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蝠』个人短篇集》沃尔夫冈

4、雪落之前

　　5月11号周四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没有保护好布鲁斯，他也不会变成这样。看着躺在医疗舱里的布鲁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发热、抽搐，到现在都无法诊断到底是怎么了，就连氪星科技都无法治疗他，我到今天才意识到，原来我也无法保护所有人……
　　那种放射物到底来自哪里？它致命吗？它引发的症状可以被治愈吗？这一切都是未知的。
　　我好怕，布鲁斯会离开我……

　　5月12号周五
　　布鲁斯的情况稳定了许多，不再发热和抽搐了，但是却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从实验的结果来看，放射物的辐射是致命的，它可以使暴露在它辐射下的生命发生病变，甚至是死亡。
　　不知道布鲁斯是如何在当时如此高强度的辐射下幸存下来的，也许是因为他是布鲁斯吧！但无论如何，活着就是希望。

　　5月15号周一
　　布鲁斯终于醒过来了，他看起来毫发无损，但是他却拒绝继续待在瞭望塔里修养。他执意要离开这里，并且要求带走放射物，他说他要把它带会蝙蝠洞做进一步调查。
　　我坚持要求他就在这里观察几天，但布鲁斯毕竟是布鲁斯，他决定的事谁也无法更改。
　　不管怎么说，他没事就好。
　　但我却听到了他的呢喃细语：时间不多了。
　　什么意思？？

　　6月21号周五
　　真是难得，布鲁斯居然会主动要求要和我一起在瞭望塔值班，而且以后我们两个都会一起！以前他可总是一个人值班，他总是说“绝对的安静才能绝对的专注”，不知道今天怎么转性了。
　　说起来，自从上次出事之后，他对我的态度比以前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他甚至还会和我一起吃午餐，不过布鲁斯最近吃的越来越少了，好像一直都没什么胃口，都有些瘦了，他说他在控制身材，但我觉得他十分完美，不需要再节食了。
　　现在和他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了，他也不再抗拒我了，我们几乎每天都会见面，这个星期他还让我和他一起在哥谭夜巡。我去找他，他也不再说那句“滚出我的哥谭”了。
　　说不定，他决定开始接受我了也不一定呢！

　　布鲁斯叹了口气，将书合上放回书架上。布鲁斯知道他在外面。
　　“进来吧，我知道你在外面等了很久了，浮着不累吗？”说罢，便推开窗户，示意浮在窗外的克拉克进来。
　　“你在看书，我不想打扰到你。”克拉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碎发，“不过还是被你发现了。”
　　“你刚降落到窗外时我就发现了，你从来都学不会隐藏自己。”布鲁斯揉了揉略微酸胀的双眼，顺势躺倒了沙发上。“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不知为何，今天的布鲁斯看起来格外的阴沉，不是他平时的冷静，而是一种毫无生机的无力。
　　“我有些不放心你，来看看你。”这倒是是实话，自从几天前布鲁斯离开后，克拉克就一直在为布鲁斯的身体情况而担心，毕竟实验结果证明，辐射是致命的，而他就曾直接暴露在辐射之下。
　　“现在你也看到了，我一点事也没有，你的担心是多余的。”语气十分坚定，“我相信你已经用超能力对我进行过检查了，不是吗？”
　　“的确……十分正常。”克拉克的确用超能力检查过了布鲁斯，一切正常。“不过你看起来有些疲劳，你需要好好休息休息了。”
　　“我知道。”
　　“对了，那个放射物……”
　　“我已经销毁了，它的危险性实在太大了，既然我们无法了解它，那么就只能毁了它。”
　　“这样是最好的……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告辞了。”
　　“留下来吧。”
　　“啊？”克拉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叫自己留下来？
　　“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我想阿福不会介意多做一人份的。”布鲁斯从沙发上坐起，看着有些惊讶的克拉克。“你不会拒绝吧？”
　　拒绝？当然不会！

　　“谢谢你的晚餐，它们很美味。”克拉克将空盘子递给阿尔弗雷德。“时间不早了，我想我也该走了，还是谢谢你的招待。”
　　“希望你今晚过得愉快，肯特先生。”阿尔弗雷德接过盘子，克拉克注意到他今晚有些不对劲，似乎想说着什么，但还是没说出来。
　　“晚安，布鲁斯，很高兴见到你安然无恙。”
　　“晚安，克拉克。”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布鲁斯看着克拉克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月色中，月光透过玻璃撒了布鲁斯一身的银白。
　　“布鲁斯老爷，真的不告诉肯特先生吗？”阿尔弗雷德不知何时也走到了月光下，他将毯子搭在布鲁斯肩上。“您的体温又低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阿福，他还没准备好。”
　　“您也没有准备好，不是吗？”
　　“是啊，不过还好，还有时间。”
　　“阿福……我想是时候启动‘艾达‘了。”
　　“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希望这么做是正确的。”

