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阴阳师 ...
-
3.
奴良滑瓢看着站在那的人影，久久，不由扯开了嘴角，笑了。
他本生的俊美，桃花眼顾留似盼，妖眸深沉却又带着点点诱惑之意。笑起来更是举世无双，什么妖怪总大将的威严都不复存在，让人感到一股瘩气的帅气，格外撩人心弦。但现在的状况，没有人沉溺他的笑容里。滑头鬼对上那人清冷的寒眸，讪讪的傻傻一笑，严肃起来。
「很感谢你们出手。」
利法开口，一袭深色的长袍衬得他身形更为纤瘦。他轻轻半跪下来，对着他在两位妖怪的帮助下建成的简陋碑牌，将逝去的森林埋葬。他知道有些事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但有些事还有挽回的机会。
“啊，这可是我的荣幸。”奴良滑瓢靠着枯树枝桠，漫不经心的看着那个身影，“没能救回你的森林，抱歉。”
另一位大妖怪没有说话，沉默的看着那人用苍白的指尖在空中描绘着什么。
「不，不是你们的错。」
似是神灵似是妖魔的人微微侧脸，淡金色的纹路隐隐蔓延到衣领深处。他看着两位妖怪，半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我……」
他们并没有听到他接下来隐于空气的话语。
“那么，你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酒吞却是抢先一步问出了絮绕在嘴边的话，刚刚说完，他却是皱起眉来。
「我接下来，大概是四处游历吧。」反正，已经没有人等待他了。
酒吞童子深紫色的眼眸闪了闪，也沉默下来。
「那么，我的名字是利法。再次感谢两位的出手相救。但很遗憾的，我们就此别过吧。」
利法冰冷的寒眸轻轻扫视一眼，简直就像是高高在上的雪莲，可远观而不可亵玩。滑头鬼和酒吞虽然都想对他发出邀请，哪怕是‘我会庇护你的’这样的宣言，他都是不会接受的吧？
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他们看着利法在渐渐热烈的阳光中消失。被留下的两人面面相觑，随后像是达成了什么共识，勾肩搭背的走出了已经没有危险的森林。
“哟，酒吞，要去喝我那和樱花妖酿的妖酒吗？”
“有何不可？”
……
利法看着渐渐远去的两个人，久久无语。他身上的圣杯之恶还没有完全去除，在没有找到解决办法的时候他不应该过多和此世之人接触。更何况，他现在的‘恶意’已经掩饰不了了。两个妖怪也许都察觉了什么，但都体贴的没有说出来。看来欠了一个人情啊……。
利法捂住眼，指缝间依稀能看见寒色的眼眸慢慢席上了深色的色彩，瞳仁渐渐拉长，成了极为渗人的蛇瞳一样的眼；带着冰寒之气的长角也隐约可见黑色的雾气流转，脸颊上浅金色的纹路也深邃到血红的颜色。利法喘了喘气，忍耐着压制住沸腾的邪气。最后一丝纯净的力量加固了匆匆下达的封印，他便昏倒在林间……。
……
“这是……？”
白发狩衣的清俊男子拨开枯枝败叶，惊讶的看见一个人倒在地上，他连忙上前仔细查看。
先前这人的脸被遮住，男子这才发现，这个头上长着双角，脸上有着血色纹路的不是人，而是妖怪！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对这个妖怪应有的杀心，反而有种很怀念很熟悉的感觉。
“不管如何……”
他慢慢扶起了这个妖怪。面容姣好俊雅的妖怪比起‘妖魔’的概念更接近于神灵，但他身上的浓郁妖气是骗不了人的。男子轻叹一口气：“就当是日行一善吧……”
轻轻呢喃间，障眼法施开。除了他，其他看见这妖怪的人都会把他当成普通的人。男子抽出蝙蝠扇，扇尖对着形状好看的薄唇：“红莲。”
蜜色皮肤的男子凭空出现。他不耐烦的双手环肩，淡金色的眼眸满是烦躁的火焰。那双眼眸却在看到地上那人时惊愕的瞪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晴明，你是从哪里？……”
“说来话长，红莲，”安倍晴明微遮下唇，挑眉看着明显情绪不对劲的神将，“怎么了红莲？你认识他吗？”
“……不，不认识。”
向来遵从主人的神将抿了抿唇，低落着语气，眼眸四扫，丝毫不敢看向阴阳师。安倍晴明见状微微叹气，不再追问。
“那么红莲，麻烦你把他抱到我们暂住的居所了。”
红发的神将的双手肉眼看不见的一直在颤抖，他变扭又尽量放轻了力道，温柔的抱起利法。他的主人已经开始向他们的居所走去，丝毫没有看见红莲落后的步伐——或许是看到了，然后装作不知道吧？晴明一直是这么温柔的一个人。
凶将腾蛇想到。他低头看了看窝在他怀中的人，冰蓝色的长发有着透明的水色，长角寒冷却又带着黑暗的气息。他脸边的纹路也不似初见时的纯粹，淡金色变成了不详的血红色。红莲还记得这个人和晴明一起为他们起了名字，他和晴明一样，是他们的主人。但……晴明已经忘记了他。
晴明……
他看了看前方似乎丝毫没有认出怀中这人身份的阴阳师，沮丧的低下了头。然后，对上了一双通透熟悉的寒色眼眸。
「红莲。」
利法醒过来时，他已经在这个神将的怀里了。红莲真的就像是炽热的火炎化作的红色莲花，很温暖……。
「晴明他暂时应该是不记得我的。所以也拜托你不要告诉晴明我就是‘梅’好吗？」
红莲轻轻的点头。同时，温顺的低下头，任由利法在他的额上落下一吻。
「对了，」利法微微抬头，寒色的眼褪去了黑暗，和那天一样，刺破了黑夜。红莲听见自己胸膛里咚咚的跳动声，以及他温柔淡凉的语调，「我回来了。」
红莲突然就想起曾经，梅还是晴明的时候。白发的阴阳师温柔的轻抚着躺在他膝上的神将，看着樱花树下的和他一模一样的阴阳师微笑。那段曾经格外美好，但现在晴明已经不记得了。……
利法轻轻呼出口气，前方阴阳师仍是多年以前美丽而凌然高洁，他压制着体内‘恶意’，重新闭上了眼。
魑魅魍魉的盛大狂欢——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3.阴阳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