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引归（一） 她的背后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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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乐在床上躺了一天，第二天就变得活蹦乱跳的。她本人对之前发生的事几乎没有印象，被烧毁的A栋教学楼围起围栏，开始重修。那些没有教学楼的理工科学生聚众挤进其他教学楼，一时间拥挤不堪。
一个教学楼的人数变多，也就意味着一个问题。
课间，望向卫生间前排起的长龙，姜乐痛苦地捂住肚子，开始哀嚎：“我的天啊！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你还撑得住不，这课间就十分钟，等下课回寝室少说也得一个小时，你还撑得住不？”
齐三三那手顺着她的背，抬眼看了眼卫生间的人群，那里面攒动的人头无不是一脸菜色。
俞子桃拿着一叠纸巾从教室里走出来，张望了两下，很容易就找到还站在人群外边的室友。
她正疑惑着，一走近，看到那人龙就发出惊叹声：“哇——厉害啊！”
姜乐几乎要吐出一口老血，“你还有空感叹，我觉得我真是快死了。”
俞子桃踮脚朝人群里望了望，遗憾地摇摇头，“看这架势，你是上不了厕所了。”
“你这怎么回事啊？发烧刚好又是吃坏肚子的。”
眼看着姜乐都快翻白眼了，齐三三连忙扶住她。
“不会吧，应该不是吃坏肚子吧？大黄鸭家的鸭血粉丝汤，墨墨还跟我一起买的，她都没事啊。”说着，姜乐的目光开始搜寻室友，“话说回来，墨墨人呢？”
俞子桃一扬下巴，“里面趴着呢。”
“她咋了啊，最近就跟死了——”
姜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俞子桃一巴掌糊到背上，“咋说话的你。”
姜乐揉揉鼻子，菜色的脸上挤出一个讪笑，“噢噢不能这么讲。我的意思是，她就跟，就跟——”
她皱起眉，绞尽脑汁地想着，才挤出一个自认为比较恰当的比喻：“就跟被甩了似的。”
齐三三瞥了姜乐一眼，幽幽道：“你确定你谈过恋爱？”
刚刚还精神抖擞的姜乐顿时萎靡下去。
课间的教室里很安静，大多数人不是去了卫生间，就是收起手机扑倒在桌上。这是下午的第一节课，大多数人上完早课后只来得及吃完中饭就赶来上下午的课。
听了接近一个小时冗长的西方艺术史，所有人都昏昏欲睡，课间铃一打，大多都不约而同地趴了下去，剩下的还没阵亡的都在一心一意地玩着手机。
而陆以墨趴在桌上，没睡着，也没玩手机。只是两眼放空，看上去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她想着之前发生的所有的事，想着关于青衣的事，可一无所获。
自那之后，青衣再也没出现过。
一切发生的事就像她做过的一场梦，病倒的姜乐退了烧，从床上爬起来，一如既往地跟着她们一起上课，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关于青衣，那就像一场幻觉。没有任何人能佐证青衣是真正存过在。
每当她想到这，就会觉得脑壳一阵阵生疼，无所适从的空虚感开始泛滥，她自己都开始动摇。直到这时候，她总会无意识地摸上手上的那串珠链，那凉意会让她一个激灵，才有青衣存在的真实感。
最后姜乐还是捂着肚子回来挨了一节课。整个过程她就跟底下长了刺似的挪来挪去，被旁边的陆以墨同情地瞟了好几眼。
下课铃一响，她就跟火箭发射似的冲了出去，后面的齐三三和俞子桃也从懒散的状态迅速振作，动作麻利地理好包就往外走。
走出几步，俞子桃突然发现少了个人，回头一看，发现陆以墨抱着书正往另一个方向走着。
“以墨，你去哪？”俞子桃问。
“去图书馆。”
“学习啊——”俞子桃笑起来，一脸了然。
跟室友告完别，一转身，陆以墨才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要不是俞子桃说起来，她还真忘了快到期中考了。
她站在原地衡量了一会儿学习的重要性，最后还是决定先把学习放一放。
她去图书馆不为别的，只是想找点东西。可到底要找点什么，就连她自己都不太清楚。
很显然，青衣不是现世的人。
在那梦中，青衣身上所穿的显然是现代之前的古服。虽然她现在也说不上青衣究竟是什么来头，只是单纯觉得也许能从古籍上找到些许资料。
这时候图书馆的人本该是挺多的，可一进图书馆，陆以墨就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温低了许多，如同置身冰窖。
