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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引归(十三) “你知道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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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沈无水还在吱吱乱叫,手舞足蹈试图从陆以墨手里挣扎出去。
抓着他的那个人还一脸迷茫,虽说脑袋还四处张望着,手里却没忘了拉紧衣领,惹得那个娃娃脸又是吱呀哇啦一通乱叫唤。
他们现在所身处的是一处木质阁楼,显然已经经久失修,头顶上横七竖八的木板泛着乌青色,有雨水从孔洞中湿漉漉地淌进来。
脚下是不成片的木板,一脚踩上去只觉得绵软,吱呀作响,让人不禁担心下一秒这个小阁楼就会坍塌。
不得不说,沈无水找得藏身的地方实在是好极了。也难为了陆以墨,再怎样也不可能会摸到这种地方来。
见陆以墨不理睬,沈无水停止了徒劳的叫唤,押直脖子,讪讪笑道:“怎的了?”
沉默。
经过了那么几回,陆以墨就纯当这人在放炮,充耳不闻,只顾着自己观察周围的环境。
沈无水是个静不下来的茬,见陆以墨不言也不语,神色冷凝,他故自愈发紧张,两只眼睛炯炯,像只地下水道爬出来的老鼠,嘿嘿尬笑了两声,“小墨啊,你这老不讲话的,可真是吓坏洒家了……”
他边堆着笑,边拿眼偷瞧着,大概是在观察陆以墨的神色,“要不,你给洒家说一说,你咋就整到这儿来呢?洒家自以为藏匿的功夫许是不错……”
沈无水实在是太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眼看着陆以墨的脸色越来越冷,沈无水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小,最后只敢缩在角落里,偷眼瞧着那女人。
陆以墨绕着墙角走了几圈,推开一扇窄窗朝外望了望,抽抽鼻子,就嗅到一股陈腐的味道。
“沈无水。”
陆以墨揪着那江湖骗子的领子,脑袋却没转过来,只是望着窗外,终于说出了目前为止的第一句话。
沈无水反应极快,立马狗腿地凑了上来,搓搓手连连点头,“在的在的,洒家在这。”
陆以墨侧过头苦想了会儿,尝试着提问道:“对于‘花’这个东西,你有什么相关的资料吗?”
她说得实在是太含混了。可又实在想不出该如何形容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那个神秘女子给她的提示,她到现在还是摸不清头脑。
沈无水在那听得是一愣一愣,眨巴眨巴眼,茫然道:“我的小墨呀,你在说得甚么洒家不甚明白啊。”
陆以墨有些烦躁。她瞥了沈无水一眼,手指一下又一下轻轻叩在窗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只是那一声声落在沈无水的心上,就跟丧钟似的。沈无水这心里紧张得紧,总觉得这小丫头周身气场不大对,煞是心惊肉跳,连忙将话题一转。
“要不,还是先给洒家讲讲你究竟怎就找到这旮旯来的?”
他一脸期待,只换来陆以墨一个无可奈何的侧目。
她仍旧不说话,沈无水低头搓搓手,又笑嘻嘻地凑近了些,“之前洒家不也给你讲过,子鹃那事略有蹊跷,你给洒家说上一说,或能寻到些线索如何?”
江湖骗子笑得像个弥勒佛,可那目光里闪烁的分明是常年混迹街头小巷磨炼出来的精明狡诈。
陆以墨低头,叹了口气。
“我在街上听到了声音……”
陆以墨转过身,对着沈无水将之前的经历娓娓道来。
沈无水刚开始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只是那神情越听越肃穆,到最后,连装模作样的点头也不点了,只是垂下脑袋,眉头紧锁着,一副苦大深仇的模样想了半天。
他在那冥思苦想着,陆以墨站在一边,手也不知不觉松开了。
她接连喊了几声,沈无水只是晃晃脑袋,站在原地思索了会儿,转身就从怀里摸出了一本破破烂烂的书来。
那书和之前那本又不大一样,破破烂烂的,书封都摇摇欲坠,书角起卷,显然被主人翻看过许多次。
他哗啦啦地翻着书页,手法并不温柔,只是旁观的陆以墨看得心惊肉跳,只觉得那书几乎要在沈无水手下散架了。
猛地,沈无水的动作停了下来,四周安静了半刻,沈无水突然发问道:“你说,你见到了一片花海?”
“对。”陆以墨点头。
沈无水的声音听上去不像往常那般滑头,严肃正谨得像个木愣愣的古代小书生。陆以墨受到他的感染,也不自觉地严肃起来。
那个娃娃脸伸出食指,往舌尖上飞快地摁了一下,哗啦啦又翻了几页,猛地一转身,将那书页贴到陆以墨脸前,一根手指指着上面的一幅图片,“那花是长这样吗?”
陆以墨皱皱眉,只觉得那书页未免贴她脸贴得太近了些,不动声色地后退两步,仔细看了两眼,点头,“对。”
那一刻,陆以墨分明看到那娃娃脸眼角飞起一抹喜色,只是那狂喜来去如风,不出半秒就被紧随之而来的肃穆轻描淡写地抹去了。
沈无水低头,两眼盯着脚下一个黑洞洞的坑,“是她。”
陆以墨莫名:“谁。”
沈无水再抬头,脸上带上了惯常的油腻的笑,“你可知此花名何?”
迎上那人目光,陆以墨心下登时一寒,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虽沈无水是笑着,那眼里分明有些同往常不大一样的因素存在,深幽又阴暗。
“怎的?”
下一秒,沈无水眼里那奇怪的阴影散去,换上了一副傻里傻气的表情,低头摸摸脸,道:“洒家脸上有事物?”
陆以墨心底冷得紧,明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摇头,“你先说那是什么花。”
一听陆以墨将话题绕了回去,沈无水嘻嘻一笑,将书塞进怀里,低头搓搓手,神神秘秘地说道:“‘花白胜雪,不与生气共生,入则繁拥而引,似无涯,窥心以见其人所念’,此花便是‘引归’。”
“引……归?”陆以墨默念着这个名字,心里莫名泛起了几点酸涩的涟漪。
“对。”沈无水眯眼笑,摇摇手指,“此花异奇,更有甚处。往者有此一说——‘引归花深现引归’。”
眼看着沈无水越说越玄乎,陆以墨总觉得有点被耍弄的感觉,正想说话,没想到这人竟是说上了兴头,冷不丁就打断了她的话。
“你知道引归吗?”
那个小个子现在看上去激动极了,完全没注意到陆以墨的脸色越发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