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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莺与玫瑰 夜莺与玫瑰 ...

  •   “嘿,布鲁斯,你知道吗?我去年种下的玫瑰开花了。”克拉克小心翼翼的从怀中取出一株火红玫瑰,红得像鸽子脚一样,红得超过海洋洞窟中扇动的珊瑚大扇。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没有红色玫瑰……还是没有……”

      琉璃窗拦下暖色调的光,将它无情的撕碎,躯体落在了克拉克的身上,也落到了满园的荆棘中。

      “……你就必须在月光下用音乐造就它,还要用你心中的血染红它。”莱克斯·卢瑟合上书本,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这么做是对是错,也许还有其他的解决办法,也许……也许……他会想出解决办法的,只要有充足的时间。

      “没有时间了,五年了,是时候结束了。”布鲁斯显然看出了对方眼底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犹豫,也许莱克斯觉得还有时间去寻找其他办法,但在他看来拖得越久,就越无法挽回。

      “如果真的这样做的话,后果就是……”

      “我知道,我会死,但这都不重要了。”布鲁斯打断了他,“这些年来已经有无数的人牺牲了,再多我一个也没什么。”

      “但他……你真的舍得离开吗?离开他?你……”欲言又止。

      “现在的卡尔不是克拉克,我会把他带回来的,也许那时,他会为我伤心吧。”布鲁斯苦笑着,又像是在自嘲。

      有谁会想到,外边阴郁冰冷的黑暗骑士也会有自己的太阳。克拉克·肯特,卡尔·艾尔,超人,氪星之子,那个来自宇宙另一端的孤儿,他的出现照亮了布鲁斯荒芜黑暗的世界。但现在太阳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情的统治者,一个冷血的杀手。

      “如果这是你最后的选择,那么我会尊重你的选择。”莱克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祝好运还是节哀。“你是个真正的英雄。”

      布鲁斯戴头盔的手顿了一下。英雄?他不是,他只是个普通人。

      “成败在此一举,明天按计划行事。”

      “你该去和家人道个别。”

      “家人?我曾经有过,现在我是孑然一身,和谁道别哪?”说罢便从窗口一跃而下,消失在了空无一人的街道。

      “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不要在未经我允许的情况下来到我的地盘。”蝙蝠侠半蹲在最高的滴水兽上俯视着自己的城市,把钢铁之子晾在一旁。

      “我们是朋友,又不是敌人,干嘛这么紧张,给,还热着。”克拉克浮在布鲁斯身旁,递过一个纸袋。不用看就知道是什么了,一定又是星球日报楼下那个餐馆里的廉价咖啡,他每次都会在那里买。

      “你来不会就是为了给我送杯咖啡吧?”布鲁斯接过纸袋,取出纸杯,咖啡还热着,白色的奶沫在棕色的液体上回旋。他小酌一口,很涩,而且糖放的太多了。“你和路易斯怎么样了。”

      “我和小路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果然是因为这个。

      “但是,你知道的,我不太擅长这些东西,所以我想让你来策划我们的婚礼。”克拉克拍了拍布鲁斯的肩膀,“而且……我还有个更大的消息。”

      “路易斯怀孕了。”布鲁斯又呡了一口咖啡,似乎因为糖没化开的原因,喝起来怪怪的。

      “你怎么——”

      “你在冒汗,瞳孔放大,而且左手抖个不停。你通常不会因为紧张或恐惧而显露任何肢体信息。我上一次看到你那样惊恐,还是在你面对毁灭日的时候。”布鲁斯放下杯子,不是糖的问题,是咖啡本身太差了。

      “而毁灭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为——”克拉克没注意到,布鲁斯的左手也在抖。“你笑得像个傻子。”

      “那婚礼……如果你没时间的话……”

      “交给我吧,毕竟我都收了你的定金了。”布鲁斯指了指地上的杯子,“还有,恭喜你。”

      “交给你了,我未来孩子的教父。”

      “你就这么擅自决定了?”

      “那你的意思是?”

      “我同意。”布鲁斯觉得,自己笑得真的很假。

      “布鲁斯,你应该看看你笑起来是多么迷人,干嘛总是板着个脸,多笑笑。”

      “你话很多啊!”

