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长颈人（六） 她浑身一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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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浑身一凛，僵愣在原地，不敢动弹。那金属的质感，像极了某些可以轻易切开她喉咙的东西。
陆以墨能够明显感觉到她的背后站着一个人，冰凉的手指轻轻划过她脆弱的动脉。
她闭上眼，一个清脆的喀嚓声拨动了她的神经，带着她的眉毛也跳动了一下。
“好了。”
身后那人退了开来，说出一句带笑的话。
“被吓到了吗？”
青衣绕到她的面前来，两手背在身后，上身微倾，像是在刻意观察着自己的神情。
说实话，陆以墨确实被她吓得不轻。
可罪魁祸首完全没那个自觉，笑嘻嘻地绕着她转来转去。看她这样子，全然一幅恶作剧的小孩模样，陆以墨也生不起气，她沉沉叹了口气，紧绷着的肌肉放松下来。
她摸了摸颈上的东西，刻意避开了青衣的那有点顽劣的提问，“这是什么？”
青衣给她脖子上戴了个颈环一样的东西，上面似乎还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但这里没有镜子，她也没法确认那环究竟长成了什么模样。
青衣没回话，绕着她转了几圈才肯停下来，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挺适合你的。”
也不知道这环到底是她从哪里弄来的，陆以墨也不会傻到认为这环是青衣自己身上带着的东西，十有八九是在这诡谲的地方，不知道从哪里角落里摸出来的。
一想到自己身上被套了个来路不明的金属环，陆以墨的心里就有一种隐隐的排斥感。见青衣也不愿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她只当这是青衣在跟她耍小孩性子，瞎闹腾。
她两手一摸，就摸到了颈后的扣环上。那不是一个多么高明的设计，只要她自己轻轻一掰，就能把环给拆下来。
陆以墨的手摸索着环扣的位置，正想使劲，眼角的余光扫到青衣的身形一晃，竟像一阵风似的飞身上前来，纤长的手指扣上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别拆。”
青衣说。
她的话语柔和得像微风，吹得陆以墨的耳根有些微痒，却不带任何的玩笑意味，轻飘飘的一句话里藏着十分的不容置否。
陆以墨想问为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也不知道是出于哪里的根据，她总觉得青衣不太愿意给她透露太多的事。
青衣望着陆以墨欲言又止的模样，坏心眼地歪过头，全然一幅无辜的模样。
陆以墨叹了口气，默默地点点头。
虽说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不要随便听信陌生人的话，可事到如今，她除了遵照青衣的意愿，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出于一种就连她本人都无法肯定是否靠谱的直觉，她认为青衣不会伤害她。
“我们去山上看看。”青衣很满意陆以墨的反应，她伫立在那，风带起了她的几缕发丝，让她的身形变得有些不真切。那具没有任何装点，仅留着两个深幽空洞的白色面具背后，青衣仿佛在微微笑着。
这次前行，青衣没再牵着陆以墨走。山路越往上就越发不平整，两边的杂草渐密，走到最后，竟不得不将丛生的野草拨开才能得以前行。脚下的石路也不再平整，变得坑坑洼洼，积着泥水，形状极度不规则，稍不注意，就容易打滑。
走在这样的路上是一件极其吃力的事，陆以墨平时有锻炼身体的习惯，算不上是一个体能弱的人，可即便如此，她没爬多久的坡，就开始喘起粗气来。而前面的青衣则身轻如燕，活像只猴子，三下两下，蹦跳着就窜出去老远。她还算比较贴心，见陆以墨跟不上了，还会停在原处，等着她跟上来，再往前走去。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陆以墨已经完全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她将口袋中的手机摸了出来，想看看时间，她的目光游离过那一串数字时，瞳孔惊异地收缩了一下。
零点三十五。
距离她上一次看时间，竟然只过了紧紧三分钟？这根本不可能，以她自身的感官来说，不算上爬山的时间，少说也该有半个钟头过去了。
她的目光流转到屏幕的左上角，果不其然，没有一格信号，显示无服务。这也侧面证实了她现在所处的是一个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空间。
之前跑远的青衣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站在距离她两三米远的距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仿佛是看出了她的疑惑。
