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命天子在古代》李贾氏

16、十六章：安顿 总算是得以

　　直换了七八盆水，曹李氏才把沈天歌的鸟窝巴拉顺了，她边擦着头发边说道：“这么样时间没洗头发，也没生虱子，丫头真是好运”又抓了抓已经蓬松起来的头发，“丫头这头发，可得好好养养，又硬又糙，哪像个小姑娘的头发啊”。
　　沈天歌边用丝瓜瓤搓身体，边跟曹李氏说话，这个丝瓜瓤可是好东西，长老的丝瓜，暴晒制成的，在古代，刷锅刷碗刷身体全靠它。
　　“奶奶，我这头发生下来就是这样，又粗又硬不说还自然卷，我上初高中那会儿，身体长得快，营养跟不上，头发都是黄的，同学们都叫我金毛狮王呢”
　　“初高中？”
　　“我，我们那边的学堂”，奶奶重点不是“初高中”啊，沈天歌心中默默吐槽。
　　“丫头，你还上学堂啊”！曹李氏吃惊，
　　“嗯！我们那的小孩儿到了年纪，都要上学堂的”，沈天歌语气淡淡。
　　“到了年纪都到上学堂？女孩子也能去？”，曹李氏的眼睛都比平常瞪大两圈，她太过吃惊。
　　“是啊，男孩儿女孩儿都是一样的”。
　　曹李氏呆呆消化了一会，“丫头，那你们那不属于大雍朝了？”
　　“大雍朝？！”沈天歌“哗啦”从水里坐起来，“奶奶这边是叫大雍朝？”
　　“是呀，今朝是大雍正元十三年”。
　　沈天歌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也没能在她所知道的有限的历史知识里，找出“大雍朝”这个王朝。
　　秦汉唐宋元明清，这是沈天歌知道的所有朝代，“说不定这个王朝不有名，老娘没记住”，她不在意的想。
　　“我们那不属于大雍朝奶奶，我的国家叫中国”，
　　“哦，能让女孩子上学堂，你们国家的皇帝很开明啊”，曹李氏羡慕道。
　　“呵呵，嗯，算是吧”，沈天歌心虚回道，国家主席也算是现代的皇帝呀，她可没有欺骗老太太。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洗澡，一边洗头发、剪指甲。
　　煤油灯散发出昏黄却温暖的光线，曹李氏就着这昏黄给沈天歌剪指甲。
　　曹李氏摸着小丫头布满厚厚老茧的手掌，那老茧都如指甲般包浆了，如一层皮革一般覆盖整个手掌，瞧着小丫头蛮不在乎的模样，她心中一酸，眼泪儿差点掉下来。
　　心中暗自决定：“丫头的手也得好好养养”。
　　她仔细地把沈天歌十个手指甲修饰圆润，放开最后一个小手指，“好了，把脚伸出来吧”，
　　沈天歌缩缩脚趾，难为情道：“脚丫子我自己剪就行了奶奶”。
　　“这灯光暗淡，你能看得见？”
　　“看得见，看得见”！她是真的看得见，就算没有煤油灯，她也能看见。
　　曹李氏脸一板，“行啦，不要犟了听奶奶的，把脚伸出来”。
　　沈天歌咬着嘴唇，慢慢地把脚伸出来，搁到浴桶沿儿上。
　　那只小脚丫瘦瘦小小，形状优美，五个脚趾挨挤着顺序下来，圆润可爱，若不是前端粗长的趾甲破坏美感的话，这是只非常漂亮的小脚丫。
　　曹李氏把那只小脚拿在手里，不用猜也能想到，脚底板上果然一层，甚至比手掌上还要厚上一些的老茧。
　　望着小丫头难为情的羞红一片的脸蛋，曹李氏心中一片柔软。
　　她无儿无女，更没有孙子孙女，这会儿心甘情愿的伺候沈天歌，想想要是自己有个小孙女，也不过如此了。
　　这会儿两人都没有话说，沈天歌注视着昏黄灯光下，老太太花白头发，慈祥的脸和认真铰趾甲的神情。
　　她想起了自己的奶奶，她奶奶虽然早早去世了，但孙子辈的最疼她，总说兄弟姐妹四个，她这个二孙女心眼子最少。
　　想着想着沈天歌眼中又有泪意涌上来，她抿着嘴，快速眨巴眨巴红肿的双眼，把泪意压下去，今天她已经哭得够多了，已经不想再哭了。
　　她瞧着老太太拿起她另一只脚，苍老的脸上恬静安然，她心中一动，嘴巴已经说出来了，“不如我给你们当孙女吧奶奶”。
　　“嗯！？”曹李氏震惊望向她。
　　“啊！呀！我，我瞎说的，奶奶别在意，呵呵”，沈天歌见老太太吃惊，一时间慌乱心虚不已，“老太太不会觉得我得了便宜还卖乖吧，要是觉得我趁机占便宜，再把我赶出去，那真是祸从口出，天要亡…”