      日轮渐渐沉入地平线,最后的光芒如火上的黄油般融化晕开,但地平线下的怪物依旧饥饿,它贪婪的吮吸着太阳残留下的鲜红血液,要不了多久,这最后的一点光也会混入黑暗。天边飘起了一道黑线,风从远处带来的不只是砂砾还有一股淡淡地血腥味,在沙漠中,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这预示着一场沙暴的来袭。

      “你来早了。”莱克斯从直升机上下来,看着眼前这个浑身灰土的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不是也这么早来了吗?”布鲁斯今天没有穿蝙蝠战衣,而是一反常态的穿了一套白色西装,考究的用料以及精致的做工再配上他精心梳理的头发,看起来就像是要去赶赴一场约会。布鲁斯冲莱克斯笑了笑,仿佛是朋友间的会晤,但此时此刻莱克斯却笑不出来。

      “那我们走吧。”

      “急什么,这里景色多美啊,你有多久没有看过日落了。”布鲁斯面向地平线,任凭风带着砂砾打在他的脸上。

      “等日落了,风暴也来了。”

      “风暴会停的。”

      他们要前往沙漠腹地的一片遗迹,在那里藏着反抗军最后的希望——涅墨西斯。

      “涅墨西斯,背生双翼,犹如天平,用以测量生灵。

      涅墨西斯,复仇之灵,目光如炬,伴随正义降临!”

      “尔等奸邪之徒,纵然拼死竭尽全力,

      依然无法阻挡,她冷酷无情的量刑”

      “你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给我念首诗听吧?”布鲁斯不想和他多说些什么,他现在谁也不想见,不过莱克斯不会平白无故的来找他。“上次你说过,我们还是不要轻易见面为好,现在很不安全。”

      “我找到击败超人的办法了。”莱克斯将手中的档案袋递到双眼通红的布鲁斯面前,“对于阿尔弗雷德的事,我很抱歉。”

      布鲁斯没有说话,现在说什么也都无济于事。阿尔弗雷德已经走了,这是不争的事实,他可以选择消沉下去,但如果他这么做了,那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所有的牺牲将变得毫无意义。这不是阿尔弗雷德想看到的。

      “涅墨西斯?那个神话里的复仇女神?你连神都能找到。”布鲁斯嗤笑一声,显然他不相信莱克斯能将神收入麾下。

      “涅墨西斯是真的,我找到了它。你知道《夜莺与玫瑰》吗?”

      “奥斯卡·王尔德的童话?”

      “涅墨西斯,就是那朵玫瑰。”

      “你是想告诉我,一朵玫瑰可以击败超人的政权?”天大的笑话。

      “是的。”

      一朵玫瑰能干什么?

      你就必须在月光下用音乐造就它,还要用你心中的血染红它。你必须用你的胸脯抵住我的一根刺来为我唱歌,你必须给我唱整整一夜,那根刺必须穿过你的心,你的鲜血也必须

      流到我的血管里,变成我的血。

      “准备好了吗?”

      “我别无选择。”

      地球上有两个地方最神秘,海洋和沙漠。有谁想过,在一片荒漠下会有一片花海。

      花岗岩的穹顶下,荆棘丛生,其间点缀着各色的玫瑰,白得像海里的浪花,白得像山顶

      的积雪,黄得就像坐在琥珀宝座上的美人鱼的头发,黄得超过割草人带着镰刀到来之前开在草地上的水仙花。但唯独没有红玫瑰,那种红得像鸽子脚一样,红得超过海洋洞窟中扇动的珊瑚大扇的玫瑰。

      “这,就是涅墨西斯吗?它真美。只是这些……”布鲁斯捡起地上的头骨仔细的端详着,“他们是谁。”布鲁斯指着眼前堆成小山的尸骸,有些已经只剩白骨,有些还挂着点点腐肉。

      “想让涅墨西斯盛开需要绝对的仇恨,只有仇恨才能唤醒复仇者。”莱克斯踢走脚边的白骨,“只是他们还恨得不够,但你不同。你有绝对的纯粹的恨,你恨他。”

      恨?是啊,他恨他,恨他所做的一切,如果不是他,阿尔弗雷德也不会……

      也许是感受到了布鲁斯胸中翻腾的复仇之海,墙上的荆棘开始如蛆般蠕动、生长,黄白玫瑰纷纷退去,仿佛在为女神的降临而让出舞台。棕黑色的荆棘在地面上聚集盘旋,一座荆棘铸造而成的王座拔地而起。

      “月亮升起来了,开始吧。”莱克斯低头查看了一下手中的小型监视器,月亮已经升到了最高点,皎白的月光将沙漠的一切都暴露在宇宙之下。等到月亮升起在天空上,夜莺就飞到玫瑰树上,把自己的胸脯抵在玫瑰刺上。

      布鲁斯默不作声的走到王座面前,手指轻轻按向尖刺,锋利的刺痛感带着殷红的血液。童话里是怎么说的来着?

