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困兽之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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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风虽然已经回到了地平线，但天气依旧闷热，不过今晚还好，如果静下心来感受还是能从微弱的气流中索出一丝凉意。云压得很低，仿佛一伸手就能抓下厚厚一块，即使是在午夜时分，街上还有不少微醉的人，夜店里的电子音乐咆哮着，向世界倾诉着孤独。
克拉克只是坐在吧台一言不发的接过酒保添满的烈酒，吧台正上方的电视里正循环播放着一条新闻。克拉克抬头看了一眼屏幕，低头继续把玩着手中的玻璃杯。
“嘿，伙计，再来一杯？”看着克拉克再次仰头将琥珀色的酒液灌进喉咙，酒保上前准备再满上。“不过我不建议你再喝了，你今天喝得太多了。”
克拉克示意酒保满上，这一刻他真的很恨自己无法喝醉的能力。都说一醉解千愁，但克拉克却只醉过一次，是和布鲁斯一起的那次，现在他真的很需要用酒精麻痹大脑。
“你知道‘RS‘吗？”克拉克呡了一口，感受着口腔中的灼烧感。
“你说机器人管家（Robot Servant）？那是富人的玩意。我的工资还不够买它一个轴承，哼！韦恩公司的玩意都是这样。”酒保显然不想谈着个话题。
“我就有一个。”说到这里，克拉克又抬头看了一眼电视，“不过要不了多久他就要离开了。”
“这个笑话真无聊。”酒保上下打量了下克拉克，克拉克还穿着上班穿的那件普通西服，怎么看也无法将他和那些挥金如土的富翁画上等号。
“我也希望这只是个笑话。”说罢便将钞票放到了吧台，转身离开。
下面该去哪里呢？克拉克也不知道，去哪儿都行，只要不回家就好了，反正家里也没人等着他。
干燥的空气变得有些湿润了，西边吹来的风中带着淡淡土壤的腥味，暴风雨要来了。克拉克沿路走着，从一盏路灯下走到另一盏路灯下，去哪儿不重要，他只是想找个办法甩掉大脑中那些混乱的思想。
RS、回收、格式化、黑死病、布鲁斯……
“……为保证您和家人的安全，请在三个工作日内携带家中的一切机械智能前往政府指定地点进行检查……”路边的橱窗中的电视还在播放着这则通知，克拉克今天已经听的够多了。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克拉克攥紧了拳头，眼中的光芒慢慢暗淡下来，颓然地问着突然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巴里。
巴里把手轻轻搭在钢铁之躯微微颤抖的肩头，晃了晃另一只手上的一提啤酒。
“我们聊聊吧。”
没有一台感染了黑死病的SR能从它的魔爪下逃脱的，没有。克拉克清晰地记得钢骨给出的最后诊断，当他都无能为力时，那就是真的完了。
“他们想知道你的想法。”星球日报大厦的楼顶上，两个超级英雄碰了碰手中的啤酒罐。
“是明天吗？”克拉克没有喝，酒精对他是无效的。
“是。”巴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黑死病是无法“治愈”的。“你知道的……”
“黑死病毒的可怕之处就在于此，它就像自然界的病毒一样，一刻不停地以极高的频率自我重编辑，而且毫无规律可循。”巴里放下罐子，相对于啤酒他更喜欢可乐。“杀毒程序、补丁、修改源代码，我们不是都一起试过了吗？对它毫无作用。”
“可他是布鲁斯……”
“不，克拉克，它只是台SR，你陷得太深了。它必须被回收，不能让那次的惨剧再度重演。”
“回收就意味着……”克拉克不忍心再说下去，他知道结果。
“格式化，然后销毁机体，就像我们之前在星际实验室看到的那样。”
这是最好的结果。他还记得两天前……
“防止系统崩溃的唯一办法，就是格式化系统，而这个过程需要清除所有的信息，包括记忆、人格。”钢骨检查了一下平台上当机的“布鲁斯”，遗憾地说到。
“不，一定有什么办法的，一定有什么办法，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不用回收布鲁斯……你不是最厉害的机械师吗？你一定可以……”超人在颤抖，他害怕了，他不愿再失去了。“我不想再次失去布鲁斯。”
“抱歉，但今天它的所做所为你比我更深受其害，不是吗？那一击差点要了你的命。”
克拉克摸了摸胸口的伤口，当时氪石制成的刀尖离心脏不过一厘米。他至今都不相信布鲁斯会袭击他们，用布鲁斯生前设计的武器。
“他必须被回收，还记得两年前的那起事故吗？一个SR失控，杀死了十八个人，包括两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这还只是一个拥有保姆人格的SR，如果是拥有蝙蝠侠的人格的SR……”