　　“丫头，你说的可是真的？！”
　　瞧着老太太凑近的兴奋的脸，沈天歌有些蒙圈，“嗯？奶奶您问那句啊”
　　“要给我们当孙女的那句”！
　　“我是这样想的，我在这边无亲无故，蒙您和爷爷不嫌弃我来历不明，也不嫌弃我吃的多，好心收留我，我很想报答你们”，沈天歌声音渐渐充满底气，
　　“您二老无儿无女，”她连忙摆手解释，“我不是要趁机站你们便宜，我是真心想留下孝顺你们的”，说着她还重重点头：“嗯，就是这样的”。
　　或许一开始是茫然的不确定的，可就刚才她想到遇上老两口的短短的时间内，两位老人没有任何怀疑的全心全意的接受她，收留她，老太太正如亲奶奶一般照顾她。
　　她要报答他们，老两口无儿无女，能有什么报答比得上做他们孙女孝顺他们来得强呢。
　　曹李氏眼眶发红，双手发抖，“丫头，可是真的，你说的可是真的”。
　　“真的奶奶”
　　“你可不能诳奶奶啊”
　　沈天歌见老太太如此激动，想到二老无儿无女，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出摊卖包子，赚生计，亦是心中酸涩不已，若是方才还有一丝的犹豫，现在一丝都没有了，她认真的举起右手对老太太道：“奶奶，我愿发誓…”
　　曹李氏连忙扯下沈天歌的手，“好孩子，奶奶相信，奶奶只是太激动了”。
　　或许双方都拿出最大的真诚，沈天歌和曹李氏相视一笑，心中都有感动。
　　余下的时间曹李氏明显心不在焉，但仍旧耐心至极的把沈天歌的脚趾甲铰完。
　　她放下剪刀，站起来，边走边说：“好孩子，你自己洗着，奶奶去和你爷爷说一声去”。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推门出去了。
　　旁边桶里是热水，浴房里有水缸，沈天歌对着排水孔把脏的洗澡水倒掉，重新兑了水，坐在浴桶里。
　　傻呆呆的坐了好一会，激动的心情也没能平复下来，干脆不管了，四周一片安静，上房老两口的说话声传了过来。
　　曹李氏一从浴房出来，掂着小脚直奔上房，“啪”地一声，她直接用力把门推开。
　　房间里正在算账的老爷子吓一跳，抬眼又见老太太头发散乱，双眼通红，急忙站起来，“老婆子你这是怎么了，出啥事啦”。
　　自己老婆子那可是有名的稳得住，就是当年被迫离族，也没见她如此失态过。
　　“老头子，呜…”曹李氏一开口，就是哭腔，一把捂住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竟是一句整话儿也说不出口。
　　这可把曹老汉急得，他双手抓住曹李氏，眼睛都要冒出火,“到底怎么回事啊，是不是那个小丫头…”
　　曹李氏一听曹老汉误会沈天歌，那可得了，连忙摇头，顺着胸脯，勉强压下激动的情绪，“老头子，咱们有孙女哩”
　　“啥？！”曹老汉瞪圆了眼，
　　“丫头要给咱们做孙女哩”。
　　“给咱们做孙女？！”，曹老汉受到来自曹李氏语言的冲击，呆滞重复。
　　过一会，双眼猛然一亮，激动道：“可是真的！”
　　曹李氏呜咽着猛点头。
　　曹老汉到底还有几分理智，他抹了一把脸，“老婆子你跟我好好说说，怎地那丫头就说要当咱的孙女哩”。
　　曹李氏把沈天歌的话重复给曹老汉听，这下子连曹老汉眼眶都红了，他不想让曹李氏看见，背过身去，已经弯下脊背颤抖不停。
　　一辈子的夫妻了，又怎能瞒过曹李氏，见曹老汉无声流泪，曹李氏心疼之余，终于忍不住，“呜呜”哭了出来。
　　沈天歌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竟能惹得老两口恸哭，浴房里，沈天歌听着上房，两位老人压制的哭声，心中也十分心酸难过。
　　她想到白天老爷子跟她讲“人只要活着，总是要遇到各种各样的苦难的”，想必老两口也经历了许多的苦难。
　　是呀，曹金汉两口子那可真是经历太多的艰辛苦难了，两人小时候，正值战乱，山贼官兵沆瀣一气，老百姓民不聊生，两人将成亲，曹金汉就被抓了壮丁，好在那会他瘦了吧唧，连重点的刀都提不动，被分在了厨房，蒸包子的手艺就是那会学的。