      “请告诉我,”夜莺说,“我不会害怕的。”

      “如果你想要一朵红玫瑰,”这棵树说,“你就必须在月光下用音乐造就它,还要用你心中的血染红它。你必须用你的胸脯抵住我的一根刺来为我唱歌,你必须给我唱整整一夜,那根刺必须穿过你的心,你的鲜血也必须流到我的血管里,变成我的血。”

      “该我上场了。”布鲁斯将手覆到布满尖刺的扶手上,毅然决然的坐下,密集而锋利的尖刺瞬间便刺破了他的皮肤,点点血迹涌出染红了精致的白色西服。

      “呃……衣服都脏了……”

      “布鲁斯,你受伤了!”当超人从废墟中找到身为“哥谭王子”的布鲁斯时,布鲁斯已经意识模糊了,弹片穿透了他的腹部,万幸的是没有伤到器官,但还是伤到了大动脉。。

      “小丑……抓住了吗?”布鲁斯伸出染血的手死死的抓住超人的披风。他万万没想到小丑会在酒会上埋下炸弹,这是一次针对哥谭上层的袭击,不幸的是,他也在其中。

      “别说话了,保存力气,你失血过多了。”克拉克死死的按住伤口,可鲜血还是汩汩的从指间冒出。温热的血染满了他的手,布鲁斯的身体因为失血过多开始发抖。克拉克伸手将布鲁斯环在胸前,布鲁斯将头放在他的肩头。

      这是克拉克第一次抱他,克拉克的温度隔着制服传到布鲁斯的胸中。

      “抱歉……把你的制服……弄脏了。”

      “说什么那!这是现在的重点吗?”

      “我……暂时还死不了……但如果不去医院的……的话,我就真的要死了……”

      生命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十分宝贵的。坐在绿色的树上看太阳驾出他的金马车,看月亮驾出她的珍珠马车,是件令人高兴的事。山楂的气味很香,躲藏在山谷里的桔梗和开在山头的石楠花也很香。

      “我需要给它唱支歌吗?”刺入体内的荆棘停止了生长,鲜血沿着荆棘滴落到地上的瞬间便渗入地上的繁杂纹章中,纹章越发的明显,是朵在熊熊火焰中燃烧的玫瑰。

      “不用,那只是童话。涅墨西斯需要的只是你的血液和恨意,你只需要恨着超人就好了。”莱克斯退到了入口,因为荆棘真在逼近,他打扰到了献祭。

      “现在它需要更多的血和恨!”莱克斯冲被钉在王座上的布鲁斯喊着。

      “好吧。”布鲁斯从已经染成红色的西装中掏出一把折叠刀,刀柄上还刻着小小的一个“B”,布鲁斯摩挲着刀柄,他将刀打开,锋利的刀隔着衣物抵在心脏的位置。。

      “呃!”他使劲一刺,刀尖刺入□□,血液霎时喷涌而出将胸口仅存的一片白色染成了红色。接着是刀身的二分之一也没入了其中,血成股的流了下来,流入了纹章中。随着纹章的缩小,王座之上开始长出了一朵花苞,越来越大。

      刀身刺入了三分之二,巨大的疼痛让布鲁斯手开始发抖,在强大的意志也无法挡住来自心口的剧痛,只要稍稍一用力,刀尖就会刺入心肌、进入心房。

      花瓣一片又一片地绽开了,起初,花是浅白色的,就像河上笼罩着的雾,浅白色好似晨光的足履,银白色有如黎明的双翅。最高枝上绽放的那朵玫瑰,就像一朵在银镜中、在水池里映出的玫瑰花影。

      “布鲁斯老爷,您居然会穿白色的西服,真是罕见啊!”阿尔弗雷德看着在镜子面前摆弄着袖扣的布鲁斯,默默地将布鲁斯选出的不满意的礼服收起来。

      “下周就是克拉克的婚礼了,我是伴郎。”布鲁斯满意的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这件衣服挺适合我的,不是吗?”

      “哦!很高兴你会喜欢除黑色以外的其他衣服。”阿尔弗雷德上前替布鲁斯将背后的褶皱抚平,“我相信肯特老爷会有一个终生难忘的婚礼的。”

      “希望他会喜欢我的安排吧。毕竟这是他人生中的一件大事,我能参与真的很高兴。”

      “靠紧点儿,小夜莺,”树大声地叫着,“否则,玫瑰还没开成就要天亮了!”