　　克拉克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盯着正在低头看文件的布鲁斯，不时还故意挪动椅子发出细小的噪音。
　　“你看够了没有？”布鲁斯放下手中的文件，毕竟无论是谁一直被人盯着都会无法认真工作的。
　　“没，永远都看不够。”克拉克咧嘴一笑，“你知不知道，你认真时的样子有多么吸引人。”要是在以前克拉克这么说，绝对会遭布鲁斯的白眼。不过这一个月来，布鲁斯也已经习惯了克拉克的这种肉麻的溢美之词。
　　“这话你已经说了不下数十遍了。”布鲁斯将文件收到抽屉里，又开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不时伸手揉揉微微发红的双眼。
　　“你应该休息休息了，工作总是做不完的。”克拉克直接将笔记本夺走，布鲁斯想要抢回笔记本，却被克拉克擒住了双手。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克拉克将布鲁斯的双手握住，试图用自己的温度温暖他的手。
　　“也许我的确需要休息一下了吧。”布鲁斯立马将自己的手从克拉克的掌中抽出。
　　“我去给你倒杯茶，茶叶可以缓解紧张的神经，对睡眠有好处。”说罢便离开了书房。
　　布鲁斯闭上眼睛，回想着刚刚克拉克的亲昵表现，指尖还残存着他的温度，真的很温暖。
　　当克拉克端着茶杯推门进来是，布鲁斯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身体有节奏的缓慢起伏，看起来已经睡熟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布鲁斯睡着的如此之快，他总是表现得仿佛不需要睡眠。
　　克拉克轻轻的将茶杯放在桌上，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小心翼翼地披在布鲁斯身上，轻轻地将吻落到他的眉心，他发现眉心和双手一样冰凉。
　　“好好睡一觉吧！My love.”

　　“喂喂，下班了，克拉克，你还不走吗？”
　　“啊！哦！吉米，我等会儿就走，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一下。”
　　“明天见，克拉克。”
　　“明天见。”
　　克拉克看了看时间，都这个时候了，布鲁斯应该已经到楼下了吧。今天布鲁斯来大都会参加会议，他们约好了要一起吃晚餐，布鲁斯说有礼物要送给他，会是什么呢？不过，不管礼物什么克拉克都会很高兴。
　　“下来，克拉克，我在楼下。”是布鲁斯！克拉克不由得再次感叹超能力的便利性。
　　“你可真慢。”布鲁斯双手抱胸倚在墙边，看着刚从汹涌人流中挤出来的克拉克，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没办法，人多嘛。”克拉克理了理被挤得皱起的外套，“我们去哪儿？”
　　“去哪儿都行，你来决定。”布鲁斯伸手将克拉克的外套捋得笔直。
　　“那好，就去我常去的那家店好了，那里的中餐做的不错，很值得推荐，我最喜欢那里的……”克拉克滔滔不绝地说着，笑的像个孩子。
　　因为还没到用餐的高峰期，所以小店里只有寥寥几人，老板看到两人进来连忙招呼两人就坐。
　　“肯特先生，好久不见了，要点些什么？还和以前一样吗？”显然，克拉克是这家店的常客了。他接过菜单，递给布鲁斯。
　　“既然你是这家店的熟客，那么还是你点吧，我的和你一样就好了。”
　　“那好吧，老板，和以前一样，两份，谢谢。”
　　没过多久，两人的餐点就端上桌了。虽然卖相不是很佳，不过闻起来好像还不错的样子。早就饿了的克拉克开始对付自己的这一份，而对面的布鲁斯却只是小小的尝了几口。
　　“怎么？不和胃口吗？”
　　“不是，很美味，只是我不是很饿。”布鲁斯漫不经心得用筷子拨弄着盘子里的蔬菜。昨天在韦恩庄园吃晚餐时布鲁斯也是这么说的，看来最近布鲁斯胃口不好。
　　“给。”布鲁斯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只不大的盒子，递到克拉克的面前，“给你的礼物。”
　　克拉克接过盒子，打开后发现里面躺着一个通讯器，就和他要在用的一样。准确的说，是和所有正联成员用的一样，这让克拉克有些失望。
　　“可是，布鲁斯，我的通讯器还好好的……”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我送你这个自然是我原因的，我在这个通讯器里做了一些小改动，一个小小的惊喜。至于是什么惊喜，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不过，以后你会知道的。”惊喜……算是个惊喜吧。
　　“真的吗？”克拉克取出旧的，半信半疑地将它塞到耳内。
　　“我骗你干嘛？好啦，快点吃，吃完之后送我回家。”
　　“你是想让我抱着你飞，还是抱着你飞呢？”

