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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情愫生 定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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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人风俗,夫死,妻守节七日,待其夫魂归天上,理应另嫁生子……我观之,因其族人丁稀少,最以养育后代为重……有放荡者不拘世俗,有真情者不拘小节,呜呼,吾亦曾少年轻薄,流连江左青楼,也见得深宅巨室,大家闺秀。弱论情为至真,热烈如火,身材婀娜之至者,反不如蛮夷女子……四夷之俗,不囚人心,自由烂漫……情到浓时情转薄……
——《大言集异域志》张若虚
一行人摆船各自到了渡口,相互简单施了礼数,便向羌族山寨行去,只见这向岛上的山径两旁竹林细密,郁郁葱葱,薄雾漂游,曲径通幽缓缓向上,月光透过薄雾更加轻柔,似刘孝先所言:竹生空野外,稍云耸百寻,又如王维诗所言: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古君子最爱竹,以其俊逸挺拔,节节升高,有仁人之风。看到此情此景,温韦一行人,倒已不知不觉间放松了些心情。
走了半晌时辰,眼见一阀竹门,门两侧有两座二层无顶箭楼,只一边有人瞭望,也并未带弓箭,看来并不警戒,姚愿招呼打开寨门,只见门内不过七八座竹屋,屋顶覆以茅草,稍远处有一座三层竹楼,直通岛顶高处,看似是举目远眺之所,韦庄心说,以此形势,与其说是座兵家所用山寨,倒更像是高人隐居之所。
长生看出兄长意思,低声道:“大哥,我观这寨内虽无多少甲兵,但一路行来,确有阴阳五行奇门遁甲阵意,此地正是阵之生门,也是最为关节处。兵不在多,要点在首尾联环,前后呼应,则虽百万之中亦不得近,我想这一陆横江之上,定还有其他山寨结成环首之势。”
韦庄微微点头,心道:“我这兄弟随殷风学了十几载,竟有如此长进,莫不成殷风真是那凌烟阁二十四名臣之一,开我大唐盛世名臣,勋国公殷开山的后人?回去一定要好生问问。”
温庭筠此时又以恢复那放浪老公子的心境,对一行人道:“老夫世居江南,也未见得如此风雅之所,他年若能隐居于此等地方,余生无憾也!”
姚愿乃飞霜祖母,也是多经世故之人,笑道:“这位先生若是欢喜,便到我族住些日子便是,可惜这等场所,在蜀南万千竹海中,也算不得新鲜,恐怕住些日子,先生便腻了。”
温庭筠哈哈一笑,继续环望。
此时飞霜与勐心却各怀心思,勐心心说:“我听那少年对那俊逸公子说的分明,奇门遁甲之术中原独有,幸亏没有叫我族人大举攻入,我看姚家祖孙,并非蛮不讲理之人,今日只把话说开,讲出我族的难度便是。”
飞霜心忖:“这位长生公子观一叶便能知秋,看出我这道家法门,也看出此地是我拂云六式生门所在,莫非真与我师傅一派有些渊源?”
一行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便鱼贯而入了寨中主屋。屋中并无额外陈设,中间一圆桌,几只竹敦而已,姚愿命外面看守武士端些水来,也是削平的竹筒盛以山泉,插一片嫩竹叶而已。
温庭筠点斗道:“此泉虽无茶味,茶意也可当清茶之首。”
勐心却并未理睬温飞卿的话,直截了当对姚愿道:“姚家姑姑,我二族相争,所为何事?不过是接处之间,几个愣头小子谁说了谁的不是,口角变为械斗,有了死伤,变成了仇家,眼看越闹越大,你羌族曾久居中原,识得些天朝礼数,像我白蛮一族世代居住于此,野性难驯。你族也来此几百年了,小事变大事,大事导致一族倾覆的事还见得少吗?况且我族本与暹国、罗国为一祖同宗,近年中原战乱,商旅不通,本想着暹罗东面向海,可以从那里取些资用,如今我们两族闹的不和,北边成都官府下,几个安抚使衙门的狗官又时时与我南蛮作对,今日上贡,明日納捐,都叫他们中饱了私囊,我们这往好处讲是山清水秀,往坏处轮便叫穷山恶水,哪有那许多余来的物资,我见族人活的辛苦,来此一是想与你羌族化干戈为玉帛,二是想通了商路我两族都收些便利,三是商量如何一同对付安抚使那帮狗官。”
姚愿点头道:“勐心族长说得是,几百年前我后秦姚氏避祸中原,定居于此,本是占了你们的地利,只想保护子民,不想多生是非,你提的前两点我们都可接受,详细事让族中管理经济的祭司们议论便是,只是这第三件事……”
勐心心忖:“我本就只想办头两件事,第三件确实为难,也是说出来掺和下是非,显得不那么针对而已,但此事若能与羌族商议,未必没有计策 。”便叹道:“姚家姑姑担忧我也知道,若是这事办得,我也就放了心,把族中事交给我那儿子,平静过些日子,唉……”
“啊……”韦庄听到”儿子”两字,脸似乎青了、又红了,又蓦的白了,禁不住发出一声长叹。
殷峭站在一旁怪叫道:“莫非水中有毒?”便要抽他那根几寸长的小匕首,手还未动,脑袋已挨了温庭筠一记暴栗,“娃娃休要乱讲,无事生非,失礼!”
殷峭哪知打人心思,悻悻然的退后了一步,另一旁侍立的殷雪也瞪了殷峭一眼,女孩心思最是细腻,早已看出大公子对勐心一见倾心,只是古时大人到了这般年纪,若未婚配才是称奇,何况勐心这般丰满婀娜的人儿呢。
众人眼光齐聚在韦庄脸上,询问的目光中,韦庄的脸又红了:“这……这……”
勐心早见他呆呆望着自己,多年族长,不知做了多少次红娘,当然明白其中意思,竟不禁如银铃般笑出声来。
飞霜因长生以剑气帮助自己,转目望向长生,结果正好四目相对,两个玉面少年,霎时脸都腾的红了,低下头,一个轻抚长剑望着那几枚剑字,一个低头摆弄起手中那块长生玉佩。
温庭筠与姚愿两位老者看在眼里,心中早已笑得快翻滚在地,姚愿为解尴尬气氛,便佯作怒样冲着温庭筠:“老先生何必在我等面前教训娃娃,儿童心性,又这样缜密心思,也是难得。”又微微颔首示意,温庭筠老于世故,自然晓得其中道理,打个哈哈,笑道:“夫人教训的是,老夫唐突、老夫唐突了!”
韦庄自觉失态,又不想在勐心面前失去颜面,忽然心生一计道:“我本想与两位族长言了,这第三件事,韦庄便可为两位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