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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局中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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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大殿都随着凤璟韵话音的落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立于主位上的凤璟韵,看着凤潇瑛手中苦苦挣扎不得其果的君诺寒,明眸中闪过无数种情绪扩散至眼底更多的便是无尽的愧疚懊悔,不堪的往事,一幕幕的在脑海中闪过,向来言辞犀利的她,此刻竟也是再无言以对,亲口承认,又有何需再做辩解。
凤璟韵冰冷的目光看向凤潇瑛现下嘴角扬起的微笑,映落在自己眼眸中又是那般的讥讽,见她根本未有要放过君诺寒的打算,眉宇间杀意骤起,大步迈下高阶,强劲的掌风劈向凤潇瑛抓着君诺寒的手。
凤潇瑛没有和她过多的打斗,反倒是轻易的松开了钳制着君诺寒的手,眸中闪过一丝阴寒,左手忽的凝聚内力朝着君诺寒方向击去,狠厉的一掌击中眼前人。
匆忙间,凤璟韵想都未想的紧紧护在君诺寒面前,被狠厉的一掌击中后背,震得肺腑都在发颤,连连向前走了数步才稳住步伐,听到怀中传来颤抖的一声低唤,垂眸看着怀中双眸充满泪花的人儿,却是轻轻的笑了笑,
“娘不怪你。”
要怨也只能怨自己与这个孩子情深缘浅。
君诺寒被她牢牢的护在身后,再次被她拥入怀中,抬眸看着她熟悉的轮廓,无怨的眼神,眸中所噙含的泪花再也止不住的滴落下来,命运的转轮彷佛与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她,究竟都做了些什么,竟被那可笑的亲情,虚幻的仇恨冲昏了头脑。
第一次,仇恨来的如此凶猛,覆盖了整个心间。就连当初承受断骨之痛,暗魂阁的惨无人道的训练,都未有过恨意。
而自己,伤害的却是这世上唯一在意自己的人。
“诸位可都亲眼所见,此事显而易见,还需继续说下去吗?”
大殿内瞬间一片哗然,各大派的指指点点,往日口中尊称的宗主,现下也变成无数肮脏的称谓,就连方才为凤璟韵说话的老者,此刻亦是瞠目结舌。
凤潇瑛冷眼旁观着相拥在一块的二人,冷睇了一眼,立于一旁一副事不关己,冷眼看好戏的寒兮音。
“凤璟韵,你身为天云宗宗主竟与男子苟且生下这孽障,”直呼其名,毫不顾及那所谓的师徒情分,寒兮音大步的走至属于自己的高座前,挥袖落座,神色当中再未有之前的懦弱,取而代之的便是不符合其年龄的孤傲,冰冷的双眸扫向台阶下的二人,
“本宗以第十一代宗主的名义,将凤璟韵从天云宗族谱革去其名,永不得入族谱,而君诺寒,”广袖一挥,不知何时起便安插在大殿的暗卫蜂拥而出,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这场决杀的戏码。
“将这个孽障就地格杀,如有反抗,杀无赦!”
“谁敢动她!”一声怒吼,震慑住了即将上前的暗卫,收回所有的软弱,再次的抬眸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冰冷,松开怀中的人儿,冰冷的目光从自始至终都默不出声的慕容雪扫至现下高高在上的寒兮音,继而转向凤潇瑛身上,冷然的道,
“今日,我要带着她安然离去,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我。”
大殿内充斥着肃然的杀气,一众向来与天云宗交好的门派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决杀,皆是倍感无措,即使有心要帮,可凤璟韵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口承认,这又叫人如何为她说话,何况这是他派事务,也仅仅只能旁观。
看着原本喜庆之事竟演变成为一场明显有预谋的陷害,一直坐与旁座未吭声的天云宗长老们,眼看着数名不知是否是宗内高手的黑衣人围困住凤璟韵二人,终是忍不住的纷纷站起身,
“天云宗的事,岂容你魔宫插手。”为首的皆是向来拥护凤璟韵的长老们,自凤璟韵继位以来使得天云宗比之以往更加强盛,岂能单凭这听似荒缪的指证便否定了她的全部功过,即便是有私生女,可也未曾到要除之而后快的地步,冷冷的看向坐与高坐上的寒兮音,未待开口便听到,讽刺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自古以来,弟子废除师父位分,将其逐出,这倒是头一遭,今日当真是让我开眼了。”
话里话外毫不留情面的讥讽,顺着声音看向左侧坐与宾客席首座,一袭白衣似雪,绝世的容颜,未施粉黛的面容更是衬托出其独特的气韵,女子随手把玩着手中茶杯,深邃的眼眸中所蕴含着的淡然,无所谓的扫了眼正怒视着自己的寒兮音,又瞥了眼被围困住的凤璟韵,淡笑一声,
“璟韵,可需我助你?”
“足下何人?我天云宗未……”
“放肆!”立于女子身后的侍卫,毫不客气的冷言打断寒兮音的话,“谷主的名讳岂是你这般无知女子,知晓的?”
“你!”