“这里的时间是停止的。”青衣说着，抬起手臂，遥遥指向了远处，“看那。”
顺着青衣所指的方向看去，陆以墨看见了一片金黄色的田野。田野间摇曳的不是丰收的小麦，而是一人高的野草。田埂边缘杂乱的扔着不知是谁弃置的农具，已经细密地生出一层毛茸茸的红锈，显然已经无法使用了。
接连的田野一块连着一块向远处蔓延开去，在远处，杂草交映间，显现出了模模糊糊的黑色的影子。陆以墨眯起眼看去，才依稀辨认出那是几座建筑物的轮廓。
“看见了吗？”
青衣缓步向前，从后方用两臂柔软地勾上陆以墨的脖颈，下巴轻搁在她的肩上，有些痒。陆以墨却没想赶开身后的人，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她在那。”
青衣细若蚊鸣的话语带着只言片语间隐含着的笑意飘散在空气中，让陆以墨一阵恍惚。
无需青衣解释，陆以墨顿时了然了青衣口中的“她”究竟指的是谁。
她跟着青衣穿过了大片杂草丛生的田野，那些野草疯长，生得有一人高，如果不跟紧青衣，稍不留神就在迷失在铺天盖地的暖黄之中。
两人之间陷入了奇怪的沉默，青衣也不再去调笑她。她能感觉到，越接近那个村庄，周围的空气就变得越肃杀，青衣也收起了轻佻的姿态，专注地观察着周围，像是在寻找着那个“她”留下的蛛丝马迹。
村庄的真实面目逐渐显露在两人眼前。说是村庄，这里看上去似乎有些过于破败了，用荒村来称呼它更为恰当。围墙清一色使用灰黑色的石头磊成的，上面铺了些稻草姑且算是屋顶，早已被雨水浇得透烂，泛着腐烂的青黑色。那些被磊成围墙的石缝里也生了湿漉漉的青苔，底下的野花野草疯长着。
这里的屋子大多如出一辙，相较起来，山脚下的那座小庙反而显得豪华了些。
一进村庄，陆以墨就敏感地捕捉了孩童的嬉笑声，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那笑声回荡在空荡荡的村庄中，显得格外诡异。
陆以墨默默地望向青衣，青衣侧着耳，显然也在细听着。
她们绕着村庄走了几圈，终于寻到了一个大致的方向。两人都开始变得警戒，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缓缓走去。
她们靠得越近，那声响就愈发清晰，最终，她们摸索到了一座草屋的后院。青衣没有多加犹豫，一个灵巧的侧身就潜了进去。陆以墨也依样画葫芦，伏着身子摸了进去。
小院里有一块空旷的空地，在她们进来的那一瞬间，孩童的嬉笑声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刚还在这里玩耍的孩童，片刻化作受惊的鸟雀四散开去，只留下地上几个沾着灰土的沙包。
青衣每一步走得很稳，她缓步向前，踢了踢地上的沙包。
“给她跑了。”
那个沙包被青衣踢得老远，显示出那个女孩现在的心情不是十分愉悦。
“青衣。”后面的陆以墨无声无息地跟了上来，喊了一声青衣的名字。
青衣应了她的呼喊，循声看来，又顺着陆以墨目光暗示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个小女孩正鬼鬼祟祟地躲在草屋的后面窃视着她们。
电光石火之间，青衣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过去，那小女孩像是受到了惊吓，转身就跑。陆以墨没想到青衣的行动比她预料的要“鲁莽”得多，先是一愣，又连忙跟了上去。
青衣跑得极快，村间小道繁复，错杂相通，不出半分钟，陆以墨的视野里失去了青衣的身影。
她试着喊了两声青衣的名字，却没得到任何回应。就像之前庙宇里发生的那样，青衣像从空气中蒸发了一般凭空消失了。
按照青衣的说话，那个长脖子的怪物就在这里。陆以墨喊了两声，怕再引来那个怪物，没敢多喊。可眼下四处都是大同小异的草屋，她几乎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自己该去向何处。
凭着最后看见青衣身影的模糊方向，陆以墨沿着路摸进了一处广阔些的小院里。
这小院设了一个木门，只轻轻一推就开了。
陆以墨慢慢走进小院，环顾四周。这里的小院直通内室，院内高磊着各样造型奇特的事物，看着倒像是打磨什么东西的工具。中央立着一口小井，早已干涸了。旁边磊着几块乌黑的石头。那石头色泽光亮，看着不像是普通的石材，可陆以墨对这些没有研究，一时也说不出这到底是什么。
绕着小院，陆以墨靠近内室，往里面瞧了一眼，只见内室的小门半开，能看见里面堆放着各式各样的奇形怪状的玩意。有长得像凿子一样的东西，还有矬子，削刀，各式各样，一应俱全。她隐隐觉察出这原先是一个手艺人的家。
转了一圈，陆以墨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正想出门，却发现那木门不知何时已经自己合上了。她连忙上前拉扯，那木门纹丝不动。
陆以墨闻出其中的不对劲的味道，额头开始冒汗，推拉不成，她开始试图武力破坏木门，接连往木门上踹了好几脚，那力道震得她自己的脚都嗡嗡发麻，那看上去并不结实的木门却毫发无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长颈人（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