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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寒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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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诺寒正应对眼前的暗卫,却不料背后有人偷袭,眼看着凤璟韵被一剑穿肩,顺着滴血的剑刃看向阴森笑容溢于言表的寒兮音,疯魔般的挥剑将四周的黑衣人一剑穿喉,摆脱掉暗卫,持剑上前挥剑击落其手中的长剑。
随着刺穿肩膀冷剑的拔出,肩头上袭来蚀骨般的疼痛,几乎快要吞没意识,眼前阵阵发黑,右臂无丝毫力气,凤璟韵再也支撑不住的单膝跪地捂住胸口,体内血液上涌,喉咙传来阵阵腥甜,忍不住的吐出一口鲜血。
君诺寒急忙蹲下身,扶住凤璟韵的肩膀,见她瞬息惨白的脸颊,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和嘴角残余的血迹,抬手替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您……”
“无碍。”凤璟韵紧紧的握住手中剑柄靠其支撑着不倒下去,肩头上的伤口疼痛的快要窒息,急促的呼吸声足以显示其此刻的虚弱,挣扎许久都未能站起身,只好顺着就好的力道强撑着,森寒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二人,
“慕容雪,你果然与寒兮音勾结,看来我的猜测没错。”
“你现在知晓,怕是太晚了。”慕容雪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也不再与其多话,与身旁的寒兮音对视一眼,就持剑上前,直取其要害。
君诺寒搀扶着凤璟韵的胳膊,看着上前的二人,双眸中杀意四起,正准备执剑上前应对,只觉一股较更为凌厉的掌风,从她面前袭过,跃过自己击向对面二人。
强劲的内力较之凤璟韵更要高出一筹,仅仅一道掌风便是将慕容雪二人击得连连后退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子,胸口如炽火般隐隐作痛,握剑的手掌都在微微发颤。
蓝冰黎在一旁一直远观着此间的战况,看着慕容雪二人竟卑鄙至此,联合偷袭凤璟韵,无心再与凤潇瑛争斗,疾步赶来,击退寒兮音二人,挡在凤璟韵面前,护住她二人,侧眸看了看凤璟韵右肩伤势极重,随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丹药扔给君诺寒,“带你娘走,此处交给我。”
君诺寒牢牢接住玉瓶,看了看即便是以一敌众也丝毫不落下风的蓝冰黎,在凌霄谷侍卫的保护下,搀扶着凤璟韵往大殿外走去。
后山,巨大的瀑布凌空而下,震耳的轰鸣声响彻整个山谷,君诺寒带着凤璟韵来到瀑布下方凌空凸出的一块高台之上,看着脚下湍急的水面,深不见底,
