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子》以晴betty

11、选择 情难自清

　　正所谓七月流火，八月授衣。此实虽是夏日，却也不是正夏之时，天气正是转凉的时候。只是云默和叶子衿两人这番思虑，又是大病初愈，叶子衿却只觉着心力交瘁。真恨不能现在就回房好好歇上一歇。
　　只是这也就是想想，那边一堆人还在那撂着，也不能总让宁朗哥哥和秦哥哥帮忙招架。

　　“喂喂喂，你这是作弊，这不算，我们再来，来来来，再来一局。”
　　还没转过小角门呢，就听见叶宁朗的声音和棋子相撞的叮咚响揉在一起传了出来。少年声线清朗，就算掺上了几分风声，几分鸟鸣，几分棋子争鸣，也是悦耳。可入了现时叶子衿的耳，在脑中转了一圈，过滤掉那些繁杂，便只剩了聒噪二字。
　　真是一如既往的宁朗式话唠啊！叶子衿心中默默感叹了一句。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进去被烦死和转头就走被念叨死的可能性。还是毅然决然地决定走进去，就当是给叶宁朗和秦宣帮她忙的“谢礼”了。

　　这边乱想着什么，那边也没忘了身边可还站着一个人呢。转回身来，正想着让一让客人，让云默先进，却发现了云默眼中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
　　没发现啊，这么个百毒不侵的人物也会对宁朗哥哥的话唠本质无可奈何吗？想到这，叶子衿心里的烦躁也不觉减了几分。终于有人“共苦”的感受真不是一般的痛快啊！
　　不知是这一番承诺让叶子衿多少放下了些许防备，还是云默此时似乎收敛了些气势，叶子衿竟就这么明晃晃的把情绪装在眼眸里，就差在脸上挂上四个字“幸灾乐祸”了。
　　云默眼见着这前些时辰还竖起满身尖刺防备警戒的小刺猬就这么毫无掩饰的对着自己的“敌人”把幸灾乐祸的情绪写在脸上，一时竟不知是该为她卸下些许心防而笑，还是该为自己的处境而担忧。

　　众人又在园中玩笑嬉闹了小半个时辰，不觉也该是午饭的时辰了。叶家既已邀了众人相聚，自然不会吝惜这一顿饭的功夫。
　　看着众人也玩的差不多了，叶子衿便传唤了仆从，上来收拾东西，再预备下些吃食，也差不多巳时三刻了。众人皆是平辈，又都是少年心性，倒不用太过拘礼。索性一人一几，随着大家自己挑着地方坐下，反而更趁了各人心意。
　　云默的身份毕竟与众人不同，依着他的性子也不会自找没趣。虽说这一次也宴请了楚澜，但毕竟二人的交情在旁人眼中不过点头之交而已，索性便自己挑了个清净地坐下。强忍了那么久叶宁朗和叶子衿的“说书比赛”，此刻他倒也乐得清闲。

　　叶家桌几之类的物件似乎大多都是这样简练的风格，上好的乌木料，寥寥几笔勾勒，却叫人绝对看不出寒酸反而平添一丝大气，少了那些繁杂。
　　虽说是叶家相邀，但毕竟不是正经宴请，这也还没到正经饭时，这些吃食的花样也没那么繁多，不过这几样也确实称得上是精致。素白的瓷碟子上淡淡的青花勾勒，衬得胭脂凉糕更加剔透。这是取了上好的鲜果磨碎了挤出汁液，用白糖细细地调出味道来，也更勾起果实原本的一份清甜。成型的凉糕上微微撒着些许莲蓉，用新鲜的井水湃
　　着，冰的恰到好处。清甜的味道在舌尖转过一圈，满口盈香，又带了半分凉意，沁人心脾。除了胭脂凉糕，余下的几个彩绘的碟子里也都盛放着各样糕点，枣泥山药糕，松瓤鹅油卷，还有几样时鲜瓜果。再配上一壶清茶，倒也是上佳。只是云默一一尝过，却都觉着，好虽好矣，却都不及那碟胭脂凉糕更加精致。
　　其实各人各有各人的手艺，若是这叶府的厨子就擅长做这个倒也没什么。只是这本不是京都原有的糕点，而是后又传进来的，若非有人喜欢，实在犯不着刻意去练这个。看了看叶子衿桌案上几乎没剩下几块的胭脂凉糕，云默心下也就了然。这小丫头，喜欢吃这个吗。云默心中暗自想着，不由得去寻了叶子衿的身影。

　　俗话说，花下宜素服，雪中宜丽服。花之娇俏艳丽，岂是衣饰可比。清新自然的颜色，反而更给人耳目一新之感。叶子衿一袭水蓝色的衣衫，立于花下，未夺花色，却更比花娇。
　　云默看着花间小小的人影，嘴角不禁上扬了半分。待他察觉到自己的笑容时，却不禁有些错愕。不过这些天的时间，这小丫头，竟已能牵动他的心绪了吗？
　　身处如此乱世，身陷如此乱局，云默很清楚，这些多余的心绪若是处置不当，那就只会将自己推入泥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而自己，只有两个选择，两情相悦，执手共看天下，亦或是就此斩草除根，不再牵扯。可总算是天纵之才，遇上这一个“情”字，又能拎清几分。既然他算不清输赢，那也只好干脆毁了这局棋，就此终了。
　　目光再触及花影间那一抹水蓝，眸光深处透着的便已是冰冷的杀意。可明明已经做出了决定，为何总有一股酸痛在胸膛里弥散开来。自己的选择，从不会后悔，因为后悔只会成为前进路上的绊脚石。可这一次，云默却忍不住在想，自己的选择，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作者有话说

　　好久没更了，来章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