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一诺》天东若木

3、第 3 章缘起何时，寂灭何处

　　“那……”杨伯看起来是一个老实的人，不太会说话，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张口了。
　　正踟蹰着呢，就听到一阵嘈杂之声，从外边传来，季诺微微皱眉，就见房门被猛地打开，冲进来一个风风火火的少年，那少年看见季诺微微一愣，只见这少年长得浓眉大眼，一张脸四四方方的，跟杨伯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别看杨伯面对季诺时候，有一些唯唯诺诺，这会儿看见这个少年这般莽撞，语气一下子就变了，“小兔崽子，你急啥里！没看见屋里有人吗？”
　　那少年又抬眼望了季诺一眼，小声嘟囔道，“我不是没看见嘛。”
　　季诺拿起药箱，对着杨伯说道，“杨伯，记得我叮嘱你的话，记得要按时服药。”季诺又望了望窗外的天色，继续道，“我真的该回去了。”
　　杨伯刚想回答，就听到那少年一把抢过了话头，语气里带着惊喜道，“哎，我倒是忘了阿诺也是大夫……”说着，就要拉着季诺出门，这少年别看年岁小，但是有着一把子力气，季诺还真是挣不开。不过未等出门，就见杨伯抓起桌子上的一节短棍，“啪”得一声打在了那少年的肩膀上，那少年一下子失了力气，嘴里吸了一口气，转头对着杨伯怒道，“爹！你干嘛？”
　　季诺揉了揉被拽的青紫的手腕，还没开口，就听到杨伯道，“我还想问你，你想干嘛！这光天化日的，你拉着人就走，我还不想到牢里给你送饭呢。”
　　“你这是什么话，我哪里会干那种事情。这不是西山那边出了问题么？伤了不少人，上头让我找点大夫过去，刚好季诺不也是大夫么？不就是帮别人看个病，这又怎么了”那少年梗着脖子，带着几分的少年心性。
　　“你那粗皮烂肉的，你上来就拉季诺，这就对了？”
　　杨伯话音刚落，那边那个少年也没了气焰，只听得他小声嘟囔道，“那不是那边人命关天，着急了么。”
　　这话刚一出口，杨伯那边就又火了，只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季诺在一旁道，“天快黑了，我该回去了，阿黄还等着我吃饭呢。”
　　“哎唉，你怎么听不懂人话呢，我不是说西山那边出了事情么？很多人都受伤了，你是一个大夫，怎么也该有一些怜悯之心吧，你怎么还惦记着你那条老黄狗，难不成人还没有那一条破狗好？”那少年心直口快，一听到季诺要走，说话就没辙没拦的了。
　　“虎子！”杨伯动了气，他刚想说话，就见季诺对这话好像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对着他笑了笑，“我该走了。”
　　说话间，季诺已经走出了房门。

