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引归（三） 陆以墨的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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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面的女生有点羞涩，有点胆怯，眼里带着些警惕，怯生生地瞅着自己。
陆以墨站在门口，如同当头淋下一盆冷水，让她从头到脚冷了个彻底。
她的大脑如同在一瞬间停止了运作，只知道愣愣傻傻地怒视着眼前那个女生。
两人的僵持吸引了宿舍里头的注意力。随着一阵拖鞋走动的声音，齐三三身后探出一个脑袋。
“三三，门口谁呢？”
那嗓音听着有些眼熟，却隐隐总让人感觉有些说不出来的诡异感。
陆以墨抬眼朝齐三三背后的缝隙看去，一张看着很是熟悉，却有些说不出的微妙感的脸露了出来。
那人跟她差不多个头，默默地在空气中对视两秒，只见那人两眼一挤，嘴角飘出一丝狡诡的笑。
只那么一个笑，陆以墨只觉得自己连带着脑中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你是谁？”
她牙关发颤，只觉得连舌头都不是自己的。
那人笑着，欣赏着陆以墨怔怔的模样，肆意将手搭上了三三的肩头，低头对齐三三细语，“你先进去吧。”
齐三三乖巧极了，听了那人的话就转身挤回门后去，也没忘回头忧虑地瞅了她们两眼，好像生怕她俩打起来似的。
“你是谁？”
此时陆以墨也顾不上齐三三，只知道紧盯着眼前那人，周身冷得如同冰天冻地，两眼却灼得几乎要烧穿眼前的人。她固执地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语气还是像往常那般平稳，只是颤抖的话尾尖暴露了她此刻的极度动摇。
倒不是她经历了这么几遭事就容易不稳，只是试想任何人看到一个“自己”站在自己面前，估计都会被生生吓出心脏病来。
与此相比对，陆以墨以为她已经算是克制的了。
面前那人笑盈盈的，闲倚在门框上，好似在欣赏着陆以墨的窘态，垂眸一笑，“我是陆以墨。”
那人说话时奇奇怪怪，自带点柔媚似水，那语调，那神态，活像个披着人皮的狐狸精，根本不会是陆以墨本人能够做得出来的动作。
而本尊站在那瞪着眼，只觉得胸口淤积着一口毒血，再多跟这人说几句话，那一口气上来，就能将她冲得不知南北。
陆以墨的身形摇晃了两下，如同摇摇欲坠的小山，可她还是站得稳稳的，只是眼里藏着化不开的墨色，冷硬得像千年冰川里冻着的一块生铁，“你不是。”
对面那人毫无畏惧，只是肆意笑着，“我是。”
陆以墨沉着脸，正欲发话，却见那人气势汹汹地向前一步，撑大了眼睛，嘴角拧着一丝狞笑，“过去我是陆以墨，现在我是陆以墨，我以后也会是陆以墨。”
她咧开的嘴里白牙森森，像野兽的利齿，闪烁着嗜血的寒光。
“而你，不再存在于此。”她笑起来。无比猖狂。
……
陆以墨走出宿舍大门时，暮色正收敛去它最后一丝微光。路边的路灯开始工作，投下昏黄的光影。有人提着装着外卖的塑料袋，三两成群往宿舍里走着。门口远处还有一对浓情的人依依不舍。
即使是入夜了，学校还是热闹十分，可那热闹却和独一人没有半分干系。他们从陆以墨的身边走过，对她熟视无睹，而她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寒冷彻骨，晦暗不清的眸光也融入了夜色，将她阴沉的神情藏在墨色的罗帐下。
她的脑袋生疼，疼痛欲裂。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感萦绕在她左右，而她对此无能为力。
她用力揉了揉眉心，才觉得那阵头疼欲裂的感觉稍稍减缓一点。
也要感谢那疼痛，让她才能在剧变的情况中分出些心思来思考当前的处境。
首先，在下午下课到和姜乐她们分别前，还一切正常。
中间她去了一趟图书馆，在那里待到接近晚上，见过了沈无水。
最后回到了宿舍。
中间的整个过程大概也就三四个小时，这中间齐三三她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实在是耐人寻味。
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唯一的肯定的是，这一切的发生一定跟青衣那个世界有关。
可现在青衣完全不知去向，她也不知道该去哪寻她。她此时就像一只无头苍蝇到处乱撞着，撞得头破血流。
大概是因为正处于这般窘境，陆以墨只觉得自己此时格外想念那个少女。不经意间，她脑海又浮现出了少女那张藏在面具背后的脸，眼睛，鼻子，嘴巴……那嘴唇，像是用鲜血擦过，艳得滴血，带着滚烫的温度，擦过她的脸颊……
她用记忆描绘出了那个少女的一颦一笑，也不知怎的，竟觉得心跳加快了些。