　　几伙军队在战场上打来打去，曹金汉所在的军队被打败了，趁胜利的军队，收点俘虏钱财的时候，他偷跑了，千辛万苦回到家，看见的正是族亲带头以他已战死的名义，发卖他的妻子。
　　曹金汉怒发冲冠，一下子几乎得罪了所有族人，两口子在族里生存越发艰难，加之多年无子，族亲更是有持无恐。
　　曹金汉带着妻子寻医问药，才得知早年妻子竟被下过绝孕药，是妻子的娘家还是他的族人他们不知道，但最重要的是，他们两口子一辈子都不能有个一儿半女。
　　那会儿正是万念俱灰，又恰逢族人以妻子不能生为由给他两条路走，一是休妻再娶，而是过继族中一好吃懒做的二流子继承香火，真真是欺人太甚。
　　曹金汉一怒之下，带着妻子离族而去，来到这青石镇才算安定下来，只是在再安定，也是两个人的，战乱仿歇，人们依族而居，对于外来的曹金汉两口子，不会拒之在外，但也不亲近罢了，两口子在这镇上，摸爬滚打，起早贪黑了二十几年，立身之地有了，也存了不少的银钱，可是有什么用，人活着不就是为儿孙而奋力去挣嘛。
　　他们只有他们自己，愈是年纪大了，这种膝下的孤单愈是强烈，近几年更是如一潭死水一般，活到那就到哪的无所谓了。
　　就在老两口都抱着这种态度的时候，沈天歌说要给他们当孙女，那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束光照亮黑暗的世界。
　　古人不仅讲究生前，还要讲究死后，讲究香火传承，可沈天歌带来的不仅这些，还有活着的劲头。
　　老两口的苦难，沈天歌现在是不知道的，她换了三次水，才算是把自己洗吧干净，穿好老太太给的衣裳鞋子，她浑身轻松的开门出去。
　　院子里是曹老汉来回走动的身影。
　　“丫头…”曹老汉一直等着沈天歌，这会儿瞧见她，一时间太多的话就在嘴边，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而他本就是嘴笨口拙的。
　　倒是沈天歌主动道：“爷爷，我是真心要做你们的孙女的，以后我会孝顺你们，就算是结婚，也可以招赘，我若生了孩子，都姓曹也没关系，只是…”
　　沈天歌为难不语。
　　听了沈天歌前面的话，更是听到，沈天歌愿意招赘，还愿意孩子姓曹后，曹老汉整个人感动的已是热泪盈眶，见她为难，连忙道：“只是什么，好孩子你说，若是爷爷能办到的，爷爷拼了这条老命也给你办到”。
　　“爷爷，我希望，即使认您做爷爷，也能姓沈，我不想改姓”，沈天歌低头这句话说的有些难过。
　　若连姓也改了，那距离她思念的家，仿佛就会越来越远了。
　　老爷子放松下来，走到低着脑袋的小丫头身前，摸着她毛刺刺的脑袋温和道：“丫头，你不用改姓，以后若遇上自己相中的后生，也不用招赘，孩子姓什么以后再说，只是现在，你肯做我们的孙女，我和老婆子已是万分感动了，我们不会强求你非得做什么的”。
　　“爷爷？！”沈天歌心中亦是感动万分，在这陌生的时空，她真的是用了多大的幸运才能遇上这样善良的两位老人。
　　“我一定会好好孝顺您和奶奶的”，万千星辰下，沈天歌的话语如同誓言。
　　“那就这么定了，这几天你好好休息，等休息好了，咱们请左邻右舍吃个饭，让他们都知道，我老汉有孙女了哈哈”
　　“丫头，今个儿晚了，你先将就着在西间睡下，明个再好好的把西厢房与你收拾出来”，曹李氏出来拉着沈天歌走向西间。
　　直到躺在暖和的被窝里，沈天歌才真正确定，自己以后就要在这个家里安顿下来了，就要背负起照顾两老的责任了，一时间小半辈子的各种画面，纷沓而来，这次比起出到这边世界时的心境完全不同。
　　她再次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所以她再次高估了自己，一整天的大起大落，她的精神已经很疲惫了，不过这次她撑久了点，十秒钟后，睡熟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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