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这个是幸福吗（6） 打倒“波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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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都已经退烧了，用不着这个样子吧……”看着伸手按在自己的额头上试温度的遥，还穿着睡衣被藤井和美逼着躺在床上的中岛恭介一脸无语。
虽然下班了还要来探视他，这一点的确很令人感动，可他不就是偶尔发一次烧嘛，这些人要不要一个个都这样啊！
遥这姑娘只是试探了他是否真的退烧，就不说她什么了，关键是和美啊！为了防止他偷偷爬起来看书，她居然趁着他昨晚不舒服睡着了，把眼镜也不知道藏到了哪里去！
难道她不知道的吗！对于近视眼来说，离开了眼镜，和一个睁眼瞎的废人没什么区别了啊！
虽然失去了眼镜的恭介眼前对于远处的人和物一片模糊，但还是能感觉到，环抱双臂站在遥和明日奈身后的和美，似乎在坏笑。
于是恭介索性决定不去看那个家伙，眼不见心为净。
“对了，”他转而去问明日奈，“今天，诊所里有什么来访者吗？”
“是有人来。”明日奈回答，“就是上次中岛前辈和遥一起救下的女人。”
虽然与自己前来有点不同的是，麻美小姐是因为双叶小姐放心不下，才联合了佐仓医生，把她请了过去的。
“是这样啊……”恭介一脸早已经预料到的神情，“那位女士，她怎么样了？”
“情况很不理想……”明日奈说到这里，用眼角的余光瞟了藤井和美一眼。
“啊、我知道我知道！”和美瘪瘪嘴，“去造访你们心理医生的人的情况，最亲近、最信任的局外人都不可以告诉的对吧！好，我马上走。”
随后就第一时间退了出去。
确定和美没有犯了女人总有的八卦毛病偷听后，明日奈开始一五一十地简单讲了讲上条麻美的情况。
“这样啊……”恭介伸手去推眼镜，才想起来自己被和美收缴了的眼镜还没要回来，于是尴尬地在鼻梁上搓了搓，“因为意见和周围的人不合，又被信任的人一次一次地伤害，才导致了自杀的么……”
“那个麻美小姐的家人，简直都有病！”川上遥在这时又想起了麻美描述自己的过去时的那股怒火，愤愤不平地大声说道，“自己乱说话不说，就连小孩子都被带坏了！”
旋即，她又话锋一转。
“话说医生，难道小孩子，真的那么容易接受大人灌输给自己的信息吗？即使是错误的。”
照这么说，如果她在这么小的时候，爸爸或者妈妈的其中一方天天给她说对方的坏话，她也会这样跑偏了，把这些当真，开始讨厌被说坏话的那位了吗？
遥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或者说在她看来，即使有人这么和她说，她也不会去当真。
“翔太先生每次和自家母亲抱怨麻美小姐的时候，都说她是疯婆子，是吗？”恭介并没有回答遥的问题，而是掀开被子，双脚踩在地上，保持一个端正的坐姿，问道。
“嗯。”遥点点头。
“这就正常了。”恭介说，“小梓她只是被翔太先生带坏了。她的那些话，其实都是在模仿翔太先生。她才三岁，不懂得好坏的。孩子们刚接触这个世界，什么也不知道，只好按照他们自认为应该已经很可靠、懂得许多的大人们的行为来行动。而这，也是除了简单的条件联结、操作训练外，生物学习新技能的一种主要方式。”
说完，也不等遥有所反应，恭介拿过床上的枕头，力度极大地击打了几拳。
“遥，你觉得，如果刚刚的行为发生在一个孩子身上，尤其是一个两三岁的孩子，是否可以说明，这个孩子有先天性的暴力倾向呢？”
“可以的……吧？从两三岁就开始拿枕头出气了……”连遥自己都无法相信她回答正确了。
果不其然，恭介马上做出了“你说错了”的手势。
“也许一部分人的确是带着先天的暴力倾向，”他说，“但是不能只通过这一件事就妄下定论。其实，这么做的孩子，还有可能是看到过自己的家长在心情不爽的时候打枕头的场景。”
谁料遥却在这时灵机一动。
“对了！除了这个，还有一种可能啊！就是那个孩子想成为拳王泰森！”
“这就是另一码事了……”恭介扶额道，“其实，在美国当代著名的心理学家阿尔伯特·班杜拉博士的实验室中，就出现过这样的场景——几名未成年的儿童，重重地击打着被命名为‘波波’的人偶。”
“班杜拉？”爱因斯坦的话遥还认识，但是这个班杜拉，她就真的没听说过了。
“嗯。”恭介接着讲了下去，“为了证明模仿学习的存在，班杜拉进行了这样的实验：他安排了一群儿童作为被试，分成两组。一组儿童观看了一位女人击打‘波波’的场景，另外一组看到的则是女人对‘波波’表现出亲热或者不予理睬。
“那之后，他特地让儿童单独待在一个放着玩具和‘波波’人偶的房间里，拿走玩具让孩子们感到心情糟糕。随后，就暗中观察他们的举动。你猜，观看了击打‘波波’的场景的孩子们和没有看到的孩子们比，哪个更容易对‘波波’做出暴力行为呢？”
“我怎么觉得他们更可能会打那个拿走玩具的人啊……”
“你当每个孩子都是胖虎啊！不对，就算胖虎都不敢打大人的吧！再说了，如果真的是一个会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实验，就问谁敢做！问谁敢做！”恭介一下子没忍住，激情澎湃地吐槽了起来，发现自己还没完全好转的嗓子有些沙哑，轻咳了一声，重新恢复了讲述。
