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剑露饮蝉鸣》山飞

6、六、无形剑 止干戈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道德经第四十一章》老子

　　姚飞霜与勐心在艅艎舰首二尺长的宽板上激战正酣，难分上下。
　　岛上羌族族长姚愿远眺这宛如太极旋转的刀光剑舞，心忖：“杜光庭不愧为蜀中剑仙，霜儿武功再历练些年，定不亚于我祖上后秦帝姚苌！”
　　原来晋末五胡乱华，羌族即为其中一支，后秦皇帝姚苌一杆长枪所向无敌。后传帝位于其子姚兴，淝水之战，江左风流宰相谢安以七万兵破前秦百万之众，姚兴趁机灭前秦苻坚，降后凉吕氏，平定北方，得天竺高僧鸠摩罗什，二帝以武威全城百姓性命要挟，要鸠摩罗什交出佛家秘典。那鸠摩罗什为传佛法至东土，不远万里而来，正乐得翻译经卷，于是授羌族《金刚经》、《大般若经》《小般若经》等佛法奥妙，其后几百年，羌族武功心意大多以佛家为底蕴。
　　佛道虽为两门，到东土之后却互有借鉴，再者天下武功，殊途同归，姚愿将族里还残存的一些奥义教给飞霜，更增添了飞霜对武学的一些理解。
　　正在姚愿思忖时，忽见太极图中一点青光宛如天上繁星，太极之中灰影一滞，眼见得便要被白光吞噬，姚愿脱口而出道：“不好！”心随意动即要呼人备船救人。却见一道紫光如同上古雷公霹雳，劈开水面带雾而过直冲二美战中，紫气东来，疾如雷霆，又从容似老子过函谷关闲庭信步，掀翻无数蚱蜢舟却未伤一人，勐心与姚飞霜被托在紫气之中，仿佛入了玄妙仙境一般，竟都茫然停手，与岛上、穿上众人，不自觉望向画船。
　　见那船头立一少年，青衣飘飘，持一柄唐横遥指艅艎，身后伫立一老一少两位秀士，如画中仙人一般，一时间仿佛时间停止一般。
　　还是勐心经历阵仗多些，心说以这少年剑气，莫说我勐心，我与这姚飞霜齐上也非敌手，何况背后尚有一老一长，少年剑意已然如此高明，两位长者若然出手那还了得？！以那曼妙之音长声道：“画船之上是何方高人，为何阻止我二族纷争？”
　　这边却不知温庭筠与韦庄都已经傻了，痴痴看着长生。这两位若论笔力文章，也当是诗文剑圣、画道飞仙，若论武功，恐怕只能用笔行侠，以文仗义了。
　　韦庄饶是心中已有这勐心：“喊道姑娘且住手，有事好说！”
　　须知韦庄并无内力，只是与殷风学了几招应急擒拿，扯着嗓子喊，勐心与姚飞霜才勉强听清，勐心纳闷：“以这内力，哪来那仙人一样的剑气，纵是姚飞霜那白云溪倦云小筑的杜光庭师傅也有所不及，定时高人不露相，我刚才已然要擒住姚飞霜，被这画船中人一闹，坏了好事！莫非是姚飞霜请来的高手？”又转念心忖：“不然，如果有这样绝世高人，那还需要与我动手，那画船刚才一剑横江便将我们这几艘破船劈了。”
　　勐心实在想不通，便有些生气道：“你们待要如何”
　　韦庄似失了心魄，迷了神魂，继续嘶喊：“不如我们到岛上一叙如何？”
　　勐心回收看向飞霜，姚飞霜腰中那长生玉已然又恢复原状，听到到岛上一叙，心想：“我曾听师傅说过，老子骑青牛过函谷，守关令尹望关上紫气自东而来，知有圣人来到，老子著五千言而过，是为《道德经》，于是紫气乃道家剑气至高境界，想来此画船中定为道家高人，我师傅虽偏居青城，在道门也有一定名望，这一行人与我族定然不会不利。”
　　心思一转，即向勐心道：“我来意本为与姐姐化干戈为玉帛，无奈你族习俗如此不得不战，不如我们要那画船上人与我们一道，到我家寨上一叙如何？”
　　勐心心忖：“我带一行勇士，姚飞霜只一叶扁舟而来，若拒了她这答应，倒显得我族无勇士，然而人心险恶不得不防。”
　　即道：“那倒是最好，这水面被方才剑气一冲，倒是颠簸，我便与飞霜姑娘到羌寨一叙！”
　　回收高声又说了一顿白蛮语，群蛮顿时沸腾，仿佛要拼命一般，又被勐心断喝，压得杳无声响。
　　勐心又用汉文高声道：“我若不测，勐光便是你们新主，不要为我报仇，好生照顾部落中女人孩童！”
　　这话却是说给姚飞霜听的。
　　姚飞霜笑道：“姐姐何来托孤之意？我羌族简朴，也不是狼窝虎穴！”飞霜白皙的面容笑颜如春梅绽放，勐心想，有此面相之人恐无那恶意，我也是有点过于世故，脸有些红了。
　　姚飞霜高声向画船长声道：“便请几位高人摆渡至南边岛上，我们上山到我寨一叙！”
　　长生此时正埋怨大哥：“兄长这是何为？对面两方械斗，敌我不明，你我兄弟与阿峭小雪倒是无妨，连累了温世伯回去莫说父亲，几大公房的人都要来找我们讨公道！”
　　韦庄支支吾吾：“我也兴致一说，看你那剑气，便是天上明月也要劈了下来，又何惧这些……这些蟊贼？”
　　温庭筠虽然年已六十，毕竟当年翩翩佳公子，花丛浪荡过多年，知道韦庄这是心动于勐心，便手足无措了。：”心想，我这世侄为人淡薄质雅，诗词风流，年纪四十多岁相如三十，本是卓王孙一样的人，竟至今未婚配，难得看上一位姑娘，老夫又岂能坏了这段可能的姻缘！”
　　经过此事，温庭筠也淡定了些，剑气这传说中事都见到，还来自长生世侄，还有何惧？便清了清嗓子，整了整衣裳，故作朗声笑道：“不必担忧老夫，若是两族血战，我与韦庄世侄三寸不烂之舌，化干戈为玉帛，不亦可得点诸葛武侯定南蛮之名？若要当战，我观长生世侄这柄唐横，正好展我大唐雄风！”
　　长生大恼，心说刚才那道剑气我知从哪而来？莫说一岛蛮人惯于渔猎，战力不亚于我大唐兵士，就刚才那两位天仙，一个我也不是对手。但想到两位长辈如此说，心说：“韦长生韦长生，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便是刀山火海又有何惧？”唐朝盛行的少年豪侠气概又充溢于胸。
　　便道：“既然世伯兄长吩咐，那我们便到岛上与这些蛮夷会上一会！殷峭起浆！”
　　殷峭也有少年壮志，见得长生剑术，已然豪气干云，回首和殷雪道：“小雪莫怕，兄长武功不亚于长生哥，定能保护你。”殷雪呸了声，只是随大人们定夺。
　　殷峭又一幅将军三箭定天山，壮士长歌入汉关的豪迈样，竟念起了戏文：“谨遵大帅吩咐……哎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