没人在意这个新到来的访客，所有人都低着头，埋首于眼前的手机或是书本，连带着坐在门口的图书管理员也用鸭舌帽掩着脸，脑袋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打着瞌睡。
图书馆的地板是白瓷砖，在过于明亮的日光灯下，折射出一片刺目的眩白。
陆以墨只觉得那光闪得她眼睛生疼，捏了捏鼻梁才感觉好一些。
她摸到了放置古籍的书架，一排排看去，多是些什么《余道人游记》《吴仙自录》的传记，那些书大同小异，基本都是青灰色封皮，夹着一指节宽的厚度，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灰，显然许久没人动过。
从书架里随意地抽出一本《降魔录》，一翻开书页，四面扑腾而起的灰尘让她呛了两声，皱着眉拿远处抖了抖，才敢放到面前翻了几页。
书页有些发黄，上面的文字记载还都是文言文，中间还夹着不少生僻字。陆以墨仔细读了几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也看得不大明白，只觉得脑袋生疼，几乎要炸裂开来。
天知道自从她从高中毕业后，不碰这些文绉绉的玩意都快接近半年了，当年语文老师苦心打下的一片江山，早被她尽数还了回去。
纠结了几下，陆以墨决定放弃徒劳的挣扎，把书塞了回去。
她从书架间走出来，余光落到了角落里放置的几台旧制的电脑上。
灵光一闪，陆以墨一拍脑袋，想起来学校的图书馆里应该是可以通过电脑查阅书籍的，那样总比她一本一本毫无目的地翻效率要高得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脑袋浑浑噩噩的，连这些事都记不大清楚。
要去用电脑，就得经过门口的吧台。那个图书管理员还昏昏欲睡，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的错觉，在她经过吧台前时，那人似乎抬起眼皮子瞅了自己一眼。
陆以墨没太在意，径直走了过去。
她打开一台机子，大概是因为比较老旧，机子启动得不像平常电脑那般快，吭哧吭哧转了将近一分钟，屏幕才刚刚亮起来，满屏闪过无数看不懂的程序代码，右下角吃力地读着进度条。
进度条前进得慢极了，至少在陆以墨看来，她觉得是度秒如年。隐隐的焦虑从她心底涌起，又被她不露声色地压了回去。
等待的过程中，她又抬头瞥了一眼吧台的方向。
刚刚那个管理员似乎抬了一下头，目光投向自己这里。如同在窥视着她。
那种感觉让陆以墨难受极了。可当她抬头时，那管理员还是那副样子，脸严严实实地埋在鸭舌帽的阴影下，睡得无比香甜。
大概是自己这两天遇事太多，有些神经过敏吧。
陆以墨低下头看向屏幕。
这时候，机子终于开机完毕。画面一亮，显示出蓝色的默认桌面。
桌面很干净，只有左上角摆放着三个图标。陆以墨点进一个图标，桌面就跳出一个网页，上面写着“东大图书馆查询系统”。
图书馆里很安静，能够清晰地听见鼠标点击时发出的咔擦咔擦声，其他的事物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住了一般，而陆以墨对此浑然不觉。
她想了想，选定了搜索对象的类型为书名，敲进了“青衣”两字。按下搜索键时，陆以墨只觉得自己内心有些忐忑，隐隐的期待和畏惧并存交织，萦绕在她心头。
虽然开机开得奇慢无比，可搜索起来却比她想象中的要快得多。
她还没来得及做好自己的心理建设，眼前的画面一转，跳出了搜索结果。
目光流转，那一行行无机质的白底黑字落进她的眼里。
搜索结果只有一条，学校的图书馆里存放着一本叫做《青衣录》的书。
看见“青衣”两字的瞬间，陆以墨忍不住吞了口唾沫，感觉手心开始出汗。她先是犹豫了半秒，立马点了进去，带着某种隐秘的期待。
可是结果显示那本书并不在馆。
也不知怎的，陆以墨在失望之余，心里竟然暗暗松了口气，原本高高悬起的心落了下来。
她想了想，又在搜索栏里敲入了新的关键词。
——“长颈人”。
无搜索结果。
——“梦蚋”。
她以为这次会像上一次一样一无所获，可出乎意料，竟然有五条匹配结果。看到那鲜红的数字，她心脏一跳，突然变得有些紧张，正想点进去，突然她的背后升起一阵凉意，一种被人从背后注视着的感觉油然升起。
陆以墨低下头，瞳孔骤然放大——她看见自己身前投下了一条幽长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引归（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