“瀑布便是通往山下的密道。”虚弱的声音,惨白的脸颊,右肩上的衣物被鲜血染红,仅仅依靠着旁人才能够堪堪站稳,瀑布下的密道少有人知,从此处逃离亦可以不拖累凌霄谷。
凤璟韵侧眸看了看茫然无措的君诺寒,握紧她的手,“寒儿,离开此处,娘会让你远离这一切,功名利禄,皆不如你。”转身看了眼随之而来的各路人马,与君诺寒纵身一跃,一同跳入脚下湍急的溪水内。
树叶蔽日,淅淅日光洒下来 ,昏暗的丛林间,只闻见沉重的步伐与急促的呼吸声,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若隐若现的出现在丛林中,路过之处,脚下皆是留下水渍,浑身湿透的二人。从天云宗后山湍急的溪水中顺流而下的出口便是脚下的禁林,此处禁止外人进入,借此隐藏行踪,逃避那些所谓的正派追杀。
一簇微弱的火花在黑暗的森林中闪现,簇火下倒映着两道身影,高耸的树下凤璟韵虚弱的靠在树干上紧闭眼眸,受着重伤又浸泡在冷水中终是撑不住的昏睡过去,然而即便是陷入昏睡仍是因疼痛而眉头紧皱,在簇火的照应下衬托出其脸色更加的惨白,经过冷水的洗礼,原本高贵优雅的凤凰头饰此刻也散做三千青丝随意的披散着。
跪坐在她身侧的玄衣少女,为她处理好了伤口后便一直守在她身边,安静的跪着,身子早已麻木,失去了知觉,看着她毫无血丝的面容,轻轻的握住母亲的手,曾经是那样的温暖若春风拂面,如今,却是这般的冰冷。
耳边传来细微的抽噎声,缓缓地睁开双眼,打量着周遭的环境,侧眸看了看跪在自己身边不知何时起便开始哭泣的人儿,温热的泪水滴落在自己手背上,捏了捏她的手掌,柔声道,“别哭了。”
“您……您醒了……”君诺寒见她清醒过来,急忙跪直身子,想要抽开手检查嘛她的伤势却被她紧紧的握住,几欲张口唤出那声娘亲却如鲠在喉,瞧着她审视打量的目光,“对不起……我……”
凤璟韵见她低着头默默地落泪,心中不由得一疼,费力的想要抬起手如往日抚摸她的脸颊,抬起左手至半空中却是无力的落下,恰在此时被她紧紧的抱住贴至她冰凉凉的面颊上,苍白的脸颊上勉强的勾起一抹笑容,动了动手指替她抹去脸上的泪珠,轻声道,“你若是不习惯,可以继续唤我师父。”
“我做了这么多的错事,您为什么不怪我?”
凤璟韵看着她眸中泛起泪花,眼泪汪汪的模样就如同昔日犯了错,抱着自己不肯放手请求自己原谅一般,轻声的笑了笑,卸去身上那沉重的枷锁,全身心都如释重负一般,看着她的目光也愈发的柔和,指尖摩擦着她细嫩的肌肤,放柔了声音,“你是我的女儿,就算你犯下再大的错事,我都不会怪你。”
君诺寒紧盯着她眼中的情绪丝毫未有想象中的怨怪,仅有的便是那一如多年前那般的温柔,鼻子不由得一酸,眼眶中的热泪如断了线一般的顺着脸颊滑落至下巴,声音颤抖的开口唤道,“娘亲……”
数载光阴,转瞬即逝,十年师徒情,五年相思意。
昔日的不解怨恨,多年的误会亦是随着这一声呼唤彻底的化解。
“嗯,娘在。”凤璟韵微笑着回应着她,一抹柔和之色从眼底逐渐的扩散开来,凤璟韵抚摸着她消瘦的脸颊,眸中闪过一丝的怜惜,亲身骨肉分离最为痛心,可这数年女儿就陪伴在自己身边想认却又无法相认的痛苦又是何等的熬人。无声的叹息,恋恋不舍的放下手,“寒儿,将那半块玉佩给我。”
玉佩?从怀中取出之前凤潇瑛交由自己的玉佩递给她,见她又取出另外半块玉佩,二者的纹路裂缝皆是完美的拼接在了一块,玉佩后面刻着其名字,见此又是想起那日凤潇瑛与自己说的话,忍不住的开口问道,“娘……您与她当真是亲姐妹吗?”
