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这个是幸福吗（4） 明日奈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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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明天麻美就出院了，到时候雪乃医生您和川上小姐一起来接她吧。”虽然明日奈和遥要比双叶年轻了好几岁，但她还是很礼貌地用敬语对话，“就以当时救助了落水的麻美小姐，听说她出院了，特地前来探望的好心人这样的身份吧。”
这的确是接近麻美小姐的比较好的方式。曾经帮助了自己的人，只要以适当的途径让她得知，可以拉近不少距离，明日奈同意了这个想法。
三人刚准备商量一下具体的事宜，佐仓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佐仓接起电话，之听对方说了几句，神色间越来越不对劲。
“好的。我马上过来。”他皱着眉头说完，挂掉电话，转而对双叶说道：“双叶小姐，上条麻美小姐她……出事了。”
“什么？！”双叶的脸在那一瞬就“刷”地白了。
连带着表情变得难看的，还有明日奈和遥两个人。
“好像是突然就晕过去了，心跳和呼吸也出现了异常。”佐仓的脸上写满了懊悔，“总之，我们还是先赶快过去吧！”
…………
“150焦耳！”
急救室内，心脏电复律紧张地进行着，一名医生命令一旁操作仪器的助理重新调整了电功率，握紧了除颤器，麻美的身体随之被拉起，又重重地按回了床上，看了一眼仍然没有变化的心电图，那位医生继续命令助手道：“200焦耳！”
“据说是突然的心脏骤停和呼吸困难？”已经赶来的佐仓刚一看见被安排在急救室门口等待他这个主治医的年轻实习医，马上心急火燎地问道。
那个实习医大概也是刚刚从医学院毕业，第一次经历急救，面对这样的场景，脸上写满了焦虑，就连话都好像不会说了，只是“嗯嗯”地一个劲儿点头。
“麻美、麻美她从来没有心脏病的啊……”被吓得不轻的双叶开始抹起了眼泪。
佐仓也咬牙切齿地狠狠骂了一句“可恶”。
明明因为需要精神科的会诊，索性也就答应了不放心的双叶小姐，为麻美小姐安排了一些其它的简单检查，可是，为什么却没有发现她的心肺功能还是因为上次的溺水受到了影响啊！
如果早一点发现，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就算心脏彩超和X光显示患者一切正常，他怎么可以这样掉以轻心！
“佐、佐仓老师！”那实习医坑坑巴巴地说道，“不、不用自责的！上条小姐的事情，完全是一个意外！因为按照同房病友的说法，她本来好好的，只是……只是浏览了一会手机，就突然这样了！呼吸好像变得很困难的样子，然后就……”
浏览手机之后，就突然出现了呼吸急促的现象……？
这条信息引起了明日奈的注意。
如果麻美小姐心脏真的被查出有什么问题，不论是本来就有心脏病，只不过因为这次跳湖阴差阳错地被发现，还是与溺水有直接关系，甚至还严重到了要被送来抢救的地步，佐仓医生肯定不会放心地让她出院的，而是转到心血管科进行进一步检查。
这样看来，麻美小姐本来应该没有心脏病，导致她突然心跳停止的原因只有一个。
本来精神就还不太稳定的她，在那时受到了什么严重的刺激。
而且这个影响很可能和麻美小姐在手机上浏览到的信息有关系。
“这么说起来，”这时，实习医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麻美小姐的病友有提到，她在发现了麻美小姐情况不对劲，去查看她的情况的时候，在无意间瞄到麻美小姐手机屏幕上的内容，是Line的聊天界面。”
“她在和谁聊天！”比起多少考虑到隐私这个问题的明日奈，遥更心急，第一时间脱口而出。而实习医也同样考虑到这可能人命关天，如实回答道：“是两个片假名，ママ（妈妈）。”
“妈、妈妈？”遥怔了一下。
难道说，导致麻美小姐被送进急救室的刺激源，是她的母亲？
还没等众人缓一缓这无异于爆炸性消息的结论，急救室那边突然传出了如释重负的声音。“佐仓医生，麻美小姐的心跳，恢复了！”
所有人脸上都随着展露出了欣喜。
本来好不容易在遥的安抚下止住了泪水的双叶再次喜极而泣。
意识渐渐地恢复，上条麻美刚睁开眼睛，马上感觉有人扑到了她的身上。随后，耳边就传来了双叶的声音。
“麻美！你真的是吓死我了！突然就被送去急救，我还以为以后都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双叶……”麻美抬起手，在好友柔软的短发上抚过，并不知道她该说些什么好。
大概会因为她开心而开心，因为她痛苦而难过、哭泣，不管什么时候都站在她这边的人，只有双叶一个人了。
“麻美小姐，”佐仓在这时轻轻咳嗽了一声，以此来显示自己的存在感，“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
“可是麻美，”双叶说话期间两手揪着胸前的衣服，看起来还是有些后怕的样子，“你的心脏明明没有问题，检查结果也没发现有什么毛病，为什么会突然那样啊！”
麻美的心在那一瞬间揪了起来。
她记得她看到的确实是……
“双叶小姐！麻美小姐现在的状况还不稳定，不要让她想起来刺激她的东西。”一个声音快速地把麻美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她抬起头，看见的一个梳着侧马尾，素未平生的陌生女孩，而在这女孩的身后，还有一个戴着蝴蝶结发卡的短发姑娘。
“你们是……？”她轻声问道。
