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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白虹顶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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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来客栈。
“两间房。”方语生摸出银钱,正要付钱,斜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来,出手如电,剔走了一半钱。
白虹伸出一根手指:“一间。”
方语生:“?”
白虹十分坚定:“就要一间。”
方语生:“这样……不太好吧……”
掌柜和蔼笑道:“两位可决定好了,到底要几间?”
白虹:“一间。”
掌柜提笔登记,递过房牌:“玄字房一间,上楼左转第五间。”
白虹接过房牌,用眼神催促方语生,方语生无奈,只得抬脚随她走。
“虹师妹,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好吧。”
白虹顶着一张正气凛然的脸:“我们这一行,男女大防根本不算事儿,我既受命保护你,就一定会尽心尽力。”
方语生感觉自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白虹老实跟着方语生,兢兢业业干着保镖的活计,生怕出了一点差错,砸了夷风楼的招牌。
两人同处一室,方语生被白虹赶去了卧房,她自己则盘踞在隔间的榻上。
方语生如芒在背,也不知道他们干杀手的到底练了什么功夫,虽然同在一室,可白虹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一样,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方语生十分惶恐,隔一会儿就试探地叫她一声,往往话音未落,白虹就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问他:“怎么了!”
“没……没事。”
当天晚上,方语生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了,半夜却被一泡尿憋醒了,他迷迷糊糊探手去摸床底的夜壶,突然反应过来这屋里还有个姑娘,忙缩了手。
叹了口气,轻手轻脚摸出房间,去了客栈后院的茅厕解决问题。
哗啦啦一阵水声之后,方语生提着裤子,一脸惬意地走出来,一时不防被脚底的石子绊了一下,他两手提着裤子,反应不及,眼看就要脸朝地摔个狗吃屎,黑暗里冷不丁伸出一双手,一把扶住他。
方语生抬头,温柔的月光下,白虹一双眼睛精光四射地向他看过来:“师兄,你没事吧!”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声音来,手里提着的裤子不自觉落了地。
“啊……!”方语生终于崩溃了。
昏暗的烛光下,方语生言辞切切,表情诚恳:“师妹啊,你真的不必如此警觉,我们扶风楼行事一向低调小心,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险。”
白虹不为所动:“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方语生捂头:“可你这样神出鬼没,叫我怎么办!?”
白虹:“你当我不存在不就行了。”
她得意道:“我隐踪这门功课可是年年第一。”
方语生崩溃:“你虽来去无踪,可我知道你在暗处看着我就浑身不自在,睡觉连衣服都不敢脱……”
白虹不以为意:“师兄,我们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你不必太在意。”
方语生几乎要跪地求饶:“女侠你放过我吧,你们夷风楼确实名不虚传,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识好歹……”
白虹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小人欢快地舞起了剑,“既然师兄坚持,那我就不勉强了,万一出了什么差错……”
“不会有差错!不会有差错!万一出了事也只怪我一意孤行不让师妹贴身保护!”方语生连连保证,生怕她要反悔。
白虹露出一个勉为其难的表情:“好吧……不过现下是半夜,我们暂时将就这一晚吧。”
方语生困得要命,也不想再折腾什么,“行行,不过你别使你隐踪那一套了。”
白虹满口答应:“师兄只管顾自己,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万一有事就喊我名字。”
方语生虚弱地一抱拳:“辛苦师妹了。”
两人各自上榻睡觉,方语生摇头叹气:世道艰险,人心不古,干杀手果然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往床上一摊,闭了眼睛慢慢入睡。
已是深夜,万籁俱寂,方语生躺在床上,偌大的房里一点声音也无,只有他一人的呼吸声,寂寂回荡在房中。
他忍不住喊起来:“白虹!”
一个人影窜到他床前:“怎么了?”
方语生抱头痛苦道:“不是让你别搞隐踪那一套吗!”
白虹很是无辜:“我没有啊!”
