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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引归(十七) 空气就像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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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里看上去有些冷清。
也可能只是在这里冷清。
摆设在两旁的桌子底下,几乎是每张椅子都没好好地塞在桌肚里,而是歪歪斜斜地在外摆放着。
门口摆了个小黑板,上面用磁铁吸着几串钥匙和挂扣,多半是这些天在馆内拾到的失物。
吧台前还有一个小屏幕,上面放着无声的新闻。
青衣牵着陆以墨一路走了过去,目不斜视。只有陆以墨在经过那吧台时,还是忍不住往里边多看了一眼。
里面自然是没有人的。
陆以墨默默收回视线,转头发现青衣不知何时就一直盯着自己。
她揉了揉少女的脑袋,继续往前走去。
走了许久,陆以墨惊觉图书馆未免太大了些。眼前的书架仿佛无穷不尽,那一面雪白白的墙就在前头,却好像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
她忍不住开始紧张。
手心微微出了汗。
少女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戒备,指间收紧了些,才引得陆以墨回过神。
路很长,两个人的脚步声很轻,很清晰。
青衣引着陆以墨往前走着,如同在牵引着她走向一个无尽的深渊。可青衣分明走得无比安稳,坚定。
“陆以墨。”
青衣喊了一身她的名字。
“我在。”
陆以墨垂下眼帘,望向少女的侧脸。
“之前的事消耗了我太多精力,无法维持我在现世中的形态。所以只能暂时回到我的居所修整。”
青衣是在解释她这几日的不辞而别。
不知怎的,陆以墨并不觉得恼怒,或是其他。只觉得心头如同被一片羽毛轻轻抚过。她微微颔首,目光似水。
沉默了半晌,青衣又问道:“最近会头疼吗?”
陆以墨偏头思量了一番,点点头。
“会觉得有些记忆明显不清晰吗?”
迟疑了一秒,点头。
“有情绪不稳,或是失控吗?”
点头。
陆以墨走着,突然发觉青衣的指尖在轻轻抚弄着自己,如同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鸟雀。
青衣沉吟了半刻,才抬起头,两眼深幽得像墨色的潭水。
“抱歉。”她说。
她说得很轻,却很清晰。一字不漏地落进陆以墨的耳朵里。
陆以墨一时没弄明白青衣究竟是为的什么而道的歉。她习惯性地想说不比道歉,却迎上那目光,陆以墨却连嘴巴都张不开来。
她默默地回想了几遍这几天的经历。
似乎这些天,她思念青衣的时间确实是变多了些。
如此思考着,陆以墨感觉自己的脑袋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她隐忍地微微蹙起眉,想别过头去,掩住自己的不适。
可她还没来得及行动,就有另一只冰凉的手抚上她的耳侧。回头一看,不知何时,青衣竟然已经贴近了许多。
她踮着脚尖,脸凑得很近,要不是有一面面具隔着,陆以墨怀疑她的吐息几乎要打在她的颈间。
青衣像是微微抿着唇,眼里的神色很是复杂,也许是怜惜,也许是惆怅。
陆以墨来不及去细细品尝青衣的情绪,就感觉有一股热流顺着青衣触碰她的地方缓缓淌了进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经过了一天的奔波,在回家时终于得以脱光衣服,躺进热气腾腾的浴缸里一般。
全身的毛孔都被舒适的温度蒸得扩张开来,连带着血液都开始变得舒缓,愉快地在血管里滚动。
陆以墨一惊,抬手想要动弹。
青衣的另一只手随之落在她的手臂上,“别动。”
这下陆以墨没再胡乱动弹,只是静默地站立着。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接,没掀起半点波澜,底下却又有难以察觉的暗流涌动。
她们维持着相对着站立的姿势,对视着静默了几秒,青衣突然大松了口气,从将手从陆以墨耳边撤了开来,那手指并没有立马收回去,而是蝴蝶般在陆以墨耳边扇了扇翅膀,将她把几缕头发勾到耳后。
空气突然变得有些浑浊,有些暧昧。有些粘稠又甜蜜的东西在其中流淌。
陆以墨说不清那是什么,只知道当她伸出手想要去捉住那只蝴蝶时,青衣的手指突然在她太阳穴点了两点,如同小女孩轻快的舞步。
紧而随之,少女的轻笑声响了起来。
“这里。”她歪过脑袋,曲起手指轻敲着陆以墨的太阳穴,“我不在的时候,营养不良。”
话尾带上了点还没来得及抹去的调笑。陆以墨尝出了这是青衣特有的戏弄。
她有些无可奈何,嘴角却挂上一点笑,耸耸肩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头绪。
“我以我的灵气拟构了你缺损的脑部结构。”青衣的声音变得柔软起来,将陆以墨的头发又往耳后拨了拨,“我不在时,灵气的供应不足,所以脑部受损的应激反应就会显现出来。”
这下陆以墨终于明白了。
这些天来,那些纠缠着她的若有若无的疼痛感和情绪不定究竟来自于何处。
这也是她第一次有了“脑部受损”的实感。
听青衣这么一说,她竟然有些怅惘。
可青衣却笑盈盈的,不紧不慢地收回手,“没事,有我在。”
她的指尖离开时,擦过了陆以墨的脸颊,带起一阵淡淡的灼热,那灼热感转瞬即逝,像是错觉,却又无比清晰。
陆以墨也搞不清自己究竟怎么想的,竟然神使鬼差地抓住青衣那只手。
青衣的手停在半空,被陆以墨牢牢地攥在手心,如同一只幼小的兔子,乖乖巧巧地匍匐在她的掌心下来。
空气就像突然被点燃了一般变得炙热起来。陆以墨只觉得自己的视线竟然无法从青衣的身上挪开,一股莫名的冲动指使着她抬手,去拨开那副面具。
她想看看青衣的脸。
这种冲动强烈极了,如同一阵狂风,撕扯着陆以墨的神经,她的身体也这么动作了,另一只空闲的手缓缓抬起,伸向青衣的脸。
而青衣像是被她的举动吓到了一般,怔怔的,一动也不动。
指尖即将触碰到青衣的面具之时,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锐响声,那种声音如同用指甲在黑板上刮擦过去一般让人头皮发麻。
两人均是浑身一紧,连忙转身,朝发声的地方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