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孽债》双木夕下

10、新愁旧怨 方家家主方

　　正如墨子歌所料，在他们赶过去的时候，一群人已经包抄了赫鸠的家，声势浩大，大有一副不闹个血流成河不罢休的架势。

　　一名贵妇模样的人站在门口，和为首者对峙，她的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虚弱的很，似是有伤在身。

　　赫鸠再还哪里忍得住，一溜烟就冲上前去，墨子歌正在琢磨着策略呢，一时不察，也没有及时将人个逮住。

　　再麻烦了。她脑子里蹦出了这四个字。

　　墨子歌看向薛玥，却见这没良心的依旧是一副看戏的状态，见墨子歌看过来，还一脸无辜的回望过来，‘我知道该拦人可是想看热闹就没拦’的心理活动都写在脸上了。墨子歌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见墨子歌面色不佳的扭过头，薛玥也乐呵呵的重新将视线转向已经在那名贵妇身旁的赫鸠。

　　那名贵妇正是赫鸠之母，史云娣。自赫戾山庄衰败以来，她便带着少数亲信隐居于此，蛰伏数年。能打发开这数年来寻上门的众多仇家，也是有一番本事的，只是这方家，却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在入镇之前，因系统发布的任务是‘除恶霸’，墨子歌自然而然联想到一带地头蛇类的人物，可是没想竟是个江湖上喊得上名号还响当当的一个世家。这样以来，车夫所述的：为了不得罪本地的其他世家贵族，便滋事骚扰平民，也很难成立了。

　　到底是空穴来风，还是有几分不准确之处。

　　要说起这方家和赫家的恩怨，还是数十年前的事了。那时赫戾山庄庄主赫封还未离世，创的这个山庄也是如日中天之势，虽说尽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但毕竟实力在，私底下也有不少人送黑手的生意给这赫家。

　　而赫戾山庄曾接的一单，就跟这方家有关。

　　那时方家还只是个小世家，人丁虽充沛，才子也不少，可都尚且年幼，撑不起来这个家。偏偏此时稚嫩的方家锋芒必露，得罪了不少其他家族，不知引来了哪个家族的仇恨，给赫戾山庄下了单子，灭了当时方家家主的独子方雄。

　　方家家主方彦不甚悲痛，震怒放言：此后与赫戾山庄不两立。

　　墨子歌摸摸下巴，这次寻事莫不是这方老爷子的手笔？她曾和方老爷子打过交道，也算是个亲近和蔼的老人家，她与方老爷子见面的时候，正是赫戾山庄垮塌不久。老爷子精神气都挺足，一点都不像年过半旬的老人家。

　　而且当年方老爷子的态度，也并不像仍对赫戾山庄有所芥蒂的模样。

　　此时找上门并为首者，也正是昨日将墨子歌一行人拦下盘问的为首人。

　　方剑叶显然还记得赫鸠，立在他身侧的风志澜和方晟铭显然也没忘，他们三人极有默契的朝着赫鸠跑过去的方向望来，正好看到墨子歌与薛玥二人。

　　无处可躲，赫鸠还在他们面前，也不能躲。

　　墨子歌皮笑肉不笑的上前：“呀，又是三位。好巧。”

　　围着赫府一圈的人让开了一条道，方剑叶迎了出现，也是一脸笑容：“怕是不巧。”

　　史云娣看清了墨子歌的脸，一时大惊，立着的身子都有些不稳，赫鸠忙扶住了自己母亲。

　　史云娣深呼了两口气，侧首问：“一路的人？”

　　赫鸠点点头：“正是我昨日和您所说的，我这些日子在外头拜的师父。”

　　啪的一声，全场静默。

　　墨子歌垂下了头，方剑叶转身，略为吃惊，一众人等皆是一副搞不清楚状态的模样。

　　史云娣放下了手，赫鸠愣愣的，脸上的五指印清晰可见。

　　纵使这样无头无脑的被打了一巴掌，赫鸠仍是没有半点脾气，他也不问为什么，回过神后，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史云娣呵斥道：“师父，是随随便便在路边揪着个人就能拜的吗？！你的心倒是真大！有本事，倒是有本事啊你！”

　　墨子歌想上前为赫鸠辩解一番，可是脚如灌铅，怎么都迈不动步子，甚至连头都难抬起来。

　　忽的，一只手握住了她的。

　　那只手不暖，和她的手一样冰凉。

　　墨子歌侧头，见薛玥已站在她的身侧。

　　薛玥对着史云娣道：“夫人此言差矣。据我所知，赫鸠是在遇难是碰到的墨姐姐，墨姐姐算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见赫鸠小兄弟一人在外，身上又没什么功夫，才好心教他几下子，也并未认他做徒。师父一事，怕是赫鸠小兄弟一厢情愿了。”

