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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梦蚋(十一) “别乱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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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墨从没想到在她有生之年还能见识到真正的天崩地裂的架势。头顶的风在呼啸,杂夹着坍塌崩落的建筑的尖叫,刺痛了她的耳膜。
风中夹杂着不知是谁的笑声,谁的惨叫,以及一阵古怪的嗡鸣,钻进她的耳朵,直达脑髓,连带着她脑袋里的神经几乎都要被震得嗡嗡作响。
眼前剧变的场景和尖锐的声音让陆以墨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受到那种声音的影响,她的肌肉如同被注射了松弛剂一般松软无力,就连身后那个女孩的手都抓不住,无力地滑落下来。
视野一片花白,头晕脑胀的不适感充斥着整个大脑,她虚浮的脚步向前空踩了两脚,才软绵绵地几乎要倒了下去。
朦胧间,仿佛有什么呼啸着冲着她的面门破势而来,带起一阵利刃般的疾风——
千钧一发之际,她的手落进了另一只冰凉柔软的手心里。
那手将她一拉,她虚软的身体就往后倾倒而去,落进了一个并不宽阔也不温暖,却又无比有安全感的怀抱。
风从陆以墨的耳边呼啸而过,她感觉自己浮了起来,风撕扯着她的头发,衣服,可身边却有一股令人安心的气息相随左右。
“陆以墨啊,你真没用。”
陆以墨顿时辨认出那是青衣的声音。
那少女虽是这么毫不客气地说着,手上却是摸了摸陆以墨的头顶,仿佛是在安抚她。
旁边的建筑物还在崩塌,人们的哭号传进了她们的耳朵里。而青衣带着她,如同一阵风,轻逸地穿过崩塌的建筑物和混乱的人群。
陆以墨睁开眼,看见了一节干净利落的下巴,如同一弯清冷的月牙。
周围是狂风暴雨,青衣身边却又像是黎明前夕般宁静,仿佛是凭空划开了一道屏障,分离出了一个温暖的避风港,让人无比安心。
……
这场天摇地动的暴风雨终于停歇下来的时候,外面终于失去了一切声响。短暂的宁静过后,陆以墨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声音,无序又清脆,像是细小的珠子从高处落到地面,在地面弹跳着。
她从藏身的一处废墟中探出头,发现前不久还晴空万里的天空已经阴云密布,淅淅沥沥地落下了雨。
就在几个小时前,青衣就带着她来到了这处空旷的地方。
她们来时,这里已经支离破碎得不成原样,看不太出原来是个什么地方,也许是个广场,或是一个小公园,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来到这,她亲眼看见青衣只手举起了比她整个人大上十圈的碎石,吭哧吭哧地堆成了一处隐蔽所,最后她又不知从哪找了块平整的石板平放在上面,很牢固,遮风挡雨。
她还没能消化完这一幕超现实的画面,青衣就蹦蹦跳跳地回来,把她推搡进去。
那隐蔽所有点暗,一踩进去,陆以墨突然有种进了虎穴的感觉。可青衣堵在她的后面,把她的后路堵得死死的,即使是用后脑勺对着那张面具,她都能感觉到青衣的笑意。
这时候,青衣一定一如既往怀着坏心眼,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自己的反应。
陆以墨想着,无奈地钻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很大,足够三四个人并排坐着。
青衣也随后跟了进来,一点都不见外,一屁股坐在了陆以墨的身边。
她们就这样并排坐着,也不说话,静静等候着外面的震颤慢慢减弱,直至消失。
一出去,陆以墨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空旷感。
跟她进来时不一样,原本这该是个高楼林立的地方。而远处除了几座低矮的废墟,只有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阴沉的天空。
青衣从她身后走了出来,四处张望了两眼。
“原来是末日啊。”
她用轻佻的语气说道。仿佛只是在说一句“今天天气不错”一般平平淡淡。
雨滴滚进了陆以墨的脖子根,有点凉。她没转身,有些出神。
“末日?”
