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栅往事》云诗诗

5、第5章

　　小林给弟妹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东西买好了。弟妹甚是高兴：“谢谢姐，我周一去给你转钱。”
　　“不急的。”她说。弟弟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但日子过得还蛮充足。她也没有过多客套，放下电话，看看时间，刚刚早上九点。她就到附近滨江街的熟食老店买了一块酱牛肉和两只炸鸡腿。酱牛肉是熙泽最爱吃的，鸡腿是儿子爱吃的。
　　回到家上午十点。熙泽和孩子早已起床，早饭也吃过了。她自己煮了碗方便面，里面放了点小油菜和一颗鸡蛋，两片火腿肠。端到餐桌满屋飘香，引得儿子也坐过来要吃。
　　她给儿子用小碗盛了一点，他在一边吃。她一边吃一边偷偷的看了熙泽一眼。她本以为她会问她，那么早去哪里，做什么？早上她留的条子只是说“我有点事出去一下，一会回来。”
　　见熙泽慢条斯理的点着烟，坐到电脑桌前开始看小说，根本没有想问的意思。
　　“刚刚我去隆轩了。”小林说。
　　“嗯”。熙泽应了一声。
　　“你知道隆轩是什么地方吗？”小林问。
　　“不知道。”熙泽仍然面对着电脑说。
　　“那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起大早去那里吗？”小林问。
　　“你愿意去就去好了，我也没有必要事事都问。”熙泽说。
　　小林不再作声，吃完面，收了碗。孩子进屋去看动画片。小林来到洗手间，把新买来的山子放到水盆里开始清洗。
　　盆里的水不知为什么慢慢变黄了，而且小林的手也变黄了。唯独那块原来油黄的石头，此刻变得青不青，绿不绿的。小林赶快把石头捞出放在一边，开始用香皂洗手，可是怎么洗也洗不干净。又换洗涤剂，洗衣液，苏打粉......能找到的洗涤用品都用上了，她的手变成了黄色，怎么也洗不去那颜色了。
　　小林的脸色从白转红，她用两只变黄的手托着那块青萝卜皮颜色的石头，对着镜子哈哈大笑，直笑出眼泪。
　　走出洗手间，熙泽问“你咋地了，啥事高兴成这样？”
　　“没事。”她说，两个字话音还未落，她忽然想到什么，赶紧把包里的两个首饰盒取出来，走到卧室阳光明亮的地方打开。
　　她的心突然停跳了一般，这两条项链不是她早上看过的两条，珠子更大一些，颜色也更为鲜艳，但是总觉哪里不同。她在阳光下细细的看，终于看到每颗珠子里细细的裂纹，这裂纹的颜色比周围的质地都要深一些。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她能确认这不是碧玺。
　　她的脸色从红转白。她转身出卧室，把两条项链和那块石头装到包里，让熙泽照顾一下孩子，夺路而逃一般的跑出房间，跑到楼下，跑到街上，打上一辆出租车直奔隆轩。
　　中午时间，这里人更多了。小林从小超市的方位判断早上买碧玺那个女人的摊位，很快找到了。东西还是那些东西，连那条碧玺项链都在。人换成了一个男人。
　　小林走过去，拎起那条项链，问：“这个多少钱？”
　　“三千块，诚心买还能便宜点。”那人说。
　　“保真吗？”小林问。
　　“假一赔十。”那人说。
　　“还有货吗？我想看看。”小林说。
　　“还有一条。”那人拿出另一条。
　　“两条都要，多少钱？”小林问。
　　“给五千好了。”那人说。
　　“好，我要了。”小林手里拿着两条碧玺项链站起身。
　　“来，我给你包上。”那人说。
　　“不用，我直接拿着就好。”小林说。
　　“这么贵的东西怎么能不包好呢，拍碰的。”那人替小林一脸着急的笑着。
　　“东西我买了，碰坏了也与你无关。”小林似笑非笑的说。
　　“哎呀，我看看，是不是我拿错了？”那人欲拿回小林手中的项链。小林抓着不放。
　　“哎呀，姑娘对不起，我报错了，这两条项链不能卖。”那人说。
　　“价钱我们讲好了。”小林拿出刚刚取出的钱，从信封里数出五千扔到他的摊上。他拉着小林的胳膊，说什么也不放手。
　　很快围了很多人。那男人竟然大声和周围人说“这姑娘好不讲理，强买强卖！一条最少六千多的碧玺项链，她买两条给五千块钱！大家给评评理评评理。”
　　“姑娘，这可是你的不对了。”有人说。
　　“人家不卖就把东西还给人家好了，捡便宜也不是这样捡的！”周围的声音愈来愈多。
　　“到市场部去解决吧！”不知谁提醒了一句。
　　一群人呼呼啦啦跟着两个人来到市场部。
　　其他人被拦在门外，小林和那个人一个人拿项链一个人拿钱。那人抢着说：“我明明说好的，一条最低六千，可是她拿两条给五千。我不卖，她就拿着东西硬要走。”
　　“不是这样的，是他自己说的，两条一起拿五千就卖。”小林说。
　　“你们也不用吵，说这些都没用。现在你把钱拿回去，把东西还给他，两个人都没有损失，不是很好吗？”管理员说。
　　“他们骗人！这是我早上从他的摊上买的东西，是一个女人卖给我的。我回来的时候，那个女人不见了。换了他在这里，还是同样的碧玺项链，他想如出一辙的骗人！”
　　“笑话，东西一直是我卖，哪里有什么女人？你买了假货就像随便讹人？”那人一脸不屑的说。
　　“你敢不敢打开你的包，看看有没有早上拿给我的那样项链？”小林说。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实话告诉你，我还真有那样的东西，那和你有什么关系，那东西叫爆花晶，根本不是碧玺，我只卖两百一条，犯法吗？报警也不能证明我骗你了。”那人理直气壮的说。
　　小林坚持报警。警察来了。两个人仍然是重复上面的话。
　　小林要警察调取银行监控，但监控下显示一个女人给了小林两个首饰盒，小林给了她五千两百块钱。
　　“这说明不了什么。”警察说。
　　“你可以问问他地摊两边的邻居，看看早上是不是一个女的看摊。”
　　那男人空出的摊也被别人摆上东西了，两边的邻居更是一问三不知。
　　“这样，这个事我们记着，一旦犯罪嫌疑人再作案，我们抓到她，再通知你，你看好不好。你们这次交易呢，交给市场管理所处理，我的建议是你拿回你的钱，他拿回他的东西。”警察说。
　　小林看着那个人拿着那两条碧玺项链和他的地摊货毫无愧色的走出大门。而她木讷的把钱装回包里。
　　她好不甘心，看着骗子大摇大摆的从她面前走了。
　　“这姑娘不是有什么病吧，你看她那两只手，好像抹满了碘酒。”看热闹的人散了，小林觉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小丑，平白的被坑了五千两百块钱，又被人指指点点。她向大门的方向走去，意外的看见卖给她山子的那两个人。她走过去，蹲下来，掏出山子，张开手把山子放到手上伸到他们面前，黄和绿形成鲜明的对比。
　　“告诉我这上面抹的是什么？”小林眼里平静得像没有一丝涟漪的湖水。
　　那个叫刚子的把头转向一边，那个向她打保票的小伙子一脸迷蒙的看着她，仿佛压根就没有见过她，更不知道她蹲在这里和他们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