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莫忘故人心》玄惜墨

3、追寻 很

　　很快，枫叶落了，我蹲在枫树下挑捡好看的枫叶做书签。我又读了几本书，已经能够试着写出几篇不错的文章。我时常回忆起那个梦，那样残酷的梦境却让我无比留恋，至少我知道他需要我去寻找他。
　　喉咙干疼的厉害，像是有干燥的沙子在喉咙里滚动，我猛的灌了几杯水，又开始了抱着本书坐在院子里发呆的日子，
　　好几个月了，你是否已经顺利穿越沙漠了呢？我查了许多关于乌兰布和沙漠的资料，的确如你所说，是一个很温柔的沙漠，可难免还是会担心。
　　和爷爷下棋总是惨败，爷爷似乎看清了我的心思，便不再和我下棋，也不再摇晃着蒲扇。
　　“这样漂亮的长发真的要剪么？”奶奶抚摸着我的头发，有些惋惜地说。
　　“嗯。”
　　发丝随着枫叶一起飘落，美则美矣，在这寂寥的深秋，却有说不尽的凄凉。
　　我感到脖子凉凉的，秋风吹起我未及肩的发稍，我闭上眼睛，低落到极致的情绪包裹着某种期许，像是走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待我长发及腰，就去找你。
　　我伸手接住一缕发丝，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愚蠢而荒唐。我们没有任何联系方式，就算我用力抛出钩住你的绳索也不知道要抛向哪里。
　　可我并不感到焦急或者绝望，就像我能准确地找出一个星期前被我踩过的小草和一个月前和我打过招呼的白鹅，我想我们相处了那样久，我会寻着你的记忆，找到你所在的方向。
　　单纯到可笑的想法一直在我的脑海里盘旋，于是我在心里有了计较，仿佛突然就有事可做了，在树下发呆的日子越来越少，和爷爷下棋的时候会使出各种刁钻的招数，弄得爷爷哭笑不得。
　　每天早上前院的公鸡阿宏震颤着翅膀蹦到鸡舍顶上扯着嗓子叫的时候，我便开始穿衣服钻出暖和的小房间来到后院里跑步，一圈一圈，我知道锻炼身体是去寻找你的第一步。
　　“阿砚。”高挑的女孩扶着门框朝我招手。
　　我边喘气边穿外套示意她进屋。
　　“阿青，比赛怎样？”我给她倒了盏茶。
　　她晃了晃手中的骨瓷茶盏，“没想到你还喜欢这种老人家喜欢的东西。”
　　我眨眨眼睛，“你还是那样爱开玩笑。”
　　她将茶盏搁在桌子上，看着我不说话，我认命地给她换了白开水。
　　她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巴掌大的纸条，雪白的底色上是刚劲有力的黑色划痕。
　　我很喜欢这个朋友。
　　她总会默默走近，扶我一把，就像现在。
　　“你是不是要去找他？”
　　“你不是在参加比赛么，你怎么知道……”
　　“我昨天回来的时候妹妹告诉我几个月前来了个男孩，她经常看见你们一起散步。”她凝视着我的头发若有所思。
　　“我知道自己很蠢。”
　　“就像造一只小木船划到天上去？”
　　我苦笑道:“我去哪里找他呢？只是需要做一点事情来安慰自己罢了。”
　　“去这里。”她将纸条递给我。
　　去这里。
　　这是我这个冬天听见的最温暖的话。就算我每天早上跑到浑身发热，就算温暖的书房也拯救不了被冰雪包裹的心，而她的一句话消融了冰冷的雪。
　　纸条上是一本杂志的名字，我迫不及待地跑到书房去找那本杂志，乌黑的油墨还是那样鲜亮，少年背着包站在沙漠边缘，虽然形容憔悴衣衫狼狈，但飞扬的神采挺拔的脊背却是我无比熟悉的。
　　“是他……”我仔细阅读报道，原来他穿越沙漠的时候遇到了来沙漠旅行的作家团，于是他独自穿越乌兰布和沙漠的故事被杂志社写了出来。
　　“阿青。”我拉着她的手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怪我缺席你的生日么？”
　　“我……”
　　“我陪你一起去。”她喝了一口水，“我想唱歌给更多的人听。”
　　“那比赛……”
　　“去他的比赛！”阿青很女汉子地一口闷完了白开水，“来，告诉我你的计划。”
　　“笃笃笃。娃儿们出来吃中饭喽！”沉稳的敲门声伴着爷爷中气十足的嗓音。
　　阿青抢先我一步拉开门，甜甜的笑道：“爷爷好！”
　　爷爷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我们阿青又漂亮啦！”
　　我不禁扶额，爷爷你真是……
　　午饭过后我向爷爷奶奶提出陪阿青一起去市里参加复赛的请求，爷爷倒是没什么意见，阿青和我的父母都在市里，而我已经到了上高中的年龄。
　　奶奶却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奶奶……”我挤到奶奶身边，瞪大了眼睛看她，眉头微皱，嘴角轻撇，尽量让自己显得可怜一些。
　　奶奶长满老斑的手抚摸着我的头顶，眼睛里有什么无法言语的东西，都说大智若愚，我这位奶奶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那双透彻的眼睛仿佛装着整个世界。
　　“去吧，孩子。”
　　我忽然想起爷爷曾经对他说过同样的话，他们的语气如出一辙，欣慰比不舍更加浓厚，我还不大能明白他们此刻的心情，只是欢呼雀跃地蹦蹦跳跳，怀揣着被放飞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