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剑露饮蝉鸣》山飞

10、十、前世因 今世报 大道如青天

　　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
　　——《行路难》李白

　　飞霜见杜光庭吐血沾衣，忙与长生扶起师傅，回到倦云小筑。
　　杜光庭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望向长生道：“这边是我徒儿的郎君？”飞霜脸红道：“师傅这个时候还要调笑，长生公子与我来本是要拜访您长些见识！”便把与长生一行，结白蛮与羌族的事简要说了，又问道：“师傅，刚那黑衣道人究竟是谁？出手如此厉害狠毒？又逼你询问何事？”
　　杜光庭惨笑道：“你道那是何人，那边是谪仙李太白！”
　　长生讶然道：“那人竟是青莲居士？李白不是传说扑月而亡了么？”
　　杜光庭道：“世人皆传李太白扑月而亡，谁曾见得尸身？你们可知黄河从何而来？”
　　飞霜道：“黄河之水自昆仑而来，已不知多少年了？”
　　杜光庭道：“你们可曾听闻李太白诗曰：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这乃是我道家一段不传之秘！”
　　长生飞霜二人瞪大眼睛，望向杜光庭，
　　杜光庭接着道：“上古洪荒之时，有一道仙，不知其名，隐于西昆仑修行，有两童子向道仙学道相伴。那时中原洪灾泛滥，一妖蟒横行，涂毒人间，道仙云游将其降服带回昆仑，将其放入一尊丹炉，告知两位童子，护好丹炉，炼那妖蟒九九八十一日，如妖蟒元神不灭则可成仙，如妖蟒元神灭了炼成仙丹，便令两童子服用可得万年修为，渡过仙劫，得道成仙。
　　二童子谨遵师傅吩咐，看护丹炉，道长驾鹤自昆仑上天界不知作什么，百余日未归，两童子见丹炉中妖蟒形神一直不灭，便也照常看护，只是一日大意，那妖蟒趁两童子瞌睡，竟凶性大炽，撞翻了丹炉，自昆仑而下，一路沿地面盘旋，撞出一道洪流，挟沙带石奔向东海去遁入海中。
　　两童子惊醒大惧，一路追着妖蟒至东海，眼见那妖蟒无踪无影，一路上生灵涂炭，心中愧疚难当，回来路上，便合力化作一座大山，镇住了妖蟒行迹。
　　那倒下的丹炉，化作今日青城山，那妖蟒行迹，便是今日黄河，而那座大山今日唤作邙山，古时却叫做太白原！
　　道仙见下界异动，自天界归来，见黄河与太白原，知了因由，叹道：“黎民何辜？苦苍生如此？”便不知所踪，只留下一枚长生玉与三道清气流荡人间，传言那三道清气一道化作轩辕黄帝，拯救苍生，一道化作老子传《道德经》以治乱世，一道化为庄子传《庄子》以修自身，后便不知所踪了。
　　那两童子本性一急易怒，一缓仁谦和，眼见黄河年年泛滥，于本朝自邙山而出二元神，化为一人，便是这谪仙李白。传言李白十二岁出蜀，无人知其从何而来，只是想寻道问仙，找到师傅痕迹，彻底平息这黄河乱世，了却心愿。也正因李白由两位元神化作一人，有时向往权势，希望以朝廷权势寻仙；有时周游江湖，希望在名山大川中寻得师傅。
　　只是不知这百来年寻得了什么？那年扑月而亡后，性急的童子便主导了这肉身，怒而化为黑衣道人，认为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正是师傅所言，不如灭天下苍生，重新来过！
　　这黑衣李白现在于北邙山聚了八位谪仙，拜了另一位混沌初开的仙人为师，要自开天辟地以来再灭苍生重开天地！
　　要灭苍生而不被天界所动，首要便须寻黄帝之轩辕剑，那李白认为我修道青城，必定知道轩辕峰的关节，因此一再逼问，甚至伤了我，只是看我着实不太知晓，只是重伤了我，也未置我于死地。”
　　这些便是飞霜与长生来青城山前，黑衣李白告知杜光庭的前因！
　　杜光庭咳了口鲜血，饮了杯飞霜奉上的清茶，喘息道：“我适才凝蝉饮渊之水，其中有轩辕剑气，非我肉身可以驾驭，恐怕就要元神俱灭了……”
　　飞霜眼泪已流道：“师傅若不是为保护我二人，也不至于如此，有什么办法，纵是豁出徒儿的命去，也要救了师傅！”
　　长生见飞霜哭得伤心，杜光庭重伤，虽相识日短，却不知为何心痛的也要碎了，道:“能救仙长，某赴汤蹈火，纵死不辞！”
　　此时飞霜腰间那枚长生玉佩，又闪出柔和的玉光，玉中丈人山的山形又似更加透彻，在杜光庭窗前，映出一廓丈人山的形状。
　　杜光庭喃喃道：“长生……长生……莫非天道如此？紫电非在漠北，青霜也在眼前，恐怕这天道，也被李白那众地仙扰了……”
　　喘息片刻，杜光庭道：“这玉我一直思索，恐便是那昆仑道仙昔年所遗，所以我道历代祖师皆为佩玉，只是不知为何留给飞霜，这玉影乃是丈人山，丈人山就在青城山中，遗世独立，如那李白所言非虚，应是丹炉落于凡间前便在此，我只知丈人山有人隐居，并不知可有医道高人，你们便去寻一寻，一切皆为天数……皆为天数……”说罢便有些昏迷了。
　　长生见到杜光庭昏了过去，向飞霜道：“飞霜你在此看护师傅，我现在便去丈人山寻找高人！”
　　飞霜此时也没了想法，摘下青霜剑与长生玉，交给长生，道：“长生哥，我见你那紫电恐与我这青霜剑是一对，这长生玉每次闪现，你都能催发出剑气，此去不知吉凶，你先带上安全些！”
　　长生此时也不再客气，将青霜别于腰间另一边，玉佩揣于怀中，轻握飞霜手道：“飞霜你在小筑等我，三日内我必归来，如有高人就得杜光庭师傅便好，如不可我们再作商议！”
　　飞霜点了点头，泪珠流下，嘀嗒在长生掌背，长生心头莫名情愫一涌，将飞霜轻拥一下，轻吻了飞霜耳边一记，回身踏着月光，疾风般奔向青城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