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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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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理了一下失去意识睡着前听到的话。迷迷糊糊地,听得有点不太真实。
“是这样的。其实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是咕哒君说的话,接着玛修继续说明。
“我们来自于一个叫迦勒底的设施,目的是为了拯救未来阻止人理烧却。而方法是修复不同世界的特异点。根据迦勒底的监测,这个世界的圣杯战争出现了异常,未来会因此改变,从而影响人理修复。”
“所以在那个什么迦勒底,一个英灵能以不同职阶同时存在?比如他俩。”
Lancer似乎更好奇这个问题。
咕哒君的语调变得比刚刚轻松了不少。
“迦勒底也有枪阶的库丘林大哥哦。不过感觉和现在的Lancer有点不一样,大概是背负的东西不一样吧。”
“说什么呢。那要真是‘我’,肯定不会想那么多「为什么」,而是想「怎么做」。”
士郎轻轻地哼了一声,那种果然如此的赞叹包含其中。很快,他针对刚刚的话题发表自己的意见。
“‘这边的圣杯战争出现异常’吗?要说还真是这么回事,半年前结束的圣杯战争不知怎地再开。”
“这么说的话,这里的圣杯……”
咕哒君有些犹豫,似乎觉得这么点明自己关心的主题有点太过急躁,就欲言又止。
Lancer倒是没怎么留意这点,满是无所谓地插上一句。
“老子我没有了Master还继续留下来生活,契约还在魔力继续供应。”
“诶?!”
看他的样子丝毫不介意这问题,然而这可是关乎自身存在的啊。咕哒君想追问什么,Lancer已经一边打呵欠一边回答。
“我是挺在意啦。不过正因如此,才能像现在这样,不也挺好吗。”
该烦恼的不是「为什么」,而是「怎么做」——他自身就是这句话的最好写实。
咕哒君不禁心生敬佩,这些明明攸关自身的存在,就在他的一句话中轻描淡述。该感叹一句吗,真不愧是光之御子,桀骜不驯,不羁独立。
士郎笑了笑,转回话题,解答咕哒君关注的问题。
“战斗再开确实带来高昂感,但基本上是打不起来了。”
“是因为大家都不愿打破现在的日常吗。”
Saber会意地点点头,士郎接着补充道。
“可以这么说。Saber和Rider是可以确定不会开战的。Caster在柳洞寺过新婚生活,Assassin离不开山门基本不用考虑。Berserker只会守卫郊外的城堡,至于Archer,那家伙说了非武装状态的话就说明不会开打。”
至于Lancer,这家伙一看就是安于现在的日常生活,也是不主动开战的行列中。
玛修见自己的前辈没主动说明,赶紧抓紧时间把昨晚他们遇到的状况说出。
“可是……!嗯,Caster先生?”
可是昨晚,他们遇到的Avenger及其Master,确实为了得到圣杯而战。
德鲁伊抬手按住了有些焦躁的后辈。玛修会这样,估计想着昨晚的战事与无法和迦勒底联系有关系。现在不是把他们的困境全盘托出的时候,更何况,眼前这对主从和那个拿枪的他,显然一副已经把冬木的圣杯战争状况说完的表情。
回想结束。
灰发从者躺着,慢慢睁开双眼。目之所及的一切摇晃不定,过了好一会才总算对上焦。她眨了眨眼,蓦然觉得额头上冰凉得可以。而且以毛巾来说,这玩意的重量和凉度似乎不太对劲。
她抬眼望了望,额头上的玩意深色,边缘不平,还往一旁延伸。
直到她顺着那延伸的地方看过去,算是知道是什么放在她额头帮忙降温。
“……是尾巴啊。”
收起利刺的长尾把平整的那面贴在她额前,而尾巴的主人正抱着个和自身差不多大的布丁杯,抓起长长的汤匙在布丁上挖了一块,仰头张开嘴一下子就把那块布丁包到口中,眯起眼睛看上去很满足。
听到她小声的呢喃,迷你版王者瞪过来一眼,继续解决那个布丁。
“人呢?”
