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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七章 后会有期 院中人单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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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人单薄的身影,让阿忆的心口,有一丝疼痛。
“你不想知道你师兄和弟弟在哪里吗?”
陆南星回头,直视阿忆的双眸:“你知道他俩在哪?”
“我不知道。”
陆南星的眼神冷了,就要转身,阿忆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
“应该还活着,只要活着就一定能找到。”
陆南星掰开阿忆的手指,抽出自己的手。
“我自己会找到他们。”
“你怎么找?”阿忆双手掰过她的肩膀,温和的说,“我能帮你。”
陆南星笑了,抬头,眼神犀利的看向阿忆:“易容术再高超,脸皮也是假的。你帮过我,我很感激,但是我不会相信一个戴着假面的人。”
阿忆的心,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陆南星是我的真名,现在的我,就是真实的我,但是阿忆,你呢?你的真名是什么?我娘说,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对你好的人,如果你是为了夜明珠和宝藏,那我再告诉你一次,我没有,你打错了算盘。”
“我不是为了夜明珠,也不是为了宝藏。”阿忆一字一字慢慢的说。
陆南星轻轻挑动了一下眉毛。
“南星,昨晚我……”
“昨晚是意外,我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人,不会在意这个,”陆南星打断了他的话,“你也不用在意。”
沉默,两人相望着,谁也没再说话。
“他们可能在何进桥手上。”
阿忆说完,陆南星的眼睛一亮,又暗沉了下去。
“多谢你救我。后会有期,阿忆。”
陆南星说完,挣脱开阿忆的双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凌晨,启明星刚刚升上天空。“吱呀”一声,城门打开,一队骑马整装而出。在封城十日之后,黄靖带着他的三千骑兵,如同来时那般,疾驰而去。
一只黑色的鸽子,飞过城门楼,消失在黎明的夜空中。
市集开放,百姓们走上街头,青平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知县一家搬回了县衙,杨将毅还住在原先的院子里,此时,他的书桌上,摆放了三张画像。画像是艾娇娇昨晚送过来的,与画像一起的,还有一封信,信中叙述了冯定贞来的那晚,青平城事件的始末,求他放过那个断足的姑娘,留她一命。信的内容与从知县那了解的情况,大致相同,只是这三张画像的真假,知县没见过那三人,无法判断,而知情的人,都死了。
艾娇娇的话能不能信?杨将毅的手指在桌子上来回的敲着。
乱葬岗上的坑才刚刚填上,青平城的大街小巷上,贴上了三张画像,六扇门悬赏通缉,贵妃娘娘生辰纲的在逃劫匪。不到半天功夫,街头的画像都被人揭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们只会勇往直前,从不去看脚下踩着的尸骨。
“大人,一切如您所料,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不用管那些江湖人,骑牛岭那里盯紧了,还有那个艾娇娇,她应该是何进桥的人。”杨将毅说到这里,眉头攥了攥,“武林盟?你去查一查,死了多少江湖人,都是哪个门派的,还有,江湖谣言最早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大人,您是怀疑……”
“何进桥这个武林盟主当的,还不如一个崆峒派的掌门在江湖上有威信,趁机铲除异己,也不是没有可能。”
“夜明珠会不会也在他手上?”
“什么都有可能。”
“难道真有藏宝图?”
“传说,前朝摄政公主,有一颗夜明珠,放在血中养三日,到了第四日的夜里,夜明珠中就会出现两只凤凰在飞舞,到了天明之前的一刻,又会出现一副万里河山图,天明时,凤凰落脚的地方,就是藏宝之地,据说,前朝开国太祖只取了其中的一小部分,招兵买马,起兵夺得了天下。不论真假,这颗珠子,圣上肯定是不能让它在外面的。”
“黄靖和何进桥都是大将军的人,如果这事与大将军有关,那……”那个捕头说到这,看看杨将毅。
杨将毅冷然道:“六扇门只听令与圣上。大将军若与此案有关,我等也必诛之!”
