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孽债》双木夕下

11、赫母三叹 史云娣：你

　　方晟铭郁闷的很。

　　在家中年纪小有好处，但也有不少的坏处。像现在这样，什么事都不带他玩儿，总是把他丢下来收拾这些没人看管的场子。

　　史云娣在方剑叶一行人走的看不见身影后便一甩袖进了宅子内，赫鸠看着自己母亲，又看了看站在宅外的薛玥，终是没有跟进去。

　　薛玥意外的挑了挑眉，对赫鸠的做法倒也还算满意，便走到了赫鸠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台下的方氏一众。

　　大眼瞪小眼。

　　正在方晟铭感觉这种场合下需要有谁发两句言，清了清嗓子准备说话了，那厢史云娣充满冷意的声音就从宅内传了来。

　　“愣着做什么？还不进来？那位客人也一同进来吧。”

　　史云娣唤的自然不是方晟铭一众，赫鸠满心忐忑的带着薛玥进了宅子。

　　方晟铭一口老血哽在喉口，心中郁闷非常。

　　那么他现在干什么？带着一群小的眼巴巴蹲在门口？还是冲进去一不做二不休的先把这赫家给拆了？大哥走之前什么指示都没给，这让他怎么下手！

　　方晟铭思索，恨恨道：“将这宅子四方包抄了，一只苍蝇都别放出来。”

　　被唤进宅子内的赫鸠和薛然已经在主厅落了座，史云娣坐在主位上，喝着沏好的茶，一语不发。

　　赫鸠在底下坐着，无措的绞着手，一点都没了和薛玥平日里对呛的气势。薛玥气定神闲，看热闹。

　　主厅内只有他三人，谁都不说话，只有史云娣放置茶杯的清脆声音回荡，赫鸠的心也随之一揪一揪的。

　　史云娣看向赫鸠：“可知错？”

　　赫鸠低着头：“不知错在何处。”

　　静默的两秒，赫鸠感觉时间都是凝滞的，手里的冷汗止步住的出，整个手心是冰冰凉加黏糊糊，一颗心也是没法定下来。

　　史云娣深深叹了一口气，又看下薛玥：“她待你们很好？”

　　见轮到自己了，薛玥便收起了神游天外的心，笑着点头：“墨姐姐待赫鸠如同亲弟。”对他就不怎么样了。

　　赫鸠赶忙附和：“师父她确实是个好人，一直以来对我多有照拂。”

　　史云娣又转向赫鸠，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很喜欢她？”

　　赫鸠红了红脸，支支吾吾：“师父待我很好。”

　　薛玥没忍住，笑喷了。

　　赫鸠更窘，暗噌噌瞪了薛玥一眼。

　　更长时间的静默。

　　“她，”史云娣的嗓子有些干涩，“是来帮我们的？”

　　赫鸠：“正是，师父说，有她在，就不必担心。”

　　史云娣一声冷笑：“你倒是真当护着她。”

　　赫鸠不敢作声了。

　　“你就不曾怀疑，她存歹心？”史云娣看着默不作声的赫鸠，又是叹了口气，“瞧你这不争气的样。”

　　赫鸠小声道：“若是师父心存歹念，阿娘在此处定是看不见我的，师父也不会送给我那一把宝剑。”

　　史云娣攥紧了拳头，嘴张了张，最后发出来的却只是深沉的叹息。

　　史云娣：“且随你。”

　　这边史云娣几番旁敲侧击，墨子歌那边三人也是自我介绍完毕，也了解了其中的大致情况。

　　“这么说来，那恶霸不是看上了水小姐和柳小姐的美色，而是看上了风二少爷？”墨子歌忍不住咂舌。

　　风志澜觉得有些难堪，他故作镇静的抬起茶盏，抿了口茶。

　　方剑叶也是连连苦笑，不知怎么作答。

　　墨子歌忽的笑了：“你们也很是心宽。”

　　方剑叶：“此话何解？”

　　墨子歌往椅背上一靠，翘着二郎腿：“那种还没分清敌我的情况下直接跟着我走了，在被我骗过一回后，现在依然对我说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还欲让我帮忙，这可不是心宽吗？”

　　风志澜突然道：“白玉尊者，实在是说笑。”

　　墨子歌整个人的动作为之一顿。

　　方剑叶：“有幸曾见过白玉尊者一面，老太爷也时常提起尊者，纵使尊者而后的名声不堪，但老太爷对尊者的赞意和惋惜从未减过。”他所说的老太爷，正是现在的方家家主方老爷子。

　　墨子歌拖长声音，哦了一声。

　　【角色使用身份：墨子歌（隐世的白玉尊者墨烟）】
　　【武力值：3000（A+）声望值：800（D）麻木值：97（A+）感情值：10（A+）】

　　墨子歌内心给系统了一个呵呵哒。

　　人家第一时间认出她的时候什么反应都不给，现在再来放马后炮？？

　　【已收到角色提议，今后会改善此功能。】

　　“只是。”风志澜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墨子歌：“和传言中的不太一样。”

