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第三类接触 ...
-
什么叫“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咕哒君比任何时候都能明白。
那边穿着一身休闲装的蓝发枪兵饶有兴致地看过来，似乎不打算主动戳穿灰发从者接连向大河说的话。那里面几乎没有一句是真的。啊、不，也许想要一份工作是发自内心。嗯，大概。
灰发少女继续先发制人诱导话题。把迷你狂王往怀里揽了揽，她抬头看过去又低眉垂目，成功吸引大河的注意力后，欲言又止好一会才打破沉默。
“抱歉，藤村小姐。我们并非有意瞒着你，因为终于有能找到Lancer的线索，才会那样说。”
她这种不主动言明却让藤村大河掉进套路的方法，真是不管看几次都感叹好厉害。
咕哒君和玛修默默自叹，这短短十几分钟他们仿佛看到了为人处世的真谛和方法。
所以他们怎么就变成要找Lancer了？明明现在是对方找上门来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你们是听到我喊Lancer，想着我也认识他，打算顺着我这条线找到他？”
“是的。我们是第一次到冬木，人生地不熟，这附近也没怎么碰到知道他的人。”
“那是当然。Lancer经常打工的地方在深山镇，要不就是在港口码头钓鱼。新都这边还真不常来，对吧。”
大河理解式地点点头，微笑着看向一旁的蓝色枪兵。
阿尔斯特的猎犬依旧不语，回给大河一个爽朗的笑容，转头看向灰发少女时，立刻沉下脸一副随时扑上去捕猎的架势。
咕哒君和玛修在一边看着都暗觉不妙。但他就是不明说，果然都是库丘林啊，比起打破现状更倾向于静观（看）其变（戏）。咕哒君忍不住瞥了德鲁伊一眼，默默后退些许。
“这么说，我无意中帮你们重逢了？”
豁然反应到顺水推舟做了件好事，大河油然而生一种类似于正义伙伴的自豪感，怕是和那个人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的缘故吧。
灰发从者会意地颔首致谢，默认了大河这句话。
有冬木之虎称呼的藤村大河满足地叉着腰，随后双手拍了一下，换了种态度显得颇为彬彬有礼。她走到Caster面前问好。
“那么，这位是Lancer的……大哥？请问怎么称呼？”
“啊啊。我叫、”
从年龄设定上可以这么说，虽然是同一个人的不同年龄段。德鲁伊点点头示意，本打算像枪兵一样用职阶名来代称，怎料站在身旁的灰发少女抬手就给他一肘击。他愣是想起来这冬木本来就有Caster职阶的从者，保不准这边的Caster就已经用职阶名代为称呼。
“叫他Setanta（瑟坦达）就好。”
她抢先回答，惹得在她怀里的迷你狂王发出一声轻笑。对面抄着手臂的枪兵也忍不住撇嘴一笑。只有德鲁伊一脸不爽地掐了她的后腰一下。
……看上去最年长的光之御子，看来要用乳名来称呼了。
然后连王者都没法幸免，再次被举起来介绍。
“这个叫Alter，也可以叫他豆丁王。”
要不是尾巴被按住，迷你狂王早就往她脸上一甩。
大河显然被后面那个昵称逗乐，看到王者的尾巴好奇地问了一句。灰发少女一脸淡定地说，这是一套玩偶服，看上去是不是很像大蜥蜴。缩小版的王者趁着她将自己抱回怀里时，故意转过身往她胸口蹭，打算以此回敬她刚刚把自己拖下水。这些明争暗斗在大河看来估计只能是撒娇行为吧。
趁着介绍的气氛不错，她朝身后的黑发少年和紫发从者掂了掂下颚。
“这边的是咕哒君和玛修，他们是Setanta的学生。”
“诶？Setanta先生也是老师?”