“啊！川上小姐说了，她的名字不可以说出去的。”听到她问了这个问题，双叶第一时间代替明日奈和遥答道，“毕竟你知道的嘛，做好事不留名。”
然后她就很及时地止住了嘴。
“双叶小姐……”明日奈无奈地回头看了双叶一眼。
随后，她和遥也只好相继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并自称是铃木双叶的友人。
可刚才的举动，所有应该传达的信息还是自然而然地到了麻美那边。
会去特意看自己的人，做好事不留名……
与这两个条件符合的，只有当初把自己从湖里拉了上来的人。
记得她刚刚醒来的时候，佐仓医生曾经问过她是否需要把她救上岸的好心人的名片，这给了麻美一种“这人也只是想要丰厚的礼金”的想法，当场就拒绝了他。
虽然两名女孩表面上看起来都不像是会在乎那笔谢礼的人，而且她们的身份是从双叶那里被透露的，她才不相信双叶会和那样的人合作，即使是知道这事，也只是根据佐仓医生的描述什么的认出来了而已，但还是无法一下子改变自己第一时间的看法。
不过，不管目的如何，那毕竟是救命恩人。她还记得湖水呛入鼻腔，意识也开始模糊的时候心中生起的悔意，有多后悔，当她再次醒来 ，发现眼前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时，死而复生一般的激动，就有多么地强烈。
该道谢的地方还是要道谢，麻美正准备张口，却被先一步打断了。
“麻美小姐，有些话不用说也是可以的。”明日奈温和地勾起嘴角，但随后目光又黯淡下来，“其实，我爸爸就是自杀而死的。他患上了抑郁症，最后实在无法承受，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这话让之前还一脸笑呵呵的川上遥噎在了那里。
对于她来说，是万万想不到明日奈会在麻美小姐面前自揭伤疤的。
适当地透露一些自己的讯息，尤其是类似于小秘密这样可以算得上属于隐私范围的，对于建立咨询者与求助者之间的关系会很有好处，这是中岛医生以前就说过的，可小明日奈这一下子就把这个对她都隐瞒了很久的秘密说出，让遥有些猝不及防。
任何悲伤的回忆，其实都是人心中的伤痕。也许它会在时间的流逝下变得不再那样让人痛苦，但不论如何，当拉开记忆的抽屉，再次把那尘封已久的过去拾起时，仍然好像揭开了一块未痊愈的疮疤，会鲜血直流，扎心一般地疼。
可是小明日奈却……
她有点担心，正准备说点什么，却被明日奈用眼神制止了。
明日奈重新振作了一下精神，又继续说了下去。
“那年，我还是个孩子，只有六岁，还没正式上小学。爸爸的死，不管对于我，还是妈妈，都是一个重大的打击。据警方说，爸爸是跳楼的，被发现的时候，手里握着一根树枝。这时我才知道，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是不想死的，他还放心不下自己的妻子和幼女，也放不下年迈的父母。可是，到了那个时候，怎么后悔，都已经来不及了。
“因此，当我从这位川上小姐那里得知麻美小姐自杀的事情之后，才会很想见你一面，把我的故事告诉你。麻美小姐，会突然觉得人生灰暗，这是谁都会有的，即使是我也一样。可是，死这样的道路，果然还是要慎重选择。真正在死亡来临的时候不害怕也不后悔的人，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
说到最后，麻美发现，对方的眼睛，似乎有点湿润了。
她看得出来，这姑娘是真的用心在说话。她刚刚所讲的那些，绝对不是什么大话、空话，而是她的真心实意。
这么一想，麻美苦笑了一下。
“虽然我很想说，你父亲不应该这样丢下家人不管，可是我自己也有一个女儿，有丈夫和家庭，现在却还是在这里，大概我也没有这样说的资格吧。”
“诶！原来麻美小姐已经有孩子了吗？”这则消息使得川上遥惊叫出声。
看上去，麻美小姐还很年轻的样子，应该比她大不了几岁啊！
“嗯。有一个三岁的女儿。”麻美说，“只是我不知道，在她，在小梓眼里，我到底是一个好妈妈，还是一个傻得冒泡还只会咋呼的疯婆子。”
可遥无法相信这种形容。
“傻得冒泡还只会咋呼的疯婆子！你闺女她才三岁吧！那么小的孩子，怎么会这样想自己的母亲！”
“也是啊。”麻美再次苦笑了一下，“大概是我想多了。”
谁料，话语刚落，她的眼前，就对上了双叶带着愤懑的目光。
麻美还是第一次从双叶的眼中读出气愤这种情绪。
她有些恍然，只能怔怔地念了一遍双叶的名字。
“麻美！”双叶严肃地蹙起了眉，“你到底还要在意他们的看法到什么时候啊！难道你还不知道吗？就是因为你现在这个状态，才把自己弄到撑不下去的啊！”
但大概果然还是不忍心斥责自己的好友，还是在对方刚刚起死回生的前提下，到这里，目光又软了下来，声音也轻柔了不少。
“明日奈小姐和遥小姐都不会说你什么的，所以，如果心里还是不舒服的话，说出来也没事。就算他们也和那些人一样，认为是你太小题大做，我替你骂回去！”
最后，她还故意秀了秀肱二头肌。
“谢谢你啊，双叶……”麻美放在被子上的手搅在了一起，这动作引起了明日奈的注意。因为它说明她还是有些许不安。但麻美最后还是犹犹豫豫地开始讲了起来：“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的选择是否正确……”
毕竟，为了小梓，她放弃了自己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这个是幸福吗（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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