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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八章 满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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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炎热,道旁的柳树,耷拉着枝条。
陆南星折下两根柳枝,编成一个圈,戴在头上挡着阴凉。
身后传来马车的“嘚嘚”声,茶棚中遇到的大胡子,赶着马车,正往这来。
这里离茶棚不过两三里路,他们倒是追的快,陆南星想着,快步往前走。
马车很快就赶上了,停到了她的跟前,红衣女子从窗子上探出头,笑道:“真是巧呀,妹子,你上哪里?”
“前面镇上。”
“唉吆,刚好顺路,妹子快上车,我们捎你一程。”
陆南星摇摇头:“多谢夫人,也不是很远,我还是自己走吧。”
“天这么热,你这细皮嫩肉的,哪经得住,快上车吧。”
红衣女子说完,指使车厢里的几个大胡子下车,上前来抓陆南星。
“夫人,这是要抢?”陆南星一把挥开抓过来的手,冷冷问道。
“瞧妹子说的什么话,我这是请你上车。”红衣女子对大胡子们使了个眼色,“还不快点,将妹子请上车。”
大胡子们围住陆南星,陆南星一跃而起,跳到道旁的柳树上,马车上的红衣女子,也快速的跟了上去,站在一根柳枝上,“咯咯”直笑:“妹子,还是该叫一声郎君?”
陆南星冷眼看她,抽出腰间的剑。
“你可知中了我极乐香的人,男子倒罢了,这女子嘛,与人欢好后,七天之内,身上都有一种异香,蝶儿们最喜这种香味了。”红衣女子说着,袖中飞出几只蝴蝶,“只是可惜了我那极乐香,便宜了妹子,你要是早说是女子,那晚又何必动手呢。”
“哼!”陆南星冷冷一笑。
“看来你还不知道,”红衣女子从腰间掏出三张画像,正是男装模样的陆南星和常遇秋、陆空青三人。
“我劝你识相点,跟我走,不然今日可就不是极乐香了。”
红衣女子说完,红绸已出手,缠住陆南星的腰身。陆南星拔剑一斩,红绸又快速的收回,红衣女子直扑而上,两只衣袖中,都冒出白烟。
“让你尝尝我烟三娘的黯然销魂香。”
陆南星闭气跳下树,五个大胡子,围攻上来,她挥剑横扫,反手一刺,一个大胡子中剑倒地。烟三娘从树上,射出红绸,要缠住陆南星手中的剑,陆南星抱剑而上,裹住红绸,手中的剑,破茧而出,红绸碎落一地,烟三娘也从树上落下。
这几人绝对不能留下活口。
陆南星一身杀气,使出的凌云剑式,快、准、狠、辣,招招直刺要害,五个大胡子很快都被打倒,烟三娘见情况不妙,袖中再放黄烟,辛辣刺鼻。陆南星捂袖挡脸,烟三娘趁机要逃走,她手中的剑飞出,穿背而过,刺穿烟三娘的胸口。烟三娘口吐鲜血,倒地而亡。
陆南星挥挥袖子,将烟打散,走到烟三娘的尸体旁,抽出剑,拿走那三张画像。
“好身手。”陆南星的身后,突然出现一个女子,一身白衣,手抱长剑。
陆南星回头一看,是刚才柳树下,那位公子身边的侍剑婢女。她将画像,塞进怀中,收了剑在腰上,也不多话,转身就走。
“等等。”侍剑婢女,飞身而起,站在了前头,挡住去路,“这里只有你和我,你走了,人死在这,别人还以为是我杀的呢,等我们公子到了后,说清楚了,你才能走。”
“我若偏要走呢?”陆南星说着,闪身绕过,往前继续赶路。
“那也不准走。”
侍剑婢女怀中宝剑出鞘,在骄阳下,寒光闪烁,一剑刺向陆南星的左肩。陆南星不愿纠缠,侧身让过,一脚踢向婢女的小腿柱,婢女轻轻躲过,第二剑再次刺出,陆南星抽剑回挡。
“当”一声,火花四溅。
“咦,你这剑居然能挡住碧水剑。”
婢女又不打了,撤剑退步,一脸好奇的瞧着陆南星手中的软剑。
这时,“嘚嘚嘚”,两匹白马拉着车,已经到了跟前。
“梅朵,这是怎么了?”车里钻出的女子问。
“她手里的软剑能挡住碧水剑,这几人也是她杀的。”梅朵指了指陆南星。
车里的女子看了一眼,钻进车厢里,又钻出来,打起车门帘子,那位公子,正坐在车里,看向陆南星,和她手里的那把剑。
陆南星直视过去,那公子微微一笑,温声问道:“姑娘手里的软剑,是否名叫星彩?”