　　“欢迎回家，老爷。”管家替布鲁斯将外套挂到衣架上，递上杯温水。
　　布鲁斯从怀里取出药瓶，倒出两片药片，用水送服。
　　“阿福，‘艾达‘的进度如何了？”
　　“程序已经和肯特先生的通讯器连接上了，运行稳定，剩下的就要看您的表现了。”
　　“阿福，你知道吗？我最近一直在想，我开发‘艾达‘到底是对是错，万一最后事得其反，克拉克越陷越深……”布鲁斯没有继续往下说，因为他也不敢想象后果会怎样。
　　“对与错，就看您了，对此谁都无能为力。”
　　“是啊，谁都无能为力，只能怪命运总爱戏弄众生……”

　　10月28号周二
　　布鲁斯宣布，从今天起他不在参加正联的一切外出活动，退到幕后负责安排支援和后勤。也不知道为什么布鲁斯拒绝出勤，。巴里还以为布鲁斯要退出正联，但他说这不代表他会退出，除此之外，他没有做出任何解释。这可一点也不像他的风格。
　　而且布鲁斯最近越来越容易困了，今天在瞭望塔上来回时他还总是走神，难道最近他又在熬夜工作了吗？也许我还劝劝他按时休息，就算他是布鲁斯，身体也会吃不消的。

　　10月31 周五
　　布鲁斯又邀请我到韦恩庄园吃晚餐了，不得不说，阿福的厨艺绝对是大师级的。布鲁斯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脸色比前几天红润多了，而且胃口也好了不少。看来他有听我的话好好休息了，果然，他还是不该太劳累了。
　　布鲁斯还约我明天去游乐场，不得不说我听到时还真的吓了一跳，还在想他是不是吃错药了，想想看，布鲁斯像个孩子一样坐在旋转木马上（还好他不知道我都想了这什么，不然就……）。惊讶归惊讶，布鲁斯愿意去，我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蝙蝠侠和超人一起逛游乐场……想想还蛮有趣的。

　　因为是周末，所以游乐场里还是有不少来玩的人，有手挽着手的情侣，也有带着孩子的夫妇，也有不少坐在长椅上等待的人，克拉克就是其中的一员。克拉克看了看表，布鲁斯迟到了。
　　“抱歉，克拉克，我迟到了。”布鲁斯从后面拍了拍已经昏昏欲睡的克拉克，将手里的热狗递给他。“这算是我的道歉了。”
　　“没关系，我们走吧。”
　　布鲁斯看起来很有兴致，甚至可以算是有些兴奋了，但克拉克总觉得他兴奋的有些不正常了，克拉克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想，但他就是觉得布鲁斯今天怪怪的。
　　一小时前，韦恩庄园。
　　“布鲁斯老爷，我不建议您再次服用这种药物。”虽然说是这样说，但是面对布鲁斯的坚持，他也只能服从。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阿尔弗雷德，但这是最好的选择，不到必要时我也不会选择这种方式。”布鲁斯撵着指尖的药丸，拿起桌上的水杯。
　　“但是等药效过了，你会比之前更……”
　　“我知道。”布鲁斯打断了阿尔弗雷德的话，“这是值得的，也是‘艾达‘需要的，阿福，希望你能理解。”
　　“我理解，布鲁斯老爷……”

