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离歌，殇别离》雨潇2

31、沉睡 漆黑的夜色

　　漆黑的夜色下，朦胧的月光照撒在山谷中，寂静的夜晚被此起彼伏的厮杀声而打破，浓郁的杀气夹杂着两道摄人心魂的乐声在整个山间回荡盘旋，剑光闪烁，密雨般的冷箭不断地从天空中落下，双方人手相互厮杀着，动静之大 ，更是惊动了魔宫众人。
　　两道截然不同的曲调在众人耳边响起，耳边传来摄人心魂的旋律，萧绾歌望向不远处灯火闪烁，大批魔宫人马赶来，想来是此地动静过大惊动了寒兮音对等人。
　　萧绾歌转头与凤璟韵对视一眼，见她正在隐卫的保护下吹奏着清魔咒，与那道魔音暗中对抗，疾步上前扶住离鸢的身子，看着她面露挣扎之色，抬手在她身上点了几下，“师父……”
　　两道乐声相继入耳，意识逐渐被拉回，然而炸裂般的疼痛在脑中响起，离鸢痛苦地蜷缩在地上，那股力量随着魔音的响起不受控制的在体内翻涌着，终是克制不住那股力量，猛地张开双臂，内息之大更是震开了在自己身侧的萧绾歌，宽大的衣衫在强劲的内息下呼啸抖动。
　　猛地抬起头，目光紧锁在不远处的某个地方，抓起掉落在一旁的拐杖，左手凝聚内力，站起身，用力掷出手中的物什，拐杖随着劲风越过众人直直的朝着凤潇瑛的方向射去。
　　正在专心吹奏魔音的凤潇瑛，只觉一股劲风突至而来，火光昏暗，细看下那根拐杖已然出现在自己眼前，脚步急转，匆匆侧身避闪，后退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魔音被强行打断。
　　心惊之余，凤潇瑛看了眼深深地插在地面上的拐杖，定了定心神，转头看向不远处双目通红，正死死的盯着自己的离鸢，双眸之中尽显嗜血般的通红之色，感受着其周身所环绕的冷厉气息，此刻若是再继续吹奏魔音，只会适得其反，令其彻底发狂再难控制。以离鸢现下的功力，就算是自己也无法阻止她。
　　“停止放箭，活捉她三人！”
　　凤璟韵看着离鸢这般模样，疾步上前，挡在她身前，扬手在她周身大穴上点了几下，这才见她眸中猩红略微黯淡了几分，眼神涣散迷离，急声唤道，“寒儿！”
　　“娘……”颤抖的声线，压制着体内那道暗涌的意识，看清楚眼前人。
　　“师父，您没事吧？”萧绾歌见她再次清醒，连忙上前查看她的情况，复又侧眸看向身后两方人手仍旧在相互厮杀着，隐隐约约的可见山谷的另一头闪烁的火光，沉声道，“师父，您与师祖先走，我来断后。”
　　“不行……我不能独留你一人……”
　　“凤潇瑛的目标是您，待魔宫的人赶到，便来不及了！”萧绾歌见离鸢仍是犹豫不决，顾不得其他，拉着她二人在隐卫的保护下往小溪前走去。
　　“宫主！”就在此时，寒兮音带着魔宫诸人赶来支援。
　　“娘？您可有受伤？”匆匆赶来，望了眼眼前混乱不堪的局面，离鸢已然是恢复了意识，寒兮音见凤潇瑛面色不甚很好，上前几步扶住她的胳膊，“离鸢她怎会……”
　　“魔宫可是出了何事？你怎会到此？”
　　“娘，凌霄谷众人夜袭魔宫，已然过了湖面，慕容雪以及各大分舵主正在前面抗敌。”
　　“什么？！”魔宫地势险峻，能够通往大殿的仅有湖面那一条通道，各个山峰都有重兵看守，除非有人深悉地势，将暗哨一一拔除，否则绝无可能顺利通过。
　　双目中不断跳动着怒火，凤潇瑛抬眸扫向正在准备逃离此地的离鸢，数年的谋划，决不能就此付之一炬，沉声问道，“各派首领，可还在？”
　　“尚在。”
　　“以他们为人质，在前方拖延住凌霄谷众人。命魔宫弟子沿着密道撤离。”
　　寒兮音听她竟是打算放弃魔宫，急声道，“可是……”
　　“除此之外，还能有何办法？！”凤潇瑛怒视着她。一步之差，满盘皆输，魔宫外围已然失守，眼下不过是困兽之斗，失去了控制离鸢的机会，便再无法与凌霄谷争斗。数年的谋划眼看着便要成真，但纵然心中有万般的不甘，也唯有保存实力，以谋他日。
　　“可是离鸢不能留！若是多留她一日，他日也必定会折损在她手中。”
　　“她仍有用处，必须留她性命。”凤潇瑛冷然的打断她话，“你现在就去准备，通知分舵主，随时准备撤离。”转身之际，背后猛地传来一阵掌风，后背遭受重击，身子猛地向前倾，一直紧握在手中的玉箫也不慎被打落在地。
　　毫无意料的一掌，狠厉的掌风，震得整个肺腑都在发颤，鲜血从口中吐出，脚步向前走了好几步方才稳住脚步，硬撑着身子不跌倒在地上，惊诧的转过头看向从地上夺过玉箫的寒兮音，怎么也未料到她竟会对自己出手，只见其高高的扬起手，将手中的物什狠狠的扔掷到地面上。
　　“住手！”清脆的响声夹杂着凤潇瑛的惊呼，未来得及阻止这一切，玉箫已然是摔了个粉碎。无暇顾及身上的伤痛，回身向前几步，然而四肢全然无力，鼻尖索绕着淡淡的香味，竟是逍遥散，冲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寒兮音，你……”
　　“棋子，无用时便要弃掉，这可是娘您教给我的。”寒兮音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见其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目，心中却是毫无一丝的愧疚，这么多年来一直被她压制着，处处受限，今朝看着她这般狼狈的模样，积压在心中多年的怨气终是舒畅开。