“她是我的长姐。”指尖细细的摩擦着玉佩上的纹路,看着玉佩上刻着的名字,勾忆起那段过往,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苦涩,凤璟韵抬眸对上她审视的目光,这世上晓自己与凤潇瑛真实身份的也就寥寥几人,当下也未在隐瞒她,缓缓的开口说道,
“当年,我与她,名义上拜师天云宗宗主,实则,是奉命潜伏与天云宗。”
短短几个字,使得君诺寒瞬间呆愣在原处,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测,呼吸猛地一滞,望着她坦然从容的样子,她竟是魔宫中人。她既是与凤潇瑛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那凤潇瑛亦是自己的姨母。
这一层层的复杂关系缠绕着自己,她二人从骨肉血亲走至今日般的仇敌,这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夹杂着数不清的前尘恩怨,那自己呢?自己又在这段往事恩怨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棋子?无数复杂的心绪从心底扩散开来,苦涩,悲痛,悲哀,活了近二十年,竟是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紧握的拳头忽的被一只大手所包裹住。
凤璟韵瞧着她脸上不断变幻的神色,紧盯着她眸中森人的寒意迸发而出,紧握她的右手,看着她手掌的黑布,当年在大殿上的声声惨叫至今扔环绕在自己耳畔,自己又何尝想要伤害她,明知当年是场蓄谋已久的栽赃陷害,却是无法还她清白,为保她性命更要狠下心肠断她指骨,手中沾满了自己一手养大的亲生孩子的鲜血。
“寒儿……”正待开口时,四肢瞬息传来一阵恶寒,阵阵阴寒从体内扩散开来袭至四肢,周身的血液都快要被冻结,内力亦是如同被冻结般无法运转。
君诺寒感受到紧握着自己的手越来越冰凉,顿时大惊,看着她隐忍疼痛的模样,急忙拉过她的胳膊塔上她的脉搏,脉搏震动竟是变得时慢时快,“娘,您怎么了……怎么会这样……”见她身子都在发颤,连忙上前抱住她冷若冰寒的身躯,急速运转内力为她取暖,抬手抚摸上她毫无温度的面颊,看着她发病的症状,与昔日无意间读过的一本医书上所说的症状竟是惊人的相同,话语中隐隐的带着一丝的颤抖,“娘,你中了……寒毒。”
整个身子倾靠在君诺寒的怀中,手脚如冰冻般无法动弹,冷至骨髓犹如万千蚂蚁在骨头上攀爬行走,冷痒难耐。身子被她紧紧的抱住,由她周身散发而出的丝丝暖意虽是不起太大作用却是给予自己内心深处更大的温暖,凤璟韵费力的抬起眼眸看着她眼中闪现的心痛,冲她微微的摇了摇头,“没事……”
细若蚊丝的声音从她口中发出,足以显示她此刻的虚弱,君诺寒再也顾不得其他,脱下自己身上本就不厚的外衣披到她身上,抱着她靠近火堆跟前,抱着她的手越发的紧。
从极寒之地的野兽中提取而出其血液再加上数十种至寒之物所提炼而成的一种寒毒,极为罕见。一旦种□□内,平日里虽与常人无异,一旦沾染上冰寒之物便是会引发体内的寒毒,每次毒发便如处冰窖般,深深的烙在骨骼甚至骨髓之中,虽不会要其性命可那发作时难熬的疼痛却是不断的折磨着人的心智。
林间清晨,朝阳从山头冉冉升起,燃起的簇火也随着朝阳的升起而逐渐的熄灭。
一束阳光透过浓密的枝叶照在大树下倾靠着的君诺寒,身上披着一件仍带有余温的外衣,略微刺眼的阳光照洒在身上,一丝暖意随风而来,睫毛微颤,因太过疲惫而紧闭的眼眸缓缓的睁开,环视着周遭的事物,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物,匆忙的站起身,未寻得凤璟韵的身影,心里顿时一惊,正准备去寻找她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自己身侧响起,
“你醒了。”
一袭白衣身影缓缓地行至自己的视线中,三千青丝也未打理随意的披散在身后比起往日多了几分洒脱,除了脸色仍旧惨白外,根本看不出她的受了重伤之人,昨晚的柔弱瞬息消逝,身中寒毒次日仍能够行动自如的恐怕也就她一人能够做到,君诺寒疾步走上前从她手中接过野果子放到一旁,“娘,您的伤,没事了吗……”站在她身边想要查看她肩上的伤势却又不敢触碰到她。
凤璟韵淡淡的笑看着站在自己身边手脚无措的人儿,拉过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肩上,柔声道,“没什么大碍了,不必担心。”抬手如往日那般替她将额间散乱的发丝捋了捋,顺势抚平她衣物上的褶皱,看着她的目光中满是温柔,“会有人来接应我们,先去吃些野果垫垫饥。”
“娘,”君诺寒抬头对上她眸中深入眼底的柔和之色,心中的不安却是不由得升起,紧紧的握住她较之昨日还带有些许温度的手掌,终是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您怎会身中寒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