“严格来说只是负责指导的，代理监护人。”
“原来如此。和我的处境有点像呢。”
大河从头到尾都没怀疑过她的话，该说灰发少女回答得太过淡定让人不起疑心，还是大河本身够单纯直肠子而没有太多戒心呢。
总之介绍的环节顺理成章地进行下去，大河转头看了看Lancer，既然当事人都没否定，看样子事情确实就是这样子。不过这气氛不太对，尤其是一想到刚刚Lancer看到他们时，似乎和她一样是第一次见到。
莫非其实Lancer是离家出走？！在和家里闹别扭不回去？然后自己大哥带着老婆儿子和学生千里迢迢来找他？以大河对Lancer的了解，这个如风自由的男人还真不是谁能栓得住。
既然如此，何不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呢。
这般掂量，大河干劲满满地抄起手臂，大手一挥，向Lancer这边和咕哒君那边来回看。
“那么难得能够重聚，不如来共进晚餐？Lancer！士郎在海鲜料理方面可是相当厉害的啊！嘛，Saber也对你经常送我的海鲜表示感谢呢！何不跟大哥他们一起，到卫宫家吃顿饭叙叙旧？”
说着，她朝Caster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在制造机会给两兄弟联络感情。
将双手枕在后脑勺，蓝色枪兵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自然而然回绝这个邀请。
“下次吧，老虎大姐。还是得先、”
然而枪兵的话没说完，刚刚大河提及的两人立刻打断了他的话。
穿着蓝白搭配洋装的金发少女挡在大河面前，一边往嘴里塞手上拿的点心，另一只手横在大河跟前，看架势尽显骑士保护公主的气质。
“大河，你先退下。”
总算把嘴里的食物咽下说清楚话，金发少女警惕地向咕哒君他们的方向扫来一眼，来来回回盯着他们四个人看。
如同浸在月光中的金发整齐地盘在脑后，盘发用深蓝色的缎带固定住。咕哒君忍不住笑了笑，这头上的呆毛果然没变，所以那时Saber Lily和女主角X说这是阿尔托莉雅元素吗。等等，眼前的金发从者确实感觉像是骑士王阿尔托莉雅，但和她面孔相似的不少啊，要是认错人可就糟糕了。
见Saber架势十足准备随时应战，Lancer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疑似骑士王的少女剑士不解地回头看了他一眼。那边厢，大河的名字继续被叫唤着。
“藤姐！Saber！”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望过去，只见抱着一大袋食材的少年三步并两步小跑过来。总算掠过对方抱住的纸袋看清长相，红色的短发，淡琥珀色的眼眸，以及带有特殊的类似闪电的眉角。啊，是投影魔术礼装和限制/零毁礼装上出现的少年。不过，眼前这个抱住一大袋食材的人，看上去比投影礼装要年龄大些，又没有零毁礼装那种深沉成熟。大概年龄介于两者之间吧。
红发少年在大河身旁停下脚步，怕是抱着的东西太重，有点气喘吁吁。又或者，是因为察觉到咕哒君他们这些陌生主从的气息，担心大河出什么事而急匆匆赶来。
“诶？士郎也在啊。对了！今晚不如邀请他们来吃晚饭吧！”
大河俨然一股一家之主的气势，大手一挥，指着持续没来得及反应的咕哒君他们。
完了。接、接下来要说些什么？刚刚那些自我介绍怎么说来着？诶，我和玛修是Caster的学生。Caster是Lancer的大哥，然后Alter是Lancer的小孩……
咕哒君反反复复在脑子里过一遍设定，可要是Lancer忽然戳穿这些谎话，到时说什么都是狡辩啊。果然还是趁误会没加深太严重前说清楚！但是怎么看眼前的藤村大河都是和圣杯战争无关的，真的随随便便说出主从啊迦勒底啊的事情能行吗？！
他几乎是求救似的转过头去，最终忍不住看向这糟糕境况的始作俑者。
始终抱着迷你狂王不主动说话的灰发少女，此刻低着头，脸颊旁稍长的发丝垂下，咕哒君看不清她的表情。
直到她再也撑不住往前倒下时，沉默才被打破。
Caster及时伸出手拦在她的胸前，以防她就这么往地面摔。迷你王者抬头看了眼，她咬紧下颌，脸颊攀上一层红晕，喘气越发加剧，严重到他趴在她胸口都能感觉到明显起伏。她张合着嘴想说点什么，始终没法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话，字词句篇全给喘气割得支离破碎。很快，狂王看到她脸上浮现越发清晰的红痕，那是与他相似的红色纹样。看来昨晚他给她的魔力确实没法完全消解接受。到底是圣杯扭曲的产物，他的魔力里圣杯的力量依旧在作祟。
再这么下去，消解不了的魔力在身体里膨胀，她的身上出现和他一样的红色纹身只是迟早的事。甚至连带有利刺的长尾也会长出来。一想到这，狂王啧了啧嘴。然而明明之前都没感觉到征兆，为何忽然间就像被什么唤醒得出现如此强烈的排斥反应？王者往后看了眼，那名红发少年的身影在瞳中放大。