　　“呵……”凤潇瑛紧盯着眼前的人，看着她眸中闪过的恨意，嗤笑出声，笑容何其讽刺。昔日软弱的人儿，居然也有如此心狠手辣的一面。纵横江湖数十载，一生都在算计人心，将他人视作手中棋子，何曾想到竟会被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暗算。
　　寒兮音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点了她的哑穴，准备将其强行带走，侧目望去溪边猛然倒下的身影，残忍的勾了勾唇，吩咐余下的暗卫将其全部诛杀，便是带着凤潇瑛离去。
　　小溪边，原本打算借助隐卫水遁的离鸢，一道尖锐的声音在耳畔闪过，整个人身子瞬息僵住，意识一点一滴的被剥夺，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倒去。
　　“师父！”
　　“寒儿？！”凤璟韵不知发生了何事，慌忙的接住她的身子，半蹲在地上，搂着她瘦弱的身躯，感受着她目光中所透漏出的挣扎，搭上她的手腕，脉搏竟是在变得若有若无，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声线止不住的颤抖着，“寒儿，别睡，娘带你回家。”
　　紧握住她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见她张开口，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是怎么也无法出声，
　　“我寻了你十年，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回家，你怎能轻易的睡去……”
　　随着玉箫被毁，潜藏在离鸢体内的噬心蛊也彻底的陷入沉睡，连带着离鸢自身的意识都无法再次苏醒。
　　离鸢目光涣散，视线也逐渐的模糊不清，直至彻底的陷入昏暗，只觉斜靠在熟悉的怀抱中，耳边传来那一声声久违的呼唤，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再看看眼前的人，再开口唤出那声久埋心中的那声娘亲。
　　“寒儿！”凤璟韵见她缓缓的阖上眼帘，连忙轻晃着她的身体，感受着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的手渐变无力，眼眶中积蓄的泪花终是止不住的掉落，抱着她的身子，痛哭出声。
　　没来得及再听她唤自己一声娘亲，尚未指责她多年前的不告而别，还未好好地体会重逢的喜悦，便就此天人两隔。
　　“师父！”闻得凤璟韵的哭声，萧绾歌无力的跪倒在地上，双目通红的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二人，身后仍旧响起厮杀声，愤然的站起身，紧握住手中的剑，看着魔宫赶来增援的人手愈来愈多，暗魂阁的隐卫眼看着便要抵御不住，凤潇瑛与寒兮音已然不见身影。
　　“少阁主……”
　　“李安，你一定要保护好她二人，我若遭遇不测，定要带师祖和师父……水遁离开此地。”萧绾歌紧咬着唇对着李安吩咐着，双目中尽显悲痛以及浓浓的恨意，执剑欺身上前带领着余下的隐卫与魔宫人马，做着最后的拼搏。
　　而此刻魔宫外围，凌霄谷众人已是逼近大殿，蓝冰黎等人前些日子便是收到了魔宫传来的地势图，一直关注着魔宫的情况，今夜察觉到山间响起的信号烟雾，便率众人夜袭魔宫。
　　大殿作为魔宫的最后一道屏障，然而各大分舵主在得知凤潇瑛等人舍弃他们独自遁去后，群龙无首人心涣散，魔宫大势已去，败局已定，皆是纷纷放弃抵抗，各自逃命。
　　而慕容雪临阵倒戈，趁着纷乱，释放八大派首领，大开殿门，放任凌霄谷等人入侵魔宫大殿，数名魔宫弟子被生擒，在江湖上立足数百年的魔宫，就此彻底的覆灭。
　　蓝颜汐率人赶到山谷时，异宝阁的隐卫正在做最后的抵抗，再次见到萧绾歌时，只见其浑身是伤，手握兵刃杀红了眼。
　　“谷主……”
　　“绾儿？”蓝颜汐上前扶住她的身子，查看着她的伤势，见她眉宇间尚未退散的悲痛，不好的预感在心中油然而生，“你师祖和师父呢？她们……”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溪边，看着倒在地上的二人，熟悉的身影，蓝颜汐迈开步伐走上前，缓缓的蹲下身子，凝望着置身沉浸在伤痛中的凤璟韵，复又看了看躺在她怀中的黑衣女子，
　　“璟姨……小寒她……”
　　“玉箫毁去，师父自身的意识也随着蛊虫的沉睡，随之……”
　　“不，不可能……”蓝颜汐鼻尖一酸，摇着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急忙拉过离鸢的胳膊，仅有微弱的脉搏，仿佛随时都会停止，胸口明显起伏，呼吸随着脉搏的跳动逐渐的加重，眼眶泛红的说道，“璟姨，她还有脉搏，我们带小寒回凌霄谷……定有办法唤醒她……”
　　“凤潇瑛……现在何处？”不带丝毫温度的声音在她二人耳边响起，其中所饱含着悲痛，不甘，以及浓烈的恨。凤璟韵轻轻的松开怀中的人儿，看着她睡去的离鸢，视线离开，再次抬眸看向她二人，却是变得无比的冰寒。
　　“凤潇瑛和寒兮音逃脱，我们正在追捕……”
　　“我随你们一起去，我要亲手制裁她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