“工作。”
“他们也?”
“不想想是谁搞的。”
想起大河骑车离开前的动作,恐怕真的给Caster找了份工作,因为她无意间提到的话。这样也好,算是还了他们一个人情。她有点想起身,但无奈体力还没恢复过来,只能继续躺着,问道。
“为什么还要帮我。”
“先问你自己,为什么当初要挡在我面前。”
本来,在她看来,替狂王挡下逆光剑的人情,早就在狂王和德鲁伊给她补充魔力后还清。就算论之后的灵脉情报,把他们扯进她对大河那段谎话连篇的对话里也就抵清了。更重要的是,她在昏迷前,就表明自己的身份立场,以及之后最好不要和她扯上关系的理由。
Caster那家伙不在乎,咕哒君不在意,那就让狂王来让御主接受那个理由吧。
她转过头去,刚好对上迷你王者的视线。她一字一句说道。
“我是Ruler,是圣杯选出的Servant。只要圣杯认为自身存在受到影响乃至威胁。”
迷你王者低下头,捣鼓起最后一小块布丁。
她用平淡的语气接续。
“我是圣杯为保存自身才召唤出来的,类似于圣杯的自主防御系统。与对错正邪无关,无主的我只听从圣杯的意志。立场与利益一旦改变,我只能随之选择。”
怎么都没法把最后一块布丁勺起来,迷你王者索性把汤匙扔到一边,猛地俯身一头栽进那块布丁里。她干脆转过头不看他,平躺着看天花板说。
“「即使是敌人,喜欢的家伙就是喜欢。不存在是敌人就该憎恨的道理。」——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至少,我不是。”
这段话的前半部分,无疑是光之御子一生奉行的原则。
看来昨晚她因灵核差点碎裂,接受德鲁伊和狂王的魔力时仍处于几乎失去意识的状态,然而记忆仍旧随着魔力流入她的身体里。
听见什么被拿起,然后是靠近的脚步声。她刚想转身看看什么情况,还没怎么动,一股重击落在她胸口。
“噗——”
有种差点就吐血身亡的错愕感。
她咳嗽几声,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不满骤现。
一屁股坐到她身上的迷你王者,猛地用手里的武器指到她眼皮底下。不过看清手里的是汤匙,总感觉他再怎么皱眉瞪眼都变得……嗯,几分可爱。
豆丁王啧了啧嘴,收回汤匙,抄着小短手俯瞰过来。
“没人能站在王的面前。”
她兀自点点头,听他继续说。
“由我亲手,屠戮一切。直到所有都破坏殆尽。”
所以?
她歪歪头,那种不在状况的表情总觉得是在报复刚刚狂王不听她说话只顾着吃布丁。而且真要论这番话,更不应该救她不是。把她带到卫宫家休息,甚至一开始就不该给她补充魔力。
看出来她在疑惑,迷你王者抬起小短腿愣是踩了踩她肩膀。那里好不容易用魔力修复,不然就是昨晚那副半个身体被劈开的模样。
“唔唔……”
她忍不住支吾一声,不知是因为他坐在身上太重,还是伤口被踩到泛疼。大概是疼痛唤醒点注意力,她好像知道他的结论。
结果还是由他自己说出来。
“——只有我可以杀了你。”
由我,亲手。只有我。
她垂目看着他,他抬起汤匙在她面前晃了晃,俨然是在用枪尖对着她。
“你坚信自己总有一天会背叛御主那小子。敢背叛的话,我也会捅了你。”
——只有他可以亲手杀了她。背叛也好,直到终焉也罢。
她挑了挑眉,别过视线,不由得把手背贴在额上。然后自然而然地让手背覆在双睑遮住双眼。坐在她身上的迷你王者戳戳她手臂,问她要不要找Caster来看看。
摇摇头,她抿了抿嘴,好一会才回应。
“总觉得从这个角度看你,会想起什么、”
“这样?”