　　“布鲁斯，你这未免也有些太欺负人了吧……毕竟那个老板也不容易。”克拉克看了看自己怀中的玩具，这都是布鲁斯的“战果”。就在五分钟前，布鲁斯赢光了一个摊位上所有的礼物，最后逼得老板只好提前收摊。
　　“谁让他连孩子的钱也坑，故意在枪上做手脚。”布鲁斯笑着说，“一想到最后他那一脸震惊地表情就想笑。”
　　“可你要这么多毛绒玩具也没有什么用啊！”克拉克无奈地将怀中的玩具放到椅子上。
　　“谁说我都要的，我只要这一个。”说着从众挑出了一个超人玩偶，“虽然不比真正的超人好看，不过也很有意思不是吗？”
　　“我能把这当做表扬吗？”
　　“嗯哼。”
　　“但是，这些玩偶怎么处理？”
　　“不知道，不如就放这儿吧，总会有孩子会拿走它们的。”布鲁斯拉起克拉克，指了指不远处的摩天轮，“走吧，我们去坐那个。”
　　“行，都听你的。”
　　从前克拉克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恋爱中的男女总是喜欢摩天轮，现在他明白了，那是一种怎样美好的时刻。
　　随着高度的上升，下面的一切变得越来越远，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和布鲁斯，这种感觉还真不错。
　　阳光透过透明的舱门投射到布鲁斯身上，他漆黑的发丝上染上了丝丝的金黄，看起来毛茸茸的。克拉克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摸了摸布鲁斯的头发，软软的，很温暖。
　　“你干嘛？”布鲁斯一把将在自己头上乱摸的手抓住。克拉克尴尬的将手收回，转过头看着外面的世界，布鲁斯也一言不发。
　　看着外面的哥谭市，克拉克不由得想到了他和布鲁斯第一次见面的可笑场景。当初他还以为布鲁斯是个暴力至上的私刑者，还真以为他会为了不让自己打扰到他而拿无辜人的生命来威胁他。
　　克拉克陷入了重重的回忆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最近到达地面了。
　　“先生，结束了。”
　　“啊？哦，抱歉。”
　　克拉克从摩天轮下来后，发现布鲁斯已经先走在前面了，克拉克想赶上他，但是拥挤攒动的人群让他只能远远的跟在布鲁斯的后面。布鲁斯径直地走着，完全没有要等克拉克的意思，人群地流动并没有妨碍到布鲁斯继续向前走。
　　克拉克跟随布鲁斯一路走到了河边，其实克拉克完全可以走到布鲁斯的旁边，但不知为何克拉克就是想看看布鲁斯的背影，而两人也仿佛心照不宣的进行着两人间的游戏。
　　布鲁斯趴在护栏上，注视着缓缓流淌的河水，阳光勾勒出了他完美的侧脸。克拉克就站在布鲁斯的身后，看着布鲁斯的黑发被黄昏的光辉染成了迷人的暗金色。
　　十分钟过去了，布鲁斯只是看着河面，克拉克也只是看着布鲁斯。
　　“先生，今天是除夕，给你最爱的人买束玫瑰吧！”一个小男孩扯了扯克拉克的衣角，向克拉克推销着自己的玫瑰。
　　“但是我最爱的人不在这儿，孩子。”
　　“您就买一束吧！这些红玫瑰很美，最适合送给您夫人了，我想她如果收到一束这样的花一定会很高兴的！”
　　“也许吧……好吧……给我一束，给，不用找了。”
　　“谢谢您，祝您和夫人有个美妙的夜晚。”