没错。就是在她看到这小鬼时，才出现了排斥反应。
此时德鲁伊将掌心贴在她的额头，任由她靠着自己。
“果然发烧了。”
“不要紧吧！”
大河把车停在路边走上前，士郎已经跑上来一脸担忧地看着灰发从者。
Caster有些惊讶于士郎的反应，这小鬼看上去早就认识她了，但他刚出现时，又像是第一次见到她。似乎察觉到Caster的视线，士郎抬头看过来，掩盖不住语气里的焦急。
“让她去卫宫家休息一下吧。”
“这个时候还是医院优先吧，士郎。我用车载过去就好。”
大河略显不解地看了下士郎，平常的话都是先考虑到就医才对。
不过眼前的蓝发术士和士郎一人一句说服了大河。
“只是水土不服引起的发烧，稍微躺下休息就行了。”
“卫宫家的房间还多着。还有藤姐，你不是说要办欢迎会吗。”
经士郎这么一提，大河立刻精神抖擞起来，总算是放下心照他们说的做。
“对哦！这么说士郎是答应了！好耶！今晚的欢迎会大餐就交给你了！”
话罢，她迅速跨上自己的黄色小型摩托，看上去就像是中世纪的骑士跨上自己的坐骑随时出征。她朝Caster使了个眼色又敬了个礼，然后小型摩托一路呼啸而过，和来的时候一样启动下引擎然后留下一片云（尾）彩（气）。众人望着她兴高采烈离开的身影，总有种最强的那个终于离开的错愕感。
发烧导致体力不支，她几乎是乖乖地被德鲁伊背着，趴在他的背上眯起眼睛。由于唯一不知道圣杯战争的大河走了，剩下的主从们就判明敌友的关系而交换了各自情况的信息。
本来挺紧张的气氛，全败在了发出的一声响里。
“咕——”
声音刚响起，咕哒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啊哈哈哈……”
“前辈从昨天就没吃什么东西，没事吧。”
“没事。除了有点饿。”
继续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咕哒君打算笑几声蒙混过关。
结果就在跟前的蓝发枪兵投以友好爽朗的笑容，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吃铺。
“要不试试那个？”
迎风飘扬的棋子写着清晰的“大判烧”，店名则写着江户前屋。
咕哒君和玛修顿时眼睛都亮了。怎么说呢，总觉得像是发现宝藏。Lancer摆摆手让他们跟上，说是那玩意口味不少，赶紧挑个喜欢的吧。咕哒君和玛修凑到店前左看右看，互相聊着哪个味道比较好吃，苦恼之余只能求助一旁的德鲁伊。
至于士郎和Saber，前者不觉得饿，而消灭了点心不久的骑士王完全没能抵抗住大判烧的魅力，很快就加入了选择什么口味的行列，也因此迅速和咕哒君玛修他们打成一片。
“上次士郎买了红豆味的，非常好吃。”
“是吗？我对奶油味也很感兴趣！玛修你呢？”
“我想试试香芋的。这边的是新口味吗？”
“这个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嗯，要不让士郎买点回去给大家吃。”
“Saber，这次不行哦。今晚的欢迎会可是大餐级的，吃太多点心的话到时会吃不下饭。”
“士郎，这点你放心。装点心的是另一个胃——杂志上这句话说得非常在理。”
“话说为什么叫‘大判烧’？圆圆的应该是车轮饼之类的，玛修你觉得呢。”
“这个嘛，说起来我也不知道。（小声）要是能和迦勒底联系的话估计就能问到了。”
“车轮饼最早叫‘大判烧’，在江户时期的钱名为‘判’，而车轮饼就像是一个很大的判，所以叫大判烧。”
“不愧是士郎。这点，唔唔，知道得、唔唔唔，很清楚。”
“Saber，吃东西时不要说话哦。”
“喂！你们要不要喝点什么？这里的淡啤酒今天半价耶！”
“Lancer，这边三个都是未成年人啊。”
“小子你这样怎么成为男子汉大丈夫啊。”
……真是悠哉游哉的生活啊。
灰发从者默默地往上爬了些，把下颚枕在Caster的肩上。
被Caster抱在怀里的迷你王者，因为御主暂时想按照她说的设定行动，只能保持着这小孩子的形态。玛修把一个大判烧拿到他跟前，怀里的迷你版狂王用尾巴撑起身体，愣是一口咬住大判烧。结果本就一副冷血动物模样的缩小版王者被那玩意着实地烫到了舌头，来回吐了吐舌头缓了好一会，索性把大判烧抓到自己手里。本想一口咬下又迟疑地往后退了些，来回舔了舔夹心的奶油确定不烫了才张口啃那点心。
枪兵手里还剩一个大判烧，他终于朝术士的方向看过来，一边用手半掩着嘴一边斜眼看过来，那眼神分明在说“连御主的饭都没准备好你还是不是我啊”。德鲁伊抽了抽嘴角瞪过去，最终得出个结论：有枪了不起啊！
在众人打打闹闹足够喧嚣之际，德鲁伊听见耳畔响起的低语。
伏在他背上的灰发从者小声呢喃，说话时温度颇高的气息扑在他的耳廓。
“等到没人注意的时候，你把我随便丢到不会有人发现的、地方。”
逐字落下，分明是为了就此分道扬镳。
类似于诀别的话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