院，难得热闹一回，最后曹老汉都喝高了。
　　忙碌了一整天，后在临近交好的妇人们和男人们帮助下，沈天歌一家在夕阳西下的旁晚，总算收拾利索，院门一关，只剩下一家三口。
　　老爷子躺在床上歪着醒酒，老太太围着围裙在灶间忙活晚饭，沈天歌站在院子里，周围十分安静，好像白天的热闹是一场梦一般。
　　“人生如梦吗”，她喃喃，抬头昂望着红霞满天的天空，一时间竟是痴了，庄周梦蝶，现在时空也许只是她闲暇的一梦，还是另一个时空是现在的她闲暇一梦，又或者两者都是真，再或者都是假。
　　沈天歌呆呆的站在院子里，突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顿悟。
　　若梦与真实之间是选择，那么她毫无犹疑的选择真实，两个世界活过的自己，都是最真实的沈天歌。
　　从一个时空穿越而至另一个时空，天上若有神，这或是某个神仙无聊的调侃，可对沈天歌来说，无论那个时空都将是自己最无法割舍的存在，而现在，她认真的活在这片陌生的天空下。
　　暮色四合，炊烟袅袅，老两口正经的坐北朝南的小院，在暮色的映衬下，愈发的沉重如山，而站在小院里的沈天歌却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定。
　　老两口给了她家人般的温暖，而老两口的房子却给了沈天歌守护般的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