　　当克拉克降落在韦恩庄园时，他发现大门虚掩着，看来是阿尔弗雷德猜到了他会在今夜来访，特地留了门。克拉克看着手中的玫瑰，鲜红如血，依旧美地致命。
　　克拉克悬在地面之上，慢慢地在黑暗中移动着，克拉克熟练地走到了一扇门前，这条路线他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了。他蹑手蹑脚的推开房门，门轴的呻吟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床上的布鲁斯已经睡熟了，克拉克将包装精致的玫瑰放在布鲁斯枕边。布鲁斯脸色苍白，冷汗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克拉克伸手想要替他抹去汗水，但手却穿过了布鲁斯的面庞。
　　克拉克再次不由得想嘲笑自己了，他居然会去试图触碰布鲁斯，他明明知道那只是被程序激起的回忆，明明知道布鲁斯已经不在了……一想到这儿，克拉克的心便像被万剑穿过一般，痛，痛到麻木。
　　克拉克俯身将吻落到‘布鲁斯‘的唇上，他想想着布鲁斯的温度和触感，试图找回过去的感觉。但这都只是徒劳，他的吻永远也无法再落到布鲁斯的唇上了。
　　“克拉克，原来是你啊。”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我会来的才留门的吗？”不用回头克拉克就知道，来者是谁。
　　“你还在使用‘艾达‘，一年了，整整一年了，难道你还放不下吗？！”
　　“你觉得我能放的下吗？他可是布鲁斯，我怎么忍心，怎么忍心……”泪水从钢铁之躯的眼角滑落，滴在了月下玫瑰上。
　　“我老了，我的过去比未来还多，也够了，但你真的要这样吗？”
　　“我也试图放下过去，但我发现我的世界每个角落都被布鲁斯占据着，我不停地告诉自己布鲁斯已经不在了，但说到最后就连自己都不信了，布鲁斯明明就在那儿。阿福，你也用过‘艾达‘，你知道我的感受的，不是吗？”
　　“但是我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克拉克。”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只信封放在桌上，“这是布鲁斯老爷留给你的信，他早就猜到了你会沉溺回忆，好自为之吧。”说罢便离开了房间。
　　克拉克小心地拆开桌上的信封，足以撑起客机的双手颤抖着将信展开。黑色的墨迹在纸上扭曲着，显然写这封信时布鲁斯已经十分虚弱了。克拉克慢慢地读着纸上的每一个字，手指摩挲着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克拉克，当你看到一封信时，我已经不在了。其实我并不想让你看到封信，因为阿福将一封信交给你事，也就意味着你还在使用‘艾达‘，你的一举一动依旧被过去所牵绊着，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
　　艾达，是我最杰出的作品，同时它也是最不该被使用的。将回忆变成现实，将过去投射到现在，但回忆终究只是回忆，可望不可及。其实从提出开发“艾达”起，阿福就在劝说我放弃它，但我执意要将它完成。
　　我只是个普通人，你将活的比我要久的多，我迟早会离你而去，因此我才执着于“艾达”。我创造“艾达”的初衷是为了帮助你能渐渐适应我的离开，不被我的离开所羁绊。当我知道我命不久矣时，我就在担心你会因为我的消失而变得毫无斗志，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我想看到的是守护世界的神明，而不是一个为情所伤的普通人。
　　原谅我对你的欺骗，原谅我到死都没有告诉你我的病情。当我得知自己撑不到第二年时，也曾想过告诉你，但我不能，我不希望你从“艾达”中看到的我是一副将死之人的模样，我想要将最美好的时光就给你。
　　说来可笑，布鲁斯·韦恩，蝙蝠侠，没有死在战斗中，而是死于低温，死于大脑麻痹，死于睡梦之中。我可以忍受血液的刺骨寒冷，可以忍受缺氧引起的视线模糊、浑身无力，但我不能忍受离开你，现在我陷入昏迷的时间远比清醒的时间要长得多，也许当我再次睡着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吧。
　　阿福不止一次劝我停止服用药物，还记得那块放射物吗？我骗你说我销毁了它，其实我发现服用它制成的药物可以暂时抑制身体的不适，但副作用也是显著的，不过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来说，这都显得不重要了。至少，最后的那段时光我们都很开心，不是吗？至少我的某段人生能像一夜璀璨的花火，它们不长久，但却能成为某人眼中一秒的永恒。
　　所以，克拉克，放手吧！无论如何，你不能一直总有我，我们都终将归于漆黑，我只是先你一步而已。不过不用担心，我等你。
　　另：当你关闭“艾达”后，有惊喜。
　　——布鲁斯留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雪。
　　“你是对的，阿福，终止‘艾达‘吧……”克拉克站在阿尔弗雷德身旁，将火红的玫瑰放到墓碑前，克拉克不敢看着墓碑，他不愿看到他最爱的那个名字被刻在大理石上。
　　“你想好了吗？一旦关闭，就再也无法逆转了。”
　　“想好了，毕竟就像布鲁斯说的，我不能一直总有他，是时候放手了。”
　　“如你所愿。”阿尔弗雷德转身进去了宅院，克拉克知道，他要去蝙蝠洞关闭‘艾达‘，彻底的清除。
　　“克拉克……”
　　“布鲁斯……”布鲁斯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一定又是程序引起的幻觉。
　　布鲁斯张开双臂抱住了克拉克，是血肉的温度！
　　“布鲁斯！！”克拉克紧紧地将布鲁斯搂在怀里，吻住了那双唇。终于，他的吻终于吻上了布鲁斯唇。
　　“别离开我……别……”
　　“再见了，克拉克，记住，我等你……”布鲁斯渐渐瓦解，像是散落的流星一般，从苍白的指缝间，散发出最后的一缕银色的光芒，一点一点光化而去，终于完全消失在黑暗之中。
　　最后十秒，“艾达”向克拉克显示出了它真正的力量，将记忆变成现实，可望亦可及。
　　十秒钟，一个拥抱，一个吻，圆一个不可能的梦。
　　当大雪覆盖墓碑时，那些花任然开着，仿佛真的吸收了人的鲜血一样绽放的红玫瑰，如同梦幻一般始终在那里不停的燃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