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离歌，殇别离》雨潇2

13、凌霄谷

　　日出东方，丛林间阵阵阵微风吹过，树叶微微晃动，落叶从枝头落下，飘至地面。
　　林间再一次陷入沉寂，君诺寒抬眸紧盯着眼前的人，丝毫不肯放过她眸中的任何情绪，见她不肯回答，上前一步距离她又近了几分，声音带着几分的颤抖，开口问道，“是，是凤潇瑛……对您下的寒毒，是吗？是那场交易……”
　　低眸对上她着急的目光，凤璟韵神色未变，淡笑着应了一声，看她还想说什么，抬手轻轻的点了点她的唇，打断她的话，轻声道，“此毒不足以致命，寒儿不必担心。”
　　忆起昨晚她寒毒发作时面部挣扎痛苦的模样，君诺寒见她仍不想告知自己事实真相，可自己亦能猜到几分，浓浓的愧疚感瞬息充斥着心间，娘她一直都在用她的方式守护着自己，“娘……”
　　正待继续开口说些什么，便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凤璟韵本能的护在君诺寒身前，目光落在丛林出忽至的白色人影。
　　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头的银丝颇带着几分苍凉与其身上的白衣相融为一体，微风吹过，发丝清扬，雪白的发丝下却是透漏着一张极为清秀俊美的面容，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肌肤胜雪，年轻秀丽的相貌与仅有年过半百的老妪才拥有的银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然而这却是更加衬托出其身上不由自主所散发的独特气质。
　　长发齐腰，三千银丝随意的飘洒在脑后，随风飘起，清冷的双眸落在了眼前人身上，轻轻的笑了笑，疾步上前，冲着凤璟韵行了个晚辈礼，“璟姨。”
　　凤璟韵看清楚来人，明眸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上前虚扶起她，“汐儿，是你娘让你来的？”
　　来人正是现任凌霄谷谷主蓝颜汐，才年仅二十有五，便是同时身负紫云，凌霄两大神功，天赋异禀。五年前，其为报恩情散尽修为，三千青丝一瞬白头，而今重修，参透两大神功其中秘诀，在短短五年时间内再一次的突破，比之以往内力更甚。
　　“璟姨，这林子太过难进，我便瞒着娘亲，独自一人来寻您了。”蓝颜汐微微一笑，看着她脸色发白毫无血色，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了她身后的君诺寒身上，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丹药递给她，“您伤势比较严重，这冰心丹能够缓解您的伤势。”
　　凤璟韵自是知晓她手中丹药的贵重，却也未推脱，从她手中接过丹药，见她目光一直在打量自己身后的君诺寒，侧身拉住君诺寒的手，淡淡的介绍道，
　　“这是我的女儿，你们二人幼时见过一面。”
　　“原来是小寒，”蓝颜汐看着与儿时印象大不相同的君诺寒，周身所散发的冷冽气息，令人生寒，听闻了一些她近年的经历，无意间瞥见她右手上的黑布，心中生出一丝的诧异。
　　君诺寒注意到蓝颜汐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对她也有些许印象，冲着她微微点了点头，取出水袋，接过凤璟韵手中的药瓶倒出一粒丹药，“娘。”
　　蓝颜汐瞧着君诺寒面无表情的模样，只顾着凤璟韵的伤势，细心的喂她服药，未在意她的态度，反倒是觉得她比之那些虚假的人要更加的率真。
　　凤璟韵服下丹药，便盘膝坐与一旁大树下试着运转内力调息体内的伤势。
　　休息了片刻，几人便是动身往林外走去，凤璟韵带着她二人从密林的一处隐蔽小道走出了这片禁林，直通天印山脚下的街道。
　　马车内，白色的人影闭目斜靠在一旁的软榻上，倾世的容颜此刻却是蕴含着如白纸般的苍白无力，君诺寒坐于凤璟韵身侧，将自己身上的外衣披到她身上，听她呼吸平稳已是熟睡，侧眸看了眼坐在车窗前欣赏外面风景的蓝颜汐。
　　明眸微侧，从外间风景移开落在了眼前一直盯着自己的玄衣少女身上，见她似是想与自己说些什么，蓝颜汐微微的笑了笑，先是开口道，“你若是不介意，可以继续喊我一声姐姐。”
　　君诺寒不言其他，应了一声，继而接着道，“汐儿姐姐，我能否问你一个问题？”见她点头，便开口问道，“寒毒，可有解？”
　　听到寒毒二字，蓝颜汐神色都不由得微微动容，看向凤璟韵脸色仍旧惨白，毫无起色，原来是中了寒毒，沉默思虑片刻，再次开口话语中带着些许凝重，“有解，可需要制毒的方子，方能对症下药，否则，我亦是无能为力。”
　　寒毒是用极寒之地数种毒物毒草所制而成，每种方子毒草的配制皆是不同，其解法也是大相径庭，如若下错药，后果不堪想象。
　　配方，君诺寒双眸略微闪烁几分，渐而又黯淡几分，解药在凤潇瑛的手中，她那般的想要将凤璟韵置于死地又岂会轻易的交出解药，除非……
　　“你也不必太过担忧，此毒发作虽是痛苦，可却不会有性命之忧，寒毒也只会在冬季发作频繁，现下只需好好调养。”蓝颜汐瞧着她渐变的神色，终是有些不忍，开口宽慰着她，“你且放心，我会想办法帮璟姨。”
　　凌霄谷内，斜阳微风，落日余晖，寂静山谷，松树与枫树交错混杂，五色缤纷，颇为秀蔚。
