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子》以晴betty

10、承诺

　　此一言一出，两人间的气氛立时变的有些凝滞。不似暴风雨下的那般波澜起伏，却是更像夏日里阴云密布着的午后，闷的人透不过气来。
　　云默也不开口承认或否认些什么。只是仍站在那儿，眸中的锋芒却也不再掩着，明明是温润的白色，却硬生生被他穿出些肃杀之感。
　　“叶大小姐是个聪明人，自然该知道，有些话，不是说的越明白越好。”

　　云默不再刻意敛着的气势压得叶子衿竟一时有了些躲闪的心思，毕竟是经历过沙场厮杀的将军，更兼有一份身为皇子的气度，远不是叶子衿这个深居闺阁的千金小姐所能比的。
　　可是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再想着怎么去缓和退让，未免有些亡羊补牢的可笑之感。
　　叶子衿微微错开目光，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与忐忑。勉强平复下心绪，还是开口道：“其实质子心中很清楚，子衿到底在说什么。质子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纨绔子弟，沙场之上，看着士兵们之间的厮杀，质子心中难道就不曾有过一点触动。”

　　云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当然不是不知道这些，只是这些从叶子衿嘴里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诚如你所言，战场，厮杀，生死，这些的确让人至死难忘。可那又如何呢？你既看的透彻，就不会不知，身为一个质子，生死不过在他人一念之间，比起这些无谓的东西，我最需要的，难道不是安分二字？”

　　“质子？云公子，你真的把这个身份所带来的限制看在眼里吗？又或者说，那些看起来在禁锢你的种种，你又把什么放在眼里了呢？”
　　“想要的，就想办法得到。挡路的，就想办法除掉。这，才是你吧。”

　　七月流火之时，虽不及盛夏时的繁盛，但也是欣欣向荣之景。竹林幽翠，却是映的芙蓉开的格外娇俏。只可惜了这样好的景色，两个人却都是没什么心思欣赏。目光交汇，试图从对方的眼眸中发现点什么，能看到的，却只是相似却又各有深浅的迷雾罢了。

　　“为什么信我？”
　　沉默了良久，云默突然开口，确是句有些莫名的话。不过叶子衿愣了一下，也便反应了过来。
　　“云公子十八岁便领兵上了战场，对于生死，云公子远比那些身居高位，却养尊处优的人要更有感触。”
　　“这乱世之中，最守不住却又不得不守住的，就是人命。而最难得却又必须得的，却是人心。只这一点，云公子就认得比那些人清楚的多。”
　　“至于谋略和抱负，云公子想必也不想再听我歌功颂德地去讲，当年公子初次领兵，便连下三城的故事了。”

　　“为什么是你？”
　　“什么？”
　　云默听言，思量了一会，再开口，却又是句不明不白的话语。可这次，叶子衿一时也不明白，云默这又是什么心思。
　　“我说，为什么是你。叶家虽无嫡子，但也还有一个庶子，而且颇有些才干，并非顽劣蠢笨之人。就算叶大人如今的身份，不能开口来说这些，也不该轮到你，——一个本该深居闺阁的千金小姐。”

　　“因为，这只能是我给出的承诺。”

　　云默盯着眼前看似稚嫩的面孔，却也一时搞不清楚，叶子衿这是在搞什么鬼。
　　思量片刻，方才明白了半分。
　　叶家到底怎么说也是连宋几代的老臣，虽说如今对这位国君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行径有些心寒，也正逐步从朝野中抽开身去，但“不管”，也是叶家的底线了。他们，不可能再去帮助云默做些什么，去毁了自己的国家。可这样的条件，就没必要再以叶家的名义去谈论了。
　　再者，云默再有谋略，有计划，那也不是能一蹴而就的，没人知道云默能走到哪步。这样的冒险，对于叶家而言，实在是没有必要，把自己拖下水。

　　此事是从叶子衿开始的，那就由叶子衿结束。
　　叶子衿都可以对炎幻的事情既往不咎，其他人自然不会再揪着这件事做文章。从今往后，只要不再牵连到叶家，叶家就可以对他云默做的一些事情，不闻不问。
　　这，就是叶子衿，所能给出的承诺。也是他云默，所必须要遵守的承诺。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有点逻辑崩坏，以晴已经尽力了，求轻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