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栅往事》云诗诗

4、第4章 石头没有假

　　早上醒来的时候，衣服没有脱，身上盖条毯子。
　　爬起来，洗洗脸。趴在卧室的门看一眼，熙泽和孩子还没醒。她留了张字条给熙泽，带上昨天买的镇纸就出去了。
　　太阳才露出光线，小林很少这样早出门。她一心要去找这个卖镇纸的人，她没有奢望退货，因为东西都被她拆了。她只想问问他：“敢用人格担保的事情，怎么会有假？”
　　她早早出来的原因，是不想自己的情绪影响了文彬和孩子。是的，因为自己的受骗，她仍然生气。来到隆轩门口，她惊得瞠目结舌。她还担心这里是否开门，这里却已摩肩接踵。
　　她深吸一口气，回想一下昨天的路径，她往里面走去。谢天谢地，那个人没有换地方。
　　她来到那个人的摊位前。本来那个人刚要热情的和她打招呼，看见她直视他的目光像喷火一样，随即把头转向一边，看着过往的人流。
　　见他不说话，小林反而笑了。“大哥你好，还记这个吗？” 小林掏出镇纸。那人看了一眼摇摇头。
　　“这不是你昨天卖给我的吗？”小林尽量和颜悦色的说。
　　“嗯，咋了？”那人一脸迷惑的看着她。
　　小林把镇纸撬开的一头指给他。
　　“这个我可没见过。不认识。我卖出去的都是好的。”那人连连摇头。
　　“这个就是你昨天卖给我的，你用人格担保说是实心的，现在这样，怎么回事呢？”小林问。
　　“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做的。再说，一样的东西那么多，你说是在我这里买的就是在我这里买的吗？”他把脸转向一边，干脆不再看小林。小林蹲在那里气得也不知如何是好。
　　本来，他承认了，道个歉，也就算了。这样小林心里也能好过些。可是现在居然说东西都不是他的。
　　旁边的一个年轻人看两个人较劲实在影响生意，就对小林说“大姐，你是第一次玩这个吧，还不懂这里的规矩吧？这里边看的是眼力，玩的是能力，碰的是运气。这里没有退货一说。你想想一个人淘到宝发财了，也不会把钱给卖主送回一些。同样，自己买错了，卖主也不会退货。认了吧。”
　　“我并没有想退货，一个人做事愿赌服输。但是明知道是假的，却要以人格担保，人格就那么不值钱吗？到现在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小林站起身准备离开。
　　“大姐说的有理。讲究！刚子，你也讲究点，东西不退，但也不能让大姐这么堵心。你有没有点真东西，给大姐看看？”邻居热情的对那个叫刚子的人说。
　　刚子扫了一眼自己摊上的摆设，嗫嚅着还没说出话。他的邻居拿起一块三寸高两寸宽，雕刻着亭台楼榭假山松竹的鸡油黄的石头对小林说。“大姐，他的东西我知道，这个山子，你拿走。他淘来的，要价好几千，你给扔一百块钱，算是对你的补偿。”
　　小林只觉得可笑，她还可能买他的东西吗？见小林不屑。那个邻居说“大姐，他不小心上了假货。并不是有意骗你。吃这碗饭不容易也请你多包涵。但这件东西不用他人格保证，当然就是他保证你也不可能相信了。这样我替他保证，错了你找我。东西不是我的，但如果假了，你拿回来我替他陪！这么做，就是希望你别把我们看扁了，大小也是爷们让你说出那些话心里也不舒服。”
　　小林停下了脚步，看了看他手上的山子。雕刻有点过于繁琐，但石头蛮可爱。几千块的报价，一百块给她，这听起来也太玄了。这个价给拿走了，是不是有点欺负人的感觉，她想买，却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
　　像看出她的心思一样，那个人把山子包好，塞到她手里说：“大姐，你拿着，不用不好意思，他不赔钱，只是没赚钱而已。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大人不记小人过算，东西你拿走，给他留个本钱，算是他向你赔礼道歉，也算是你原谅他。”
　　她掏出一百块钱交给那个人。那人把钱递给了叫刚子的。刚子接了钱也不吭声。
　　“这可能是寿山石，也没准是田黄！大姐，这一次你赚了！”那个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
　　“我不懂。”小林说。
　　“回去上网查查你就知道了。”那人说。
　　离开那个摊位，本来准备回家，但想想，既然来了，就转一圈。
　　她买了瓶矿泉水，停下脚喝口水。一个大姐叫了她一声。
　　“小妹妹，你看看这碧玺项链，这要是戴在你身上得多漂亮？”
　　小林低头望去。只见一条彩色的颗粒很大的碧玺项链放在地摊的正中，把周围一些珍珠玛瑙的饰品比得相形见绌。
　　“怎么卖？”小林问。
　　“46克的塔链两千六百块！”
　　小林蹲下来，碧玺她是认得的，这串珠子除了有两颗有瑕疵，其余无论从净度和颜色都无懈可击。商城这样的重量质一条地差不多在六千到一万。
　　看出小林的犹疑，那个大姐说：“你看我像摆地摊的人吗？没办法老妈住院了，急着等钱用，需要人护理。我也豁出去了，把商城的档口都退了，东西都拿地摊来卖了。钱没了可以再赚，妈要是有个好歹，这辈子心里都会难受。”
　　小林看她一眼，素花裙子，围了条淡蓝纱巾。果然穿着整齐，不像大多数摆地摊的人穿得不伦不类，或邋里邋遢。
　　“没有别人照顾吗？”小林忍不住问了一句。
　　“别提了，有哥哥和弟弟。有钱时是好妈，没钱谁也指不上。幸好我妈还有我这个女儿，否则只有等死的份。”
　　她说这话，小林的眼睛有点湿润。想起妈妈，有妈妈多好，有妈妈的人多幸福。
　　“小妹妹，如果你条件允许，就算帮我一下。买一条，救了我的急，你也不吃亏。”
　　小林很喜欢碧玺，可是她还不想给自己买。她记得弟妹以前说过要买一条碧玺项链。
　　“我看看再说吧。”小林说完站起身走到一边给弟妹打了个电话。弟妹很快接起，听到这样价格的碧玺项链当下决定“姐，她有几条，我小妹也想买一条，如果有你给她也带一条，对，一共两条。”
　　回到那个卖碧玺的摊上，小林问：“你就这一条吗？我想要两条。”
　　“有，刚好还有一条，给你看。”说着，她从包里又拿出一条。小林接过来和这条比了比差不多。
　　“这两条我都要了。你给我留起来吧，我去给你取钱。”小林本想说买两条还能便宜点吗？但一想到她的妈妈还躺在医院里，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好好好，我给你换一个漂亮的盒子包好。我带着东西和你一起去银行吧，这样省得麻烦你跑一趟。”
　　“这样也好，正好我给完你钱想直接回家。”
　　在就近的建行小林取出钱交给她，她接过来就揣到包里。
　　“你点一点。”小林提醒说。
　　“不用，一看你就是好人，相信你。”
　　刚刚拿卡的时候，小林看到包里还有几块巧克力，是昨天放进去忘了吃的。她拿出两块递给卖碧玺的女人说：“这两颗糖给你吃吧。我也没吃早饭。”说着又拿出一块剥去锡纸放到嘴里。
　　“谢谢你孩子，谢谢你！”那个女人有点神不守舍慌张的样子。
　　小林想，她一定是惦记她的母亲了。
　　“祝你母亲早日康复！”小林和那女人说。那个女人一边作揖一边点头迅速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