压在身上的重量消失,她愣是移开手看看怎么回事。
下一秒她就后悔了,屏息着一时间不知怎么反应。
明明都是同一个人,怎么变回大只的那个王者就忽然间感觉哪里都不对劲。还好狂王变回原来的身型后,膝盖抵在地板,掌心按在她的耳畔,以此撑起身体不至于压到她。不然这体型再加上条大尾巴,这次是真的要吐血到几尺高了。不不,眼下这状况,她宁愿继续被那只豆丁王压着。
手移到唇上,使得她说话时声音有些被蒙住的感觉。她看向不知名的角落,眼珠转了转没法定下心看着一个地方。昨晚她确实几近昏厥,比起疼痛伤势所迫更甚。可那不是一下子的事,尤其是她一直都不想就此消失。就像是快要溺水的人,死死地拽住意识的边缘不肯放手,哪怕摧枯拉朽的寒冷与潮涌袭来,快要令自己就此沉溺其中。
也就因此多多少少,补充魔力时的情景。比如,他就这样在她身上、打住打住,别想那么多。她沉下心看过去,还是时不时躲开他的视线。
“这可是会增加御主的魔力消耗。”
狂王一副早就猜到她要说这的表情,回应。
“据点早就在灵脉上建起,在你睡懵的时候。”
所以没必要再为分担魔力消耗变成小孩子的外形。
最有力的理由没效。要说服狂王这种类型,不是力度大到令他无法反驳的程度,任何缘由皆无意义。连成为借口的的分量都没有。未等她想到一针见血到能让她停下的理由,他猩红的兽瞳转了转,然后竖起尾巴,看来是豁然想到什么。
“要是你身体里都是我的魔力,就不会有无法消解圣杯力量的情况。”
……这句话预示他将要做什么太清楚不过。她不由得收缩瞳孔,倒映其中的他的身影越渐放大。他倾身而下,兽瞳投来的视线始终没从她身上离开半分。
她本想再说点什么,然而被这么盯着,这种遭到野兽锁定而如芒在背的感觉太强烈,就像是尖锐的兽牙已经抵在她的喉部随时准备咬下,撕开动脉鲜血喷张。
她断断续续地劝阻,果然她骨子里就是不想坐以待毙,就算知道毫无胜算徒劳无果。
“只有你的话,没、没问题吗。”
“Caster那家伙昨晚做的我还记得。照着来的话……”
面无表情说出这些的狂王,勾起嘴角以一种胜利在望的笑容结句。
那家伙难道还手把手教你怎么做吗?!在我晕过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还以为身上的灾厄之王早就舍弃了一切情感,更是封住愉悦不再有所冲动。
她忽然间想起昨晚魔力交换时看到的片段。
旷野荒原上,生灵涂炭,满目疮痍。
一切「生」尽数湮灭呼吸,所有「死」破败不堪。
他就站在这毁灭杀戮的尽头,身上都是血液。干涸暗红的,或是迸溅鲜红的。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来自他之外的。
除了王之外,无人伫立。
除了他之外,无人共存。
即使现在他近在咫尺,依旧无法从他眼眸的猩红中看到什么。除杀戮死亡之外的东西,她没法看见,也无从找寻。
她有些泄气,咬了咬下唇,伸手捧住他的脸。掌心落在颊边,指腹轻轻拂过他脸上的红色纹样。像是在擦拭看不见的泪水,不住地来回轻抚着。
狂王显然没搞懂她这么做的原因,毕竟真的要补充魔力或是拒绝,都不会用这种举止。
她深呼吸一口气,然后——
“碰!”
一记头锤直接撞在王者额头。
他自己都愣了愣,而撞他的人反倒捂着头痛得在来回翻身。
总算从支吾中调整回来,她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回应。
“我不会死在任何人手上,直到你亲手杀了我。”
你会见证我的终焉。
就像那时我陪你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