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子》以晴betty

9、摊牌 安分守己？

　　秦宣那边和叶宁秋拌嘴拌的热火朝天，云默和叶子衿这边确是有些耐人寻味的气氛。

　　“叶家果然是书香门第，这一处竹林看着不过寻常之景，却是暗合了这后面的几处假山。如此一来，竹隐山峦，却又给人竹在山中之感，当真是好心思啊。”
　　“云公子过奖了，不过是些寻常景色，想来云公子身份尊贵，又是游历多国，这些景致想来见惯了的。”

　　客气话自然是要说，只是这一说虽是客套，却也没有丝毫贬低自家的意思。反倒是使劲地夸赞云默，说是他云默位尊识广才见惯了这样景致，倒也是聪明。
　　只是他云默如今沦为质子，生死尚不在握，何来尊贵一说。若自己未存了这几分回旋的余地，想着这叶家倒也不是唯一的威胁，倒也不急着先下手，她这话，都足以成为火上浇油的讽刺了吧。这丫头，到底是聪明还是傻啊。云默心中暗暗叹气，到底还是未经世事的小姐，心思与常人确实更细腻些，但揣度人心上还是差了些火候啊。
　　云默心里想归想，面上却是不露声色，仍是随口说些什么。但却是不管说什么都不肯往正题上靠。

　　本来嘛，云默今日来，打定的就是装疯卖傻，一问三不知的主意。叶子衿不开口，他自然乐得清闲，这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装了这些年，大概也没人比他更擅长在这样的气氛下掌握平衡。对那些事绝口不提，却又总能在气氛将将要陷入尴尬的时候，随口说上那么两句，多是赞这园子美景，也有随口感叹这连宋京都的风土人情。明明都是些再寻常不过的场面话，偏能叫他说出百般花样，又无可挑剔。叶子衿便是想着怎么把话题引到正路上来，却又总能被他一句话岔开去。

　　叶家一向的谨慎低调，这园子在京都也不过一般大小，虽说经由叶家家主的打点，重嶂叠翠的，叫人觉着精妙，一时也觉不出这园子不该是叶家的格局来，但毕竟园子的大小摆在那，又因着云默是外客的缘故，许多地方都得是绕开去，另选近路。这一路走下来，这园子不知不觉地也就走了大半。

　　云默自然是不着急，但叶子衿不能就这么由着他去。她心里清楚，从她中了炎幻之毒起，她就已经不在这场棋局中占着任何优势了，而是步步被动。她自诩自己的心思城府是比不得云默的。今日这样的场面不会多见，与其这样两个人都揣着明白当糊涂，绕来绕去讨不到好处，倒不如直接摊牌，把话讲清楚了，以绝后患之忧。

　　“云公子，依着您的思量，估计也早猜到子衿今日这一聚不单单是为了邀您来赏景吧。”
　　“哦？叶姑娘说什么呢？这赏景自然不是目的，叶姑娘是为了报恩嘛。云默不是已经说了，叶姑娘何必把这一件小事放在心上呢。”

　　云默的嗓音本就是温润如水，再加之这一袭白衣，所谓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也不过如此了吧。这话说出来，更是体贴备至，从里到外都透着温和。
　　可叶子衿心里却一点没觉着这样的温和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报恩吗？还真是恩呢。借着撞上自己那一下，拿走自己的玉佩，在上边动了手脚，又加上后来的炎幻之毒，还有荷塘边上那次莫名其妙的交谈。这“恩”，还真是不小啊。
　　“云公子何必这样装着糊涂呢。有些事，大家彼此心知肚明。子衿就不一一赘述了。炎幻的事情，叶家可以当作没发生过。云公子想做什么，叶家也不想管。以叶家的地位，很多事情都躲不开，叶家也不会躲。但有些事，既然替代的人选那么多，最能将利益最大化的或许是叶家，但选择叶家所付出的代价，会不会超出云公子估计的范围呢？”

　　叶子衿突如其来的直接倒让云默有些措手不及，但仔细思量，却又觉得好像这话里有些别的意思。
　　“叶姑娘的意思是，云默的事，叶家，不会管。”刻意咬重了叶家两字，云默想要知道，答案到底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没错，是整个叶家，都不会管。”
　　“为什么？”
　　“如公子所见，如今连宋国紫阳宫的那一位，对老臣的猜疑在先皇的耳濡目染之下已经到了怎样的地步。他可以为了不必要的猜疑，不惜血洗楚候府。谁能保证，叶家，不会是下一个楚候府。”
　　叶子衿顿了顿，又道：“何况，云公子你来连宋，难道就会真的安安分分的做个安分守己的质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