　　西山那边出了事情，季诺是知道的。
　　师父曾站在云阳山顶，指着西边的那座山峰，说过那片早晚是会出事的，师父临死的时候，好看的眉眼已经夹杂了一些皱纹，眼神有一些浑浊，他摸着他的头，只是喃喃道，永远不要对一些事情生了好奇之心，也永远不要去西山那一块。季诺有些好奇，但是师父只是望着他笑了笑，便不再言语。
　　天色有一些昏暗，那会儿的嘈杂好像一下子消失了，季诺孤身一人，在这雾蒙蒙的夜里，显得格外地扎眼。明明是熟悉的道路，但是季诺好像走了很久都没有走到尽头，空中好像响起了一丝的声响，那声音有一些苍老，有一丝的衰弱，好似在喊着“阿诺……,阿诺……阿诺……”,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季诺捂住了耳朵，但是那声音好像是在他的头脑中一直回响，回响。他的脑袋好像炸了一样，季诺很痛苦，但是他还是在一直的回响。季诺感到很难受，很难受，接着就没了意识。
　　再醒来，季诺觉得整个人都在摇摇晃晃，眼神上方是一个木制的顶子，季诺明白，这该是在一个马车里面，他环顾四周，刚一抬眼就正对上一双黑亮黑亮的眼睛，季诺心下一惊，连忙起身。
　　那男子看见季诺醒了，说道，“你在路边晕倒了，我救了你。”
　　听见响动，马车帘子也被撩了起来，一个脑袋伸了进来，正是宋文，他朝着季诺道，“小大夫醒了？咱还真是有缘，也幸亏咱家少爷突然想转回来，不然小大夫还真的要在路边冻死了。这天气，夜里那么冷，还真是说不好。”
　　宋文一个人在一旁说着，那个被叫做‘少爷’的男子在一旁也不接话，也不打断，想来主仆关系应该是极好。
　　季诺也不清楚到底是出了何事，但是现在这个马车里面，显然是不大妥当，刚想开口，就听到那个男子说道，“我们有急事，所以直接给你带了过来，如果你要是想要回去的话，只能等明天了。”
　　季诺眉头微蹙，一双清亮的眼睛微微抬起，望着那个男子，小声道，“我们现在在哪？”
　　那个男子还没有开口，宋文在一旁接道，“云麓山，哦，你们本地人应该称它为‘西山’。小大夫放心，我们在那有扎营，所以一会儿有地方住的。”
　　宋文说道‘西山’的时候，季诺神情微微一变，他以为他隐藏的很好，但是还是被那个男子捕捉到了，那男子微微一笑，不知道在笑些什么，有一些奇怪。
　　宋文刚说完，马车停了下来，宋文率先跳下了车，季诺抱着他的药箱，也小心的跳了下去，宋文见季诺跳了下来，就指着不远处的布包，对季诺说，“这是我们的扎营，我一会儿给小大夫找个地方住，小大夫先在这等一下。”说完，他又钻进了马车里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就见那个白天里受伤的男子，自己下了车，跟旁人无异，甚至于比宋文身手更为矫捷，季诺望着他，微微皱眉，刚抬眼就见宋文对他轻轻摇头，季诺也就把自己的话给憋了回去。
　　走了一步，季诺这才望见营帐前还站着一群人，这群人里面有一个他熟悉的身影，四方脸，浓眉大眼。
　　正是杨虎，杨伯的儿子，云阳县里的一个小捕头。
　　杨虎也看见了季诺，有些奇怪，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没有开口，只是朝着季诺咧嘴一笑，算打过招呼了。
　　到了跟前，一个瘦小的老头先站了出来，季诺知道他是云阳县的县官，就见他直接跪到了地上，还喊着，“参见宋大人”说话间，他身后的那群人，包括杨虎，也稀稀拉拉的跪了下来，此起彼伏的声音一直在回响。
　　宋文一笑，赶紧搀扶起前边的那个老县官，笑道，“胡大人，不必多礼，哦，对了这是我本家的兄长景卿昭，想过来看看。”宋文指着一旁的那个男子说道。
　　那老县官顺势就又要跪下去，沈文赶紧搀扶起来，“胡大人不必多礼。咱还是先进营帐里吧，我还有一些事情想要询问您老呢。”
　　那个名叫景卿昭的男子本来跟在宋文的后面，突然放慢了脚步，季诺本来跟在他们的后面，也只能放慢了脚步，只见宋文等人都进了营帐里面，那人扭头对季诺说道，“你知道云麓山发生了什么吗？”
　　季诺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但是我好像听说了一点东西，你要不要听一听。”说完，他也不等季诺回复，就接着道，“据说，云麓山中沉睡着一头上古神兽，其肉可以延年益寿，其血可以美容养颜，若是食了它的心，便可以长生不老。”说到这里，他抬眼望了季诺一眼，季诺头颅仍然微垂，露出了一段洁白的脖颈，在这清冷的月光之下，毛孔几乎都可以看得见。
　　他接着道，“这种传说荒诞不羁，多是谣传。可是，偏偏奇怪的是当今皇帝夜夜做梦，梦中一直显现一只神兽的模样……”
　　说到这，季诺突然开口，“你相信吗？”
　　景卿昭微微一笑，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营帐里传来宋文的喊声，“小大夫？大哥？”
　　景卿昭朝他微微颔首，进了帐中。
　　季诺站在营帐外面，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久到她好像都忘记了。

　　季诺不大适应那等人多的场景，一进营帐，便说道，要去后山看看那些受伤的人，宋文有心想要季诺休息一番，但是季诺一个人拎着医箱出了营帐，杨虎一看季诺自己一个人，连忙也偷溜出来。
　　季诺走着，突然看到前面多了一道影子，一扭头，就见杨虎搔着脑袋，不好意思的对他说，“季诺，对不起。今天我不该不经过你的允许，就拽着你。这件事情，我跟你道歉！”
　　季诺微微一笑，“没关系。”
　　杨虎快走了两步，走到了季诺的前面，“还是我给你带路吧。不过，你怎么会跟云都来的宋大人在一块？”显然，他十分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