      她用胸脯抵着刺唱了整整一夜,冰冷清澈的月亮也低着头静静地听着,她唱了一整夜,玫瑰刺也就在她的胸膛中越刺越深,她的鲜血快要流尽。

      此刻,布鲁斯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失血过多使他不停的抽搐,视线模糊,呼吸急促。

      还不够,这还不够!

      刺还没有进入夜莺的心,所以玫瑰的心仍然是白色的,只有夜莺心中的血才能把玫瑰的心染红。

      他奇迹般的抬起了手握住刀柄,缓缓地刺进去,直至刀身全部没入。

      夜莺便把玫瑰刺抵得更紧,玫瑰刺刺入了她的心,一阵剧痛遍布她的全身。疼痛的感觉越来越厉害,她的歌声也越来越激昂。

      涅墨西斯曾爱过一个人吗?复仇女神是否也曾默默关注过某个神灵?

      涅墨西斯,背生双翼,鲜血仇恨,重铸时空。

      要布鲁斯完全去恨他,他做不到。

      “我爱你,我爱你,克拉克·肯特,卡尔·艾尔,超人,氪星之子,我的太阳。”布鲁斯颤抖的双唇蹦出了他的心声,但那声音太微弱了,比血滴在地面上的声音还要细碎。

      夜莺的歌声一点点地减弱了,她的小翅膀开始扑打,一层薄翳将她的双眸罩住,她的歌声逐渐减弱,她感到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于是,她唱了最后一首歌。明月听到歌声,居然忘了落下,只顾在天空徘徊。红玫瑰听到歌声,颤抖起来,张开花瓣去迎接清凉的早晨的气息。

      “玫瑰,绽放了。”莱克斯转身,不忍心看到布鲁斯的离开。

      “超人,我抓到了蝙蝠侠,我需要你的帮助。”

      回声带着歌声来到山中的紫洞里,唤醒了在好梦中酣睡的牧童。这歌声又从河畔的芦苇丛中飘过,芦苇又把它带向大海。

      涅墨西斯,背生双翼,犹如天平,用以测量生灵。

      涅墨西斯,复仇之灵,目光如炬,伴随正义降临!

      尔等奸邪之徒,纵然拼死竭尽全力,

      依然无法阻挡,她冷酷无情的量刑。

      当统治者冲破穹顶的瞬间,火红的玫瑰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涅墨西斯也展现出了她真正的力量。涅墨西斯从来都不是战士,她的审判不需要剑和矛,血只是盛开所需的代价,恨只是复仇需要的媒介。真正的审判不是审判□□,而是审判内心。

      光芒中,超人跪在王座前,身下是在熊熊火焰中燃烧的玫瑰。燃烧的中心,黑暗骑士微笑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统治者,他能感受到,统治者正在消失,克拉克正在回归。当那熟悉的眼神再次出现时,布鲁斯消失了,化作了那朵火红的玫瑰。

      克拉克听到了布鲁斯最后说的那句,他说:“欢迎回来,snow child。”

      “我做了些什么,这些年我到底都干了些什么!我居然……”涅墨西斯最强大的地方在于她能彻底让人看清真相,童话里青年看清了少女的真实面目,而此刻克拉克也彻底拨开了眼前的仇恨,认清了自己的罪孽。

      “布鲁斯,我……知道……”记忆在眼前闪回,不是他的,是布鲁斯的。

      克拉克要结婚了希望他幸福不我爱他但他不属于我。

      为什么每次都点这种咖啡而且还是那种劣质的咖啡但是这没什么他喜欢就好。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但他杀死了阿尔弗雷德杀死了奥利弗杀死了那么多人。

      我想恨你涅墨西斯需要这些但我真的做不到。

      再见了再见了再见了克拉克……

      “啊,运气真是太好啦!”他大嚷起来,“这里有一朵红玫瑰!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玫瑰,它好美,我觉得它一定有一个很长的拉丁名字。”

      克拉克吻了吻手中那株永不凋落的火红玫瑰,这朵花是全世界最红的玫瑰,它没有一个很长的拉丁名字,即便如此这朵玫瑰的名字依旧是最美的。

      “我们再种些其他的花吧,来自堪萨斯原野的花怎么样,它们很好闻,我向你保证,布鲁斯?”

      ——END

      snowchild:因罕见特大雪暴,肯特农庄与外界失联近6个月。所以军方未获知飞船降落的消息,克拉克因此被戏称为snowchild。

      来自堪萨斯原野的花:克拉克最喜欢的气味是“初春的堪萨斯原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夜莺与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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