烈日炎炎,田里的麦子都收割完了,只剩下一桩桩的麦秸。
去往中阳的官道两旁,树上蝉鸣不休。
正午时分,酷热难挡,路边一颗大榆树下,一块灰不溜秋的布,被几根细竹竿支着,搭成一个茶棚子,一个瘦小的老汉,在给客人们煮茶沏水。棚子里有四张桌子,都坐了人,天气热,有几个客人,脱了外衣,光着膀子,呼哧呼哧的喝着茶,就着干馍。
陆南星走了进来,与两个贩枣的合坐一张桌子。那两个枣贩子,不时瞟她两眼,整个茶棚里,只她一个女子,其他桌的人,也不时往这边看两眼,她也不在意,自顾喝茶吃馍。
那几个光膀子的,反倒不好意思,又穿上了外衣,敞着直扇风。
终于来了一阵风,隐约带有一丝香气。
香气渐渐变浓,“哒哒哒”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众人扭头去看,只见两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身姿矫健,昂头阔步,拉着一辆乌木大马车,缓缓行来。
“好马。”
“好像是夜照白玉狮子,千金难买一匹的好马呀。”
茶棚里也有识马的人,出口赞叹。
“一匹都难得,这马车套了两匹,车上也不知是什么人。”
议论声中,马车走了过来。车厢上,盖着蓝色的蜀锦顶棚,缀着一排小拇指大小的珍珠流苏,圆润光泽,随着车子左右的摆动,发出清脆的响声。赶马车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明眸皓齿,身段窈窕,着一身白色绸裙,飘逸灵动。马车后头,还有两辆马车,各由一匹纯白的大宛马拉着,赶车的也是穿白裙的少女。
三辆马车到了茶棚子边上的一块空地前停了下来,那边有一颗大柳树。
后面两辆车里下来五六个侍女,一个个美丽婀娜,身着白绸裙子。她们捧着毯子、竹席、条桌等物什,不一会儿就在树荫下的空地上,铺好地毯,摆好桌子,放上美酒,端上各种水果、吃食,又点上香炉,放上冰盆。一阵忙活好了,这才请车里的主子。
茶棚子里的人瞧着她们准备的水果、吃食,越发的觉得口里的茶难喝,手里的馍馍难啃。
大家不约而同的把目光都盯着那辆奢华的大马车,想瞧瞧车里到底坐着何人。
湘妃竹编的车帘子,被一只玉手打开,一位面容艳丽的十八九岁的少女,身穿白色苏锦罗裙,袖口绣着金色的牡丹,从车里钻出来,打起帘子。一位面容绝俗,神情高傲的十六七岁少女,跟在她身后,下了马车,着同样的苏锦白裙,袖口绣红色梅花,手中抱着一把长剑。
这时,车里才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来,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扶着绣牡丹的姑娘胳膊,从车厢里钻出来。二十出头的公子,头戴冠玉,身着白色锦袍,眉如墨画,鬓若刀裁,眼含秋水,色若春雪,堪比潘安。只是面色苍白,身形瘦弱,不时的咳嗽两声。
“真乃仙人啊!”
公子朝茶棚那边看了一眼,微微一笑,如春风吹过,众人都痴了。
他扶着婢女,下了马车,在桌前席地而坐,婢女们捧来水盆净手,又从车上搬出一个木箱子,打开木箱子,掀开棉布褥子,拿出两块砖大小的整冰出来,放到公子身后的五彩琉璃冰盆上。一切妥当,公子方才进食。婢女在夜光杯中斟了一杯葡萄酒,公子浅浅喝了两口,便不怎么碰了。
期间,又有美婢捧出古琴一架,奏起乐来。曲调清扬,婉转动听。
如此美酒佳人,仙乐飘飘,怎不羡煞旁人?
茶棚里的人,都忘记了喝茶,放下手里的馍馍,愣愣的看着大柳树这边。那边的公子,也浑不在意,照常听琴吃酒。
陆南星瞅了两眼,便不多看,埋头喝茶吃馍。
这时,又一辆马车过来,停在了茶棚口,赶车的是个大胡子。下了马车,见没有空桌子,便从怀里掏出一个元宝,扔到靠路边的一张桌子上。“滚”,一声喝道,那一桌的四人,赶紧拿起元宝,挤到旁边的两张桌子去。
车上又下来四个大胡子,扶着一位涂脂抹粉的红衣女子,下了马车。红衣女子朝柳树下的公子看去,一脸的不屑,走到茶棚坐下。
陆南星吃好,付了茶钱,起身往外走。
“这位姑娘,等等。”红衣女子突地叫住陆南星,赶车的大胡子已经拦住了路。
陆南星回过头,问:“何事?”
“瞧着姑娘有些面善,像我认识的一位故人,不知姑娘家中可有兄弟?”红衣女子巧笑问道,粉有扑撒了一地。
“家中有个弟弟,年纪尚幼,应该不认得夫人。”
“那是三娘冒昧了。”
大胡子让开了路,陆南星走出了茶棚,她朝柳树这边看过去,那位白袍公子也正在看她,神情淡然。
她将肩上的包袱,提了提,直奔中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