　　微风吹过，湖泊涟漪，长长的桥面尽头，一座湖心亭立于湖中，亭中一袭素色身影负手立在那，淡漠的双眸如深潭般古无波澜，静立在那望着脚下的湖水，细看下那抹白色身影正是当日在大殿上仗义出言的蓝冰黎。
　　蓝冰黎早于她几人回到谷中，安排好谷中事务，便在此处等待着她们的归来，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传来，微微侧身，随着眼前缓缓映入眼帘的人影，向来淡漠的双眸也逐渐的变得柔和下来，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蓝颜汐走在前方为她二人引路，不经意间瞧道蓝冰黎正站在亭中等着自己，脸上瞬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小跑几步，跑至她身边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抱住她的胳膊，“娘亲，你几时回来的，汐儿都不知道。”
　　瞧着身侧抱着自己胳膊不放的人儿，面对她这般不顾形象的撒娇，蓝冰黎极为无奈的摇了摇头，轻轻的推开她的身子，望着她的目光中满是宠溺之色，抬手抚上她银白的发丝，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道，“比你早些时辰到。”侧眸看了看随后而来的凤璟韵二人，细看着凤璟韵的面色，眉头深皱，眸中隐隐蕴含着一抹的忧虑。
　　君诺寒搀扶着凤璟韵走进亭中，见蓝冰黎也在便是上前向她行了一礼，“黎姨。”
　　“是小寒。”隐去眸中其他不相干的神色，蓝冰黎看着向自己行礼的君诺寒，淡笑一声，“多年未见，倒是长大了不少。”
　　凤璟韵自是察觉到了蓝冰黎异样的目光，冲她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苍白的面颊勉强勾起一抹笑容，“此次多亏你相助，否则，我母女二人定不会如此轻易的脱身。”
　　“你我之间，说这些，倒是见外了，你且安心养伤，谅他们也不敢跑到凌霄谷要人。”蓝冰黎淡淡的开口，感受着她气息明显是有些不稳，不宜在此处站着多言其他，便命人带她二人回客房休养。
　　房间内，简单的陈设，君诺寒坐与床榻前，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拿着勺子细心的吹凉，再喂给眼前的人，待服完药，便将被子又朝她身上盖好，扶着她靠在床头的枕头上，取出手帕为她擦了擦嘴角边残留的药渍，
　　“娘，您有没有感觉好些？”
　　本就受着重伤，有经过一整日的舟车劳顿，此刻面上疲惫之色愈发的重，凤璟韵靠在床头，看了看眼前的人儿，轻握住她的手掌，柔声道，“寒儿，你也累了一天了，回房间早些休息。”
　　“我，我不累的，您先休息，待您歇下了，我才能安心回去。”语罢，也不顾她的反应，便是扶着她平躺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见她似是想要说些什么，笑着打断她的话，“娘，现在您正生着病，理应多加休养，您就听女儿一回。”
　　凤璟韵躺在床上，阵阵困意袭来，寒毒发作身子较之往日要虚弱许多，眼皮愈发的沈重，终是抵不过困意，嘱咐了君诺寒几句，便是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次走出房门，天色已是彻底的暗淡下来，刚一出房间门，就见到蓝颜汐正站在不远处，似是在等待着自己，疾步走上前，率先开口说道，“汐儿姐姐，你曾说过有药方才能解治寒毒，是吗？”
　　听她这般开门见山的问着，蓝颜汐细细的盯着她漆黑的眼眸，仿佛是想从她眼中看出些许东西，沈默许久，才开口道，“是，只要有制毒的药方，我便能够制出解药，可你若是没有……”
　　“那若是我肯以身试药，又有几分把握？”
　　闻言，蓝颜汐目光闪烁几分，眉头不由得紧皱，看着她着急的目光，却是一甩衣袖侧过身子不再看她，回绝的果断，“此法不可。”
　　每种寒毒的药性皆是不同，毒发症状也是皆不相同，她一人接连试药，其药性相冲，即便是即可解毒，服毒后的后遗症也是未可知，这等危险之事，事后身子受损是小，可稍有不慎，性命堪忧，她这是用自身的性命在赌博。
　　君诺寒未曾想她回绝的这般迅速，望着她猛然冷厉下来的神色，上前几步，伸手拽住她的衣袖阻止她要走的步伐，话语中隐隐的带着些许的哀求，“汐儿姐姐，你帮帮我……母亲她是为了我，才服下那寒毒，我不能坐视不理……”
　　那场交易是何事，自己自是清楚，凤潇瑛精心谋划这场阴谋，为了演全这场戏甚至不惜牺牲掉座下的暗魂阁阁主，凤璟韵以宗主之位做交换，甚至为保诚意甘愿服下那致命的寒毒，就是为了事后能够与自己安然的离去，可谁能想到凤潇瑛违背诺言，对自己扯下这弥天大谎，使得自己竟在那虚幻的恨意下做出那般伤害母亲的行为，看着凤璟韵为了自己所做的一切，即便是任何后果，自己都甘愿承担。
　　停下步伐，听着她略带恳求的话语，蓝颜汐微微侧身，瞧着她眸中的坚定倔强，一如当年自己为了报恩情损耗掉一身修为那般决绝，缓和了语气，再次开口劝道，“小寒，并非我不帮你，此事何等的危险，你可与璟姨商量，她是你的母亲，你又可曾想过她的感受。”
　　“不，她不会同意的。”君诺寒缓缓的松开拽着她的手，嘴角漏出一抹苦涩，语气中却是带着难以撼动的坚定，“可即便日后她知晓后会动怒，我都要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