女子随意的挥了挥手,示意其退下,继而摆弄着手中的茶杯,淡淡的声音夹杂着些许讽刺,“本谷主多年未插手江湖事,若非我与璟韵是多年挚友,都无从相信她的眼光竟差到如此地步。”
“你究竟是何人?”寒兮音从未见过这般不顾及天云宗脸面,如此的出言讽刺。
“蓝冰黎。”
淡淡的话语一出,当即震惊了殿内众人,就连凤潇瑛再看向她的目光中都带有些许忌惮。
此人正是江湖上最为神秘的古老宗派,凌霄谷上任谷主,蓝冰黎。
世人皆知其凭借着自创的左手剑法,独战数十名凌霄谷长老而丝毫不落下风,一战成名,扬名江湖。前些年凌霄谷虽出了内乱,可经过近几年调整,而今的势力却是更胜以往,传言其更是突破了历代凌霄谷谷主都甚少到达的境界,当今江湖中恐怕就连凤璟韵凤潇瑛二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凤璟韵牢牢的将君诺寒护在身后,紧握住她的手掌,听着挚友出言相助,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侧眸看了看君诺寒,抬起手轻轻的抚上她的脸颊,指尖擦去她脸上的清泪,轻声道,“娘会带着你,走出去,不怕。”
手掌被温热的大手包裹住,听着她每声以娘自称,终是明白了她多年以来的苦心,费尽心思的想要保住自己性命。
自己的存在,是她这一生中的污点。
交易,她为了自己宁可用天下人都垂涎不已的天云宗宗主之位来作为交换,多少人在权利的欲望下不惜牺牲一切。而她,自己曾敬重过,亦恨过的……母亲,竟愿为了自己,做出这般的牺牲。
几欲张口唤出那声娘亲,可就在刚刚与她冷言相对,意图揭发她丑事将她拉下宗主之位甚至往后都无法再江湖上立足的,也是自己。
凤璟韵紧握着她的手掌感受着她身子的颤抖,亦是清楚她此刻心中所想,看着她微颤的双唇轻启似是想说什么,抬手点了点她的唇,满是温柔,双眸中水光潋滟,柔声道,
“待离去后,再告知娘,现下你只需待在娘身边,勿要多言。”
瞧着她乖巧的点头,满意的笑了笑,此事过后还需能安然离去才方得善终,目光极为不舍的从她脸庞上移开。清冷的目光与坐与一旁的蓝冰黎相对视,淡笑道,
“师门不幸,收下这般不肖弟子,倒是让你见笑了。”
寒兮音听着她你一言我一语的冷嘲热讽着自己,今日即是继位之日竟受此侮辱,冷然的看着凤璟韵,“你从未当我是你的弟子,又何谈情分,”环顾了一眼四周围困着凤璟韵的人手,和她紧紧护在身后的君诺寒,勾了勾嘴角,
“凤璟韵,你即可如五年前那般,冷眼旁观,何故引火上身?”
最为之懊悔的事情被人提起,心中传来窒息感快将人吞噬之际,下意识的看向身侧的人儿,只见她清澈的眼眸中无分毫恨意,如孩子般的向自己绽开笑容,深深的吸了口气,紧紧的搂住她,
“即便得罪天下人,我凤璟韵都会护她周全。”
“冥顽不灵,各位都听见了,非我不念及情份,而是她执着袒护这个有辱门派的孽障。”寒兮音猛地站起身,傲然的俯视着下方的众人,不顾众多长老的反对,一挥衣袖,“拿下她们。”
“谁敢。”蓝冰黎淡然的双眸中隐隐含有一丝杀意,抬眸瞥了眼立于高阶上的寒兮音,将手中的茶杯放置桌子上,站起身,衣袖一摆,周身蕴含着的强者威严从她身上迸发,“今日,谁敢动她二人,便是与凌霄谷为敌。”
“谷主,你多年未管凌霄谷事务,只怕做不了这个主。”
闻言,蓝冰黎微微侧目看了眼嘴角蕴含冷笑的寒兮音,原本淡漠的眼眸此刻也逐渐的变得如冰窖般的寒冷,扫了眼大殿内瞬间被打斗声渲染,数十名暗卫围困住凤璟韵二人,眼底杀意涌起,目光转向自从自己出现就没有说过话的凤潇瑛,冷哼一声,“宫主,何故不说话,故人见面,不想与本谷主叙叙旧?”
向来无所畏惧的凤潇瑛,此刻竟是如临大敌般的握紧手中的剑刃,沉声道,“谷主,往事随风,您何必计较。”
“多年未活动筋骨,不如,你我过两招。”蓝冰黎随意的弹了弹衣袖,彷佛毫不在意一旁凤璟韵二人的战况,自是知晓以那些所谓的暗卫根本不是她的对手,眼下倒是应与这个故人好好的清算清算昔日旧账。手中突闪一道寒光,一把冷剑倏的出现在手中,闪身上前挥剑与其打斗起来。
大殿内乱作一团,彻底打破了今日的喜庆,须臾间充斥着刺耳的刀剑碰撞,一旁支持与反对凤璟韵的长老们分为两派相互对峙着。
遭遇数十名暗卫袭击,凤璟韵手持冷剑将君诺寒护在身后不让其受到丝毫伤害,以一敌众,也没有落一丝下风,无意间瞥了眼一直无从还手只能闪躲的凤潇瑛,而今能让凤潇瑛被打的如此凄惨的也仅有蓝冰黎一人。
专心应对着眼前的黑衣人,眸中再无任何其他情感,手起剑落,剑剑毙命,却未曾感受到身后袭来的肃然杀气,只觉身后剑气袭来,下意识转身看到一柄长剑直击一旁的君诺寒,目光一寒,手中长剑一转一击击落眼前人的剑刃,细看来竟是自己的师妹,慕容雪,微微愣住,然而就在下一刻,冰凉凉的长剑从背后只穿右肩,鲜血汹涌而出,溅满了一地,鲜红的血液浸透了衣裳,滴落在脚下的红毯上,与红毯相融。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