　　听罢，史云娣冲着赫鸠冷笑：“好啊，你也知道这女子是墨姓。”

　　墨子歌抽开被薛玥抓住的手，总算是觉得身上轻松了些。她端正了表情，缓步走到对她充满敌意和警惕的史云娣面前：“墨姓如何？天底下墨姓的人千千万，倒也不多我墨子歌一人。夫人这火开的，未免太让我伤心难过了些。”

　　“就是。”方晟铭在下头帮腔：“赫夫人总不能因为当初灭你门的人叫墨烟，就顺带仇视了全天下姓墨的吧。”

　　一时间，所有视线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

　　方晟铭冲着墨子歌露齿一笑：“不客气。”

　　墨子歌：“……谢谢？”

　　方剑叶：……

　　方氏子弟：？？？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家的？？？

　　提到了墨烟，赫鸠的表情也变得不好看了起来。

　　史云娣的表情变了又变，她恶狠狠的盯了墨子歌几秒，又向赫鸠问道：“这剑，也是她给你的？”

　　赫鸠点了点头。

　　史云娣气笑了：“好啊，好一个姓墨的，好一个墨子歌！”

　　这下子，方剑叶和风志澜总算是晓得，这个叫墨子歌的为什么会如此眼熟了。

　　他们二人面面相觑，在彼此的眼神中都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方晟铭看了他二人的表情，暗叫不好，便默默撤到了一边，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此时，他大哥方剑叶却是回头瞪了他一眼，一脸‘回头找你算账’的表情。方晟铭顿时就苦了一张脸。

　　史云娣拨转了矛盾头，与墨子歌这边僵持不下，然而让前来闹事的方氏子弟感到一阵不适。到底谁才是反派？到底谁是来救场子的谁是来踢馆子的？赫夫人，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头？

　　墨子歌的心情也很复杂。

　　本来按她的计划，她是不会抛头露面的，只是赫鸠这傻小子看到自己娘亲状态不好，一时太激动，这才暴露了自己。

　　她本来是不打算这么早就与史云娣直接碰面的。

　　不，她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和史云娣碰面。

　　就在气氛一度十分尴尬之时，一下仆急急忙忙的冲了过来，附在风志澜的耳边就是急促的一阵嘀咕，风志澜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墨子歌耳力好，将此人的嘀咕听的一清二楚。

　　大抵是风志澜的未婚妻水岚和另外一个与她一起的什么个柳小姐失踪了，有极大的可能是被人绑走的，线索什么的也有，不多。而这些线索又指向一个不太好惹的，真·地头蛇。

　　一时间，一些事情一下子就说得清的。

　　系统说的除恶霸，不是指这个方家，而是指现在这个问题啊！而那车夫所述，也极有可能是和旁的流言给窜起来了，不停骚扰平民百姓的还真不一定是这个方家，而是这个真正的‘恶霸’。

　　当然，后一条只是墨子歌的猜测。

　　风志澜又侧首和方剑叶说了几句，方剑叶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方家和风家的本家都是不在古河镇上，而此次外出，方家所带的人手并不多，风志澜又是与未婚妻中途游玩遇见的方剑叶一行人，本来就没带外人。现在还有一个赫家的人要看着，实在是难分散出精力顾全两头。

　　这个水岚和那什么柳小姐，墨子歌正觉得耳熟，眼睛不经意往人群中一瞟，瞧见了那日胭脂店的老板，顿时就明了了。

　　这个水岚和柳小姐，可不就是那日在胭脂店里打起来的那俩姑娘嘛！

　　这个世界，当真是小的很。

　　见几人都是一筹莫展，无计可施的模样，墨子歌学着方才方晟铭一样，冲着方剑叶露齿一笑：“不如，我们借一步说话？”

　　方剑叶想了想，把眼下的事情交给了方晟铭，便携着风志澜到了墨子歌面前：“不知墨姑娘是在何处暂且落脚？”

　　墨子歌比了个请的手势，抬步便往回走，薛玥则留了下来，盯着其余留下的方氏子弟。

　　方剑叶和风志澜也没有迟疑，跟在了墨子歌身后。

　　即便是走开了一段路，墨子歌也能感受到背后史云娣针扎样的怨毒目光，心中连连苦笑。

　　冤冤相报何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