她晃晃脑袋，让自己甩开不切实际的幻想。周围的人已经少了些，远处的小情侣在路灯下旁若无人地拥吻低语。陆以墨站在远处，拿冷漠的眼光瞅着，很快又举步离开。
她觉得自己该确定一下自己的现状。
如果她没记错，这个时候她们班的班长都会在学校角落的一个小咖啡馆打牌。
那个咖啡馆是学生开在学校里的，说是咖啡厅，倒不如说是棋牌室。里面一排排摆满了沙发，一到了没课的晚上，大家没事的都爱往里面跑，点一杯饮料就在能里边优哉游哉地坐上半天。
在座位旁摆放着一排排书架，上面多是些教材书，摆在那供贩售。角落里的小格里放着各样的卡牌棋子，扑克桌游麻将，一应俱全。
陆以墨她们班的班长是个传奇学霸。学霸不少见，说起这位班长，她传奇就传在她每天晚上风雨无阻地去咖啡馆打牌，平日里压根就没见过她在上课时间外拿起书本。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力压了班里几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学霸，常年稳稳占据着第一的位置，拿着巨额奖学金，看得人牙痒痒。
她对这位班长倒是没什么成见，倒不如说她还挺喜欢这位班长的。除了她不爱学习这一点，在其他方面班长表现得都是格外优秀的。作为班长，她每天都要处理一堆繁杂的事务，陆以墨也跟班长在事务上有些接触，经过几番交谈下来，她觉得这个人实在是有责任心极了，行动力也极强，让她不得不喟叹。
总之，就是一个靠谱的人。
现在宿舍里还有那个“陆以墨”蹲守着，陆以墨实在不大想回去看那个“人”用自己的脸怪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找班长最为合适。
她迫切需要验证一件事。
一进咖啡厅，吧台上的收银员抬头一笑，“欢迎光临。”
店里点着暖黄的光，两旁的沙发躺倒着人，歪歪斜斜的，还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几张牌。四周充斥着摔牌声，低骂声。陆以墨一进来就皱了皱眉——她不太习惯这样的环境。
放在平时，她压根不会踏足这种环境。可今天她不得不压下那股不适，目光在室内转了一圈，准确无误地锁定到了角落里的那个短发女人。
班长是个有些酷的女人，头发剃得短短的，还打了发蜡，两眼深邃，一双剑眉英气逼人，耳边挂着一排黑色耳环，上身套了件黑色的朋克小马甲，两脚交叉，懒洋洋地歪斜在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烟，没有点燃。
看到陆以墨走过来，那个女人抬眼只草草瞥了她一眼，并没有多做在意。直到陆以墨郑重地坐到她对面，两眼直直地落在她身上，才懒洋洋地坐直身子，将烟夹在手指间，笑道，“找我？”
这时候陆以墨的脑袋转得很快，也很混乱。她坐在那个气场逼人的女人对面如坐针毡，只觉得对方那兴味盎然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射着，带着点说不出来的滋味。
“祁艾？”她试探着开口。
并不表明自己是否认识她，只是单纯地试探对方的反应。这是陆以墨能想到的最好的试探方法。
对方扬着下巴，像只高贵的猫咪，两眼半眯着瞅着她，看上去懒洋洋的，可那目光锋利得紧。陆以墨光是坐在她对面，就觉得自己就连心脏都要被那目光刺穿了。
“嗯哼？”带着鼻音闷哼一声，祁艾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玩味的笑。
既没承认也没否认，陆以墨没能从这句回应中挖到点什么有效的信息，一击不成。
陆以墨只觉得自己头都大了。也不知怎的，她总觉得对面祁艾那目光像是一只滑腻腻的舌头，要将她上下舔舐一遍。可对面明明是一个女性……
她想了想，决定将这种怪异的感觉归为祁艾的外形跟男性实在是太相似了。
一时语塞。可陆以墨当然不甘于就这么甘拜下风，她沉了沉有点慌乱的心情，继续投出新的试探。
“关于晚上的事……”
之前她们就一个班会讨论过一阵子，决定将那班会设在晚上，详细事宜，她们也确实说过之后再谈。
陆以墨以为自己的算盘打得好极了。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话还没说完，对面的祁艾两腿一伸，竟然欺身压了过来。
面对突然迫近的脸，陆以墨条件反射地想后退，不想，她没来得及后退一步，就撞上了身后的墙。
她来不及扭转身子，祁艾已在她身上，两手桎梏着她的仅余活动空间，让人几乎喘不过去。
陆以墨的脑子就像炸开了的烟花五光十色，她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看见身前那祁艾勾唇一笑，目光如游蛇，“这么着急？”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引归（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