“那你怎么连个呼吸声都没有。”房里睡了两个人,却只有他一人的呼吸声,怎么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白虹解释道:“我从小受训隐蔽行踪,这已经是本能了,你让我改也改不了了。”
方语生垮了肩膀,两眼酸涩,三尸乱跳。
白虹有些过意不去:“不然我把睡榻搬过来,你看得见我就不会害怕了。”
她做事一向利索,不等他说话,便动手将卧榻搬到床边,往上一躺:“这下行了吧。”
方语生在极度困倦下已经顾不了其它,胡乱点头,躺下睡觉。
说来也怪,这一次倒睡得十分安稳,一梦到天亮。
方及天亮,有赖于平日的作息,一到辰时,方语生便准时醒来。
床边卧榻上的白虹已不见人影。
方语生回想昨晚自己的作为,脸上十分挂不住,幸好不必一醒来就面对白虹师妹,他这个空虚的师兄架子已经撑不住了。
他起身穿戴洗漱,对着铜镜一照,昨晚没睡好,眼下挂了明显的青影,脸色颇为憔悴。
方语生是个十分爱惜羽毛的人,阅美无数的丹青妙手,审美极高,眼光挑剔,见此情景,不禁抚脸哀叹,对镜垂泪。
白虹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个情景,方师兄揽镜自照,黯然神伤。
她一时有些愕然:“师兄你……”
方语生幽怨地一回头,白虹神采奕奕精神满满,一点儿不见倦色。
“你怎么一点儿也不见憔悴。”不是一起熬的夜吗?
白虹关了门,不以为然:“时刻保持清醒,也是我的职业需要和必要操守嘛。我已经另开了房,就在旁边。”
方语生颓然地点点头,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
白虹见方师兄神情恹恹,明显没有昨天看着俊俏了,心里有些愧疚,缓声道:“师兄饿了吗,下去用些早点吧。”
方语生盯着铜镜里的脸,“不,我这个模样,没法出去见人。”他一夜没睡好,床气十分重,不自觉暴露了自己的脾气。
白虹被他这副德行吓了一跳,踌躇着开口:“白云山庄的人不是今日到吗?”我们不用下去盯个梢吗?
方语生幽幽道:“白云山庄一行人下午才会到达,我的情报不会出错。”
他起身又坐回床边:“我要先补个觉,缓缓精神。”
白虹被他这矫情劲儿激出一身鸡皮疙瘩,方语生此时看起来如同快要炸毛的猫,她不敢再触他逆鳞,只能顺毛道:“不如……让店小二将早点端进房来?”
方语生点点头,看到师妹如此识时务,有些欣慰,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白虹得令,连忙出门去为娇弱的师兄招呼早点。
她回想着方语生那副模样,仍然心有余悸,扶风楼的书生毛病真多,还好自己是在夷风楼中一干糙汉的围绕下长大的,不知道这方师兄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毛病,这一路可别作出许多幺蛾子来。
白虹的担心没有成真,方师兄吃了早点,又补了个回笼觉,心情云销雨霁,又变回原来那个偏偏的俏书生模样。
心情一好,还透露了许多江湖秘闻给白虹。白虹听得叹为观止,不负众望,没有辜负师兄弟师姐妹们的嘱托。
“师兄您喝杯茶润润喉。”白虹狗腿地递上一杯热茶,心说这方师兄还说自己知道的不多呢,说起来可真是滔滔不绝。
方语生呷一口茶,寻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白云山庄一行应该快到了,是时候去楼下寻个好位置,静候佳人了。
天色将晚,客栈的大堂里此时坐满了人。
两人寻了个角落里的位子,安然坐下。
白虹不动声色地打量堂中的人,都是一些侠客剑士,其中还掺杂这许多普通人,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白虹问方语生:“师兄,那李小姐怎么到这里来寻琴?”堂中众人看着都是些粗野武夫,怎么出阳春白雪?
方语生气定神闲:“那你就等着看吧。”
白虹:“呃,这消息该不会是你们扶风楼卖给她的吧?”
方语生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微笑。
白虹:如此奸商,扶风楼真的赚不过夷风楼吗?她怎么不太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