“不知道,别人送的。”
“咳咳,”公子手握拳头,放在嘴上,咳嗽了两声,“月影星彩,出自前朝造剑名师欧冶长行之手,月影为公,星彩为母,是一对夫妻剑,看来送姑娘这把剑的人,该是位男子……”
“公子还有事吗?”陆南星打断了他的话,“没有事的话,我还要赶路。”
“是在下唐突了,姑娘请。”
陆南星刚走,那公子又道:“天气炎热,在下要去前头镇上,姑娘若同路,倒是能捎带一程。”
“多谢,不用。”
马车缓缓起动,朝着前方而去。
夕阳西下,陆南星到了镇子上。
这里名叫杨柳镇,镇子不大,一条百来米长的街上,只有一家客栈。陆南星走到柜台前,看了牌子上标的房钱,她身上银子不多,住一晚再吃些饭,便不剩了。这里离中阳还有一日路程,她想想,还是走出了客栈,准备找间破庙房檐将就一宿。走到门口,迎面碰到一个姑娘,正是公子车上打帘的女子,白衣袖口绣金色牡丹,那女子对她微微一笑,擦肩进去了。
陆南星出来,买了两个白面馒头,围着镇子转了转,在镇外的地头,找到一间土地庙,泥像下的供台,刚好能躺下她。她吃了馒头,到了河边喝了些水,见天色已晚,附近也没什么人,快速的擦了擦身子,回到土地庙。
今日十五,满月当空,月光照在大地,分外明亮。陆南星仰看着头顶的天空,想起这几日来发生的事,久久无法入眠。所有的事,都是从青平城外救下牛有贵开始,一起进城住进客栈,到分开后牛有贵被害,他们被抓,再到那些武林人士冲击县衙,都被人算计的清楚,一步步的推波助澜。只是她想不通,他们三人刚出西川,初入江湖,没有冤家对头,也不属于哪个门派,幕后的人,为何要害他们?有什么目的?
不远处忽地传来打斗声,正往这边来,陆南星迅速爬起来,躲到泥像的后边。
八个武林盟的人,正在围攻两个蓝衣男子。两个男子中,那个四十多岁,长相威猛,满脸络腮的大胡子,轻轻一掌,便打得一人吐血倒地。
“周望山,你当我武林盟没人了吗!”说话的人,正是赵午阳。他说着,一掌直奔周望山的面目,周望山出掌挡住,二人对掌而立,周望山丹田一沉,运气到手掌,推着赵午阳,后退了几十步,赵午阳的嘴角渗出血来,苦苦撑住,周望山再运力,一掌将赵午阳打倒在地。周望山也不杀他,回头去救同伴,赵午阳爬起来,从后面偷袭,一掌拍向周望山的后心。周望山如鬼影般闪过,到了赵午阳身后,一掌正要拍下,旁边突然闪现一人,截住这一掌。
“何进桥?”周望山大臂一挥,再次出掌,与何进桥过招。
何进桥冷冷一笑,一边接招,一边道:“东山十三道的总领主到了中阳,我这个武林盟主自然要出来一会,尽一尽地主之谊。”
“你也配叫武林盟主?不要玷污了我大雍武林。”
“周望山,你不过一个绿林匪首,休要在我的地盘嚣张。”
二人边说边过招,在月光下,只见两个影子,快速的移动,空地上,卷起一阵风。
赵午阳与其他几人,继续围攻周望山的同伴。那人使双钩,招式十分简单,不过劈砍斩钩,却是臂力惊人,他一钩斩向赵午阳的胳膊,赵午阳的铁护腕,“哐”一声,居然裂了一条缝。
陆南星在暗处观察此人,三十多岁,面相刚毅,他的双钩,说是武功,倒更像是在战场上杀敌的招式。不讲套路,只要能杀死对手。
再看周望山,与何进桥过了几十招,脸色已有变,速度也慢了下来,好几次都是险险躲过何进桥的出掌。
“周望山,你也不过如此!”何进桥说着,快速的连续出掌,直逼周望山的面门,打的周望山直往后退了几十步,眼看就要撞到土地庙。
“嘭。”突然,天空中升起一朵烟花,盛开出五颜六色的花朵,无数烟火从空中掉下来,落到这块空地上,那些烟花还在燃烧,发出浓浓的黑烟,很快,烟雾弥漫,什么都看不清。打斗的双方都停住了手,拿衣袖捂住脸。
“咳咳咳。”
陆南星闭眼憋住气,忍住没有咳嗽出声。
等烟雾散了,周望山和他的同伴,也已不见了身影。
“快去查查,这烟花从哪里来的。”何进桥吩咐道,
赵午阳领命,带着人走了,只剩下何进桥一个人。他在月光下,背手站了一会,突地挥掌打向土地庙。土地庙瞬间碎裂倒塌,那两尊泥像,轱辘辘滚在地上,头已经粉碎。
那里一个人都没有。
何进桥捋捋衣袖,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