“也许当初让钢骨帮你将布鲁斯的人格移植入SR就是个错误的选择。”巴里捏扁了罐子，丢到一旁。“我以为他会帮助你好起来，而你也确实在他的陪伴下渐渐恢复过来了，可我没想到，他再次成了你痛苦的根源。”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们。”啤酒，索然无味，他需要能麻痹他的东西，比如，在布鲁斯葬礼后，他在墓园里喝得那种酒，那天晚上他真真正正的醉了，一晚上什么也没想，就那么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不好受，所以我给你带了这个。”巴里将瓶子递给克拉克，克拉克结果瓶子闻了闻。是他上次喝得那种酒。“亚瑟从亚特兰提斯专门给你带的。”
“昨天他还骗我说没有了。”克拉克笑了笑，他也不喜欢喝酒，酒精的味道一点也不好。“你要来点吗？”
“不了，我可无福消受这玩意，我要是喝一口这个，明天就会睡过头，我……不想错过……你知道的。”
“明天上午，在瞭望塔，对吗？”
“准备好在和布鲁斯告别一次吧，只是这次他可能是怀着对一切碳基生物离开的。”说罢便要离开。
“别走，听我说说话好吗？”酒精起作用了，克拉克感觉自己有着晕了。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在酒精的作用下，记忆的闸门一下就被冲开了。
五年前，布鲁斯离开了所有人，因为任务中的意外，死在了太空，死的轰轰烈烈。
五年前，也是克拉克第一次喝醉的时候。
值得庆幸的是，布鲁斯重生了。以硅基生命的形式，也就是SR。但不同与其他SR的是，它完美的继承了布鲁斯全部的人格，这都要归功于钢骨和星际实验室的人，移植一个真实人格远比通过源代码直接编辑一个人格复杂得多。但他们还是成功了。
克拉克？我不是死了吗？——这是布鲁斯重生后的第一句话。
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了。这是他的回答。
布鲁斯像从前一样生活、工作，大家也都为布鲁斯的重生而感到高兴。
直到两年前，位于纽约西海岸的一个工业用机械智能失控，误伤了两名工人后，黑死病被发现。那是还不是叫黑死病，后来同一个仓库的SR都发生了失控，就在一天之内，这种病毒就像当年的黑死病一样，无药可救。感染黑死病之后，它们的程序就会逐步崩坏，不是简单的工作停止，还有可能产生认知错乱，攻击一切生物。
星际实验室的科学家夜以继日，半年后终于写出了抑制病毒的程序。SR再次受到了人们的欢迎，直至两个月前都没有发生过伤人事件。
由于布鲁斯拥有更加精密的大脑和完整的人格，黑死病毒没有对他造成影响，但这只是他们看到的，病毒的影响远比所有人想象的更加隐蔽。
随着黑死病的再度重现，低级的机械智能开始停止工作，不过却迟迟没有对高等级的SR产生任何影响。
可就在两天前，百分之五十的SR.开始暴走，包括布鲁斯……
“这五年来，我从未想过布鲁斯会再次离开我。”
“我们也没有想过。”
“你知道吗？就在一周前的现在，我和他还在我的公寓里一起看电影，一部讲述农民反抗运动的片子，他嘲笑我对电影的品味，而我还称他是万恶的资本主义，哈哈，想想就觉得有趣。”从克拉克说话时的语气来看，他真的醉了。
“为什么，当时觉得这种生活可以持续到永远，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克拉克的眼眶开始发红，一滴泪凝在了角落。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公寓吧。”
“你知道吗？这两天我的大脑里一直在循环着我和布鲁斯所有的记忆，从相遇、相识，一直到现在，这一路上的种种……我觉得我要疯了！我为世界付出了这么多，为何我就不能拥有其中的一小部分？”克拉克放任眼泪从脸上滑落，打在握着酒瓶的手上。
“也许这就是布鲁斯说的‘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一直拥有什么’。”巴里安慰到，看着克拉克这样他心里也不好受。
“明天，他们会怎么对待布鲁斯？”克拉克自问自答到，“从后脑的接口处导入交流高压电，大约连续二十八次，每次0.5到1.5秒，用的大约是0.8安培的电力，就这样通过一个科学仪器，完全不着痕迹地把他销毁。是这样对吧？”
“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明天瞭望塔见。”
“再见，巴里。”
两人同时离开了屋顶。云越积越厚，终于不堪重负，轰轰烈烈的降下了一场雷雨。
雷雨交加的夜，克拉克没有一回到公寓就倒在床上，他慢慢的从衣柜中取出了一件折叠整齐的衣服，换掉身上的廉价西服。
他对着镜子将领子折好，扣住袖口的金色袖扣。这是他第一次穿这件衣服，也是最后一次。
上周和布鲁斯一起买的，本来想今晚去音乐会穿的，看来是用不上了。
包括克拉克那份只属于一人的痴情，永远用不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困兽之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