　　传言中的白玉尊者墨烟，遗世独立，宛如千年雪莲，不可攀之；为人悲悯，好苍生，言行举止一颦一笑都宛若仙人，识大体，然不拘小节。

　　而眼前这位，行为举止都带着一股洒脱，委实随意了些，且瞧她瞧着的二郎腿，确实不拘小节，但也谈不上识大体。整个人的气质……嗯，很沾烟火气。且不提与方剑叶曾经看到的那位恍若两人，与风志澜曾在自己哥哥书房里看到的画像上的气质也不是那么相似。

　　“什么？”墨子歌突然道。

　　风志澜疑惑抬眸。

　　方剑叶在旁提醒：“画像。”

　　哦，他把心中所想说出来了。

　　虽然也不是什么说不出口的事，但是一想到自己家曾经对白玉尊者做出了什么样的事，再将画像一事道出，便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但是顶着墨子歌直直的目光，也不好三言两语打发了去，想到自家兄长与这位的关系，和待这位的态度，更是不好明说，只得简单道：“兄长曾为尊者作画，聊以慰藉。”

　　墨子歌嗤笑了声，心下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风志澜的长兄风乐乃是她的熟人，她还救过他一命，两人感情也算的上是深厚。而最后，反被他与其余几大家族一同围剿。到现在还说什么做画像聊以慰藉，实在是可笑的很。

　　风志澜也知道其中的恩恩怨怨，便也不再发表自己的看法。

　　说起来，在墨子歌与风乐相识的时候，也曾听过风志澜的名号，却从未见过。只因那时他生着大病，昏迷不醒，一直到墨烟垮台的时候都还没醒。

　　想罢，也是在她退隐后的两年中康复的。

　　“忙，我可以帮。”墨子歌道：“我能保证干的顺利，可我有条件。”

　　方剑叶：“洗耳恭听。”

　　墨子歌：“一，不准将我之事与他人提及。”她看着风志澜，“包括自己的家属。”

　　风志澜迟疑的应许，方剑叶倒是没什么，大大咧咧道：“那第二？”

　　墨子歌：“第二，事成之后，不再找赫家的麻烦。”

　　方剑叶：“没问题。”

　　墨子歌讶然。

　　方剑叶笑了笑：“此次所谓寻仇不过是家母的指令。赫戾山庄本已被尊者所灭，仇人在当时早以被尊者挫骨扬灰，在我和老太爷看来，也都淡了。只是家母执意要将人灭个干净，母命难违，只好前来做个样子。”

　　放屁。你做个样子做个十天半个月的？

　　墨子歌一阵腹诽，又道：“我可能信你？”

　　风志澜：“方兄下的承诺，我可为之担保。”

　　方剑叶也道：“我方某向来言出必行，还请尊者放心。”

　　信不过方剑叶，也信不过相熟不久的风志澜，但方老爷子墨子歌还是信的妥妥的。

　　墨子歌：“立字据吧。若是毁约，定寻上方家老太爷。”

　　方剑叶也没不高兴，向墨子歌讨了纸笔，一挥手，洋洋洒洒的字便布满了整张白纸，末了，他还让手指上蘸了墨汁，按了个指印。

　　墨子歌将字据晾在了一旁，淡淡道：“此事可全权交给我，我一人，足以。”

　　方剑叶与风志澜对视一眼，齐声道：“谢过尊者。”

　　墨子歌按着眉心，语气中头一次出现了不耐烦的情绪：“就别尊者尊者的叫的，怕别人不知是我谁不成？我叫墨子歌，姑娘女侠大人娘娘随便你们称呼，就是便唤尊者。”

　　二人迥然。

　　这与传闻中的白玉尊者，的确是太不相同了些。

　　不如说，白玉尊者这两年，性情大变。

　　方剑叶掉头回去的时候，撤走了方晟铭围在赫府一圈的方氏子弟，带着一帮子人浩浩荡荡的回到暂住地了，走前还顺道给赫府的人道了个歉。

　　这发展更是令两家都颇为不解，赫鸠倒是高兴的很，邀功似的对着自家母亲道：“我便说过，有师父在，就不成问题。”

　　史云娣淡淡嗯了声，竟也没否认，只是看得出，她对墨子歌仍存抵触之心。

　　赫鸠虽心有疑，却不敢问出口，但这事憋在心中实在是痒痒的，决定回去之后，好好问问墨子歌，她与自己娘亲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之前可曾见过，有过过节。

　　知子莫如母，史云娣一眼就看出了赫鸠在想些什么，她道：“她是不会告诉你的。”

　　赫鸠一抖，唯唯诺诺的应了声。

　　薛玥眼看着没什么事了，他道：“在下就此别过。”

　　赫鸠看了他一眼，想要出声，又被自己憋了下去。

　　史云娣道：“想去便去。”

　　赫鸠大喜：“谢母亲！”

　　赫鸠和薛玥便一前一后离去了，两人又开始了互呛模式。

　　史云娣看着赫鸠的背影，心中苦闷愤恨与疑惑交融一体，无人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