“事实是，观看过暴力行为的孩子，要比那些没有看到的，更容易对‘波波’施暴。通过这个，他发现，模仿学习也是人类习得新知的方式。
“从此，心理学在之前行为主义①的基础上再次上了一级台阶。班杜拉根据他的发现创造了社会学习理论，也就是人们的许多行为，其实都是在社会情境中通过观察和模仿慢慢学得的。而被观察和模仿的对象，在心理学中，被称为‘榜样’。”
如果回到小梓的身上，情况也十分明了。
家庭，是对于她那样年幼的女孩最大的“社会”，自然会很容易跟着父母的做法走。特别还是在翔太先生每次说麻美小姐不好的时候麻美小姐不在场，没有人反驳的情况下，就更容易造成模仿行为了。
“是这样啊……”遥眨巴着眼睛，“说起来，我突然想到了呢！朋友家里养了一条狗，胆儿小，特别爱叫。后来，她又领养了第二只。那狗本来很乖的，结果跟着大狗过了几年，也变得特别会叫了。医生，这也是因为模仿吗？”
“的确是。”恭介回答道，“那只大狗，是它在自己的生活环境中接触的唯一同类，所以，自然免不了成为了榜样。”
“我明白了！”遥举起手臂大声说道。
“很可怕对吧？这种事情。”晚饭的饭桌上，遥咽下刚送入口中的米饭，就对室友——樱井佳代子说道。
“幼教也有开设心理学课程，虽然是以发展心理学和教育心理学为主。”佳代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可乐，“所以，这个实验我以前也是学过的，多少有一点印象。的确是像中岛医生说的一样。
“但事实是，即便是成年人，也存在模仿学习的习惯。只不过和儿童不同的是，成年人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他们可以分辨出，哪些是他们应该模仿的，哪些又是不应该的。”
“就是因为孩子们分不清对与错，所以才可怕的嘛！”
像是看了暴力影片，觉得打打杀杀很正常什么的。
像是看了某些角色都被砸成扁片还能生龙活虎的动画片，觉得怎么找死也死不了，然后尽情地作什么的。
像是看了多了推理剧，把杀人放火当成解决恩怨的唯一办法什么的。
啧啧，真的是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
“好了好了，”佳代子夹起一块鱼放进遥的碗里，“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和我提起了班杜拉的实验，但是再不吃饭，这秋刀鱼可就要凉了。”
“啊！马上吃马上吃！”遥可不想好吃的东西冷掉，抓起碗就开始快速地往嘴里扒饭，三口两口就吃完了。
“再来一碗！”
佳代子：“……”
…………
“为什么要我洗碗啊！”结束了晚餐，被佳代子怼着去水池边刷碗的遥嘟着嘴，垂头丧气地把洗洁精抹到了刷碗布上。
“谁做饭另一个吃完了负责收拾。”佳代子像个大家长似的一本正经地说，“或者说，不想洗碗的话，下次你来做饭？”
“不了不了！我洗！”遥马上回过头去，投入了洗碗工作中。
像她这种能泡好方便面就不错的……
遥正准备腹诽点什么，却突然听见自己的卧室传来了熟悉的音乐声。
那是她的手机铃！有人来电话了。
“我去去就回！”简单冲掉了手上的泡沫，川上遥大胆地摸鱼，溜回了房间，看见来电人是明日奈，立马接起。
“喂？是川上。啊、是小明日奈啊！”还刻意用很大的声音说话，以此向佳代子证明，她不是在故意偷懒，而是别人真的有事找她。
“遥，大事不好了！”打来电话找遥是的确有急事，也顾不得什么寒暄、问候，明日奈开门见山地说，“刚刚佐仓医生那里来了电话，说麻美小姐她失踪了！”
“失、失踪？”遥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展开。
上午不是还好好的呢嘛！怎么突然就失踪了？
虽然她不懂心理学，可是还是看得出来，那时麻美小姐的状态，应该还是不错的。
……她是想这么说，然而失踪这个词，无法不被遥与另一个可怕的词语在这个时候画上等号。
自杀。
“佐仓医生说，”因为心情急躁，明日奈说话的语速也加快了，“下午的时候翔太先生来了。好像因为麻美小姐住院好多天都不回家，很不爽，就在医院里闹了一通。最后还是佐仓医生和几个护士小姐知道麻美小姐的情况容不得这样折腾，把他给哄走了。”
翔太先生……？遥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佐仓医生说，当时虽然又出现了轻微的心脏问题，但被稳住之后就没什么大碍了。谁想到护士夜间去为同房的病人换吊水的时候却发现，麻美小姐的床铺空了。”也不等遥消化一下这信息量，明日奈又接着说了下去，“麻美小姐的病房在一楼，她好像是趁着病友睡着之后，偷偷从窗户跑出去的。”
“这个还是见了面再说吧。”遥打断了她，“我现在也马上出门，就不要联系中岛医生了，他病刚好，让他再安心地休息一晚上。我会去找别人作为帮手的。”
说完，就快速奔出了房间，把情况告诉了佳代子之后，就丢下一句“那剩下的碗就拜托你了”，然后甩门离开了家。
佳代子：“……”
虽然是紧急事态，但果然还是要她来洗碗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这个是幸福吗（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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