“是啊。地震、海啸、丧尸、变异动物。这么一折腾人类确实应该大灭绝了。”
“你怎么知道的?”明明她们所看见的只有单纯地震这一点而已。
“……它们也够贪心啊——真是不自量力……”
青衣绕开了陆以墨的问话,若无其事地感叹着,也不知道话里到底指的是什么。
这次陆以墨没能忍住,她转过头去,正好一阵风起,吹散了那少女的黑发,柔软又张扬地在风中飘散开来,无谓又缥缈。
“你指的是什么?”她忍不住闻道。
青衣转过头,定定地看了她两眼,又回头看向了远方,连带着她的声音都被吹散在风中,融化进雨滴里。
“梦蚋需要通过梦境干扰现实,从而造成现实中的死亡,以此生产‘养分’。”
陆以墨的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却在心里默默地点头。
她盯着那个少女的身影,目不转睛,眼底滚动着暗流。
“但是想要完成从梦境到现实的传达转化,是需要梦蚋本身的能力催动的。就好比它们想让你摔一跤,丢个东西,都是很容易的事,再高阶一些的,弄些车祸啦,火灾啦,就需要更强大的力量,至于现在这种末日级别的干扰,也就只能在梦里扑腾扑腾了。”
末了,青衣还一本正经地加上了一句结尾词:“世界末日,那是神才能办到的事。”
“姜乐在哪?”
把被风吹到额前的头发往后拨了拨,陆以墨平静地问道——表面上。
如果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她那隐藏在镇定表面之下的焦虑和慌乱。
青衣察觉到了她那极力隐藏的情绪,陆以墨很肯定这一点。可不知道为什么,那少女回过头来,偏偏要装作没尝出她的焦虑的样子,带着盈盈笑意,慢悠悠地踱过来。
“我不知道她在哪啊。”
风将她的笑意吹淡了些,却确确实实地传进了陆以墨的耳朵里。
陆以墨没能克制住自己内心那股焦虑,向前跨了一步,径直来到那少女的身前。
她比那少女高上许多,站在她身前,如同一堵小山。她俯视着那少女,那少女也像是在回应她似的扬起头来,露出半截好看的脖颈,纤细又白皙,仿佛随手就能轻易折断。
放在平日,光是高度的差距,就足以带给对方一种无形的威压感。可那少女偏偏不吃这一套,只是仰着头望着她,像一只无辜的小动物,嘴角又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能知道她在哪。”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自信,陆以墨十分确定以及肯定青衣又是在戏弄自己。
少女两眼一眯,像是在说“你这回学聪明了”。事实上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了手,只单单这么一个动作就引来的陆以墨的警觉心,她后退了一步,却没能赶上那手指轻飘飘地落在她的发间——
取下一片落叶。
看着那片尚带着些许绿叶的枯叶,陆以墨突然卸下了浑身锋芒和假象,投降般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我知道你找得到。”
看到陆以墨服软,青衣像是被哄高兴了,她点点头,收起了故弄玄虚的那一套坏心眼。倾身向前,一转眼就将陆以墨横抱了起来。
眼前的场景突转,刚反应过来自己被一个小女孩公主抱的陆以墨突然感到耳根一热,急忙说:“不,这样太——”
她的话没能说完。
青衣根本不听她的讨价还价,以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速度,飞身穿梭于废墟之间。
风声灌进了陆以墨的耳朵,她眯起眼,肉眼根本捕捉不到两旁极速变化的街景。
现在好像说什么都有点太迟了……
陆以墨只在心理上纠结了一下,很快对现实低下了头。
不得不承认,少女外表的青衣,根本不能用普通人类的年龄体格标准来测定。
凭着记忆,陆以墨在脑内默默地比对了一下两人的战斗力。事实证明,她在青衣的眼里,可能就跟一只蚂蚁差不多。
面对这个过于现实的比对,陆以墨才觉得自己那“被小女孩公主抱”的残酷事实让他觉得好受一些。
在她思考的期间,青衣已经将她带到了一座黑色的高塔上。那塔通体乌黑,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表面凹凸不平,十分粗糙。陆以墨正想伸手摸,就被青衣喝止住了。
“别乱碰。”青衣冲了过来,戳了戳陆以墨的脸颊,“你想被吸成人干吗?”
一听这话,陆以墨浑身一凛,连忙收回手。这时,她才发现塔的纹路里藏着星星点点的白色、黄色、绿色的碎块,让她顿时联想到了那些花脚的蚊子。
身体一阵恶寒,陆以墨皱起眉头,跟着青衣走到塔的边缘。现在她大概猜得出来这个塔大致是什么东西了。
“只要不□□直接接触就没事。”
青衣走得很快,她站到了她的边沿往下看去,陆以墨也从后面跟了上来。一看清下面的场景,她的手指猛得一颤,张嘴想要发出惊呼,最后却只是皱着眉头后退了一步,嫌恶之情流露于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