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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这个人类告白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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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亮如融银,皎白的月光缓缓地顺着云层淌了一地,淌入了枝头还未滚落的水珠中,折射出异样的光芒,淌入了还未来得及擦拭的泪中,细如碎钻。
被雨冲刷过的墓碑一尘不染,克拉克手持一束鲜艳的火红玫瑰静静地立在矮矮的方墓前,他手中的火红成了这皎白天地间难得的色彩。他就站在那里,没有说任何悼词,也没有做出除擦拭墓碑之外的其他动作,任由奶白色的月光笼在他身上。布鲁斯知道,克拉克在悼念他的父母,那对把他当作自己亲生儿子的好心人。
“我是不是很不孝?”克拉克叹了口气,弯腰将手中的花束放到黝黑的石块前后,将手搭到冰冷的墓碑上,用指腹一遍一遍的描着碑上深深的沟壑。
布鲁斯摩挲着手中的戒指,金属的戒指已经被他捂得温热。孝不孝?他没有权利回答。
“你每天都会对着书房的画像怀念你的父母,但是我呢?”克拉克自嘲般的嗤笑了一声,道:“我居然已经忘记了得知他们出事后的感觉,这才不过过了半年而已。我想当时这里一定很难受吧,但现在呢?即使是站在这里,它都没有当时那么痛了。”
克拉克用手指抵着自己的心口处,用力的戳着自己的胸口。
“你是怎么知道我每天都会在书房怀念他们的?”布鲁斯尝试着将戒指带到手指上,但是它对于他来说还是太大了,“是阿尔弗雷德告诉你的吗?”
“什么?”
“关于……我父母的事。”
“是。”
“他真是多余。”
“真好,至少你还有个家人。”克拉克向布鲁斯倾诉着自己一直没有说过的话。
“你知道吗?我的父母从小就告诉我要做一个对人无害的人,他们说,如果每个人都没有怀着一颗伤害别人的心,那么这个世界就会成为一个美好的世界。”克拉克回忆着过去的种种,就连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都没有察觉到。“但是为什么好人总会被其他人伤害,那天,就是那天,如果我和他们一起去的话,他们现在就不会躺在这里了。”
“你愿意听我的故事吗?”他的眼中泛起了点点的亮光,也许是因为月光的原因,布鲁斯觉得眼前这个坚强乐观的男孩此刻显得格外孤独。
布鲁斯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他自己在听着。现在的克拉克不需要交谈者,他只是需要一个人来倾听,仅此而已。
一时之间,所有的话都涌上了喉咙,克拉克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
“我先和你说说我的来历吧。”
克拉克席地而坐,向布鲁斯娓娓道来。
从族人的毁灭一直说到了与肯特夫妇的初遇,再一直延伸至那天,那让克拉克后悔终生的一天。
布鲁斯也是第一次知道了这个孤独的人背后的一切。
“那天一大早,他们吃过早餐后就带着当年的收成去了邻近城邦的集市,因为家里的牛崽子到了该易主的年龄了。我和他们在门口拥抱过后,他们就出发了。其实我原本也想和他们一起去的,但是他们让我在家里好好看门。当时我完全没有想过这会是我们最后一次拥抱,直到现在我都还记得那种温暖的感觉。”克拉克环过手臂,将自己紧紧地抱住。坐在他傍边的布鲁斯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落到了他的那双澄澈的眸中,眸中流光闪过。
“当时正巧碰上城邦的猎人们凯旋,所有的人都聚集在广场上看他们展示自己的猎物。他们狩猎的不是狮子或是麋鹿,而是一只魔物,一只伤人无数的魔熊,多亏了随行的猎魔人他们才能一路押送着它回到城邦。但意外就是在不经意间降临,魔熊挣脱了猎魔人的禁制,暴走的魔物的怒火需要鲜血才能平息。嗜血的本性驱使它将利爪挥向眼前所有的蝼蚁,人群毫无反抗之力,不然怎么叫蝼蚁呢?我听幸存下来的人说,当时所有人都在逃,直到猎魔人重新制服它,混乱的场面才逐渐平息。”
“我在家等了好久,从早上一直等到了日落,再从日落等到了日出,却等来了一纸讣告和一袋金币。知道吗?得到消息的那天早上,我还做了一桌的早餐,等着他们回来。”
“我去认领遗体的时候,我没有哭,下葬时,我没有哭。我哭不出来,我只觉的自己无能,我空有一身神力,却连自己的父母都没能救下来,他们还觉得我会成为英雄。”
布鲁斯伸手帮克拉克擦拭掉脸上的泪水,他瞪着胀红的双眼,静静的留着泪。
“你能带我去一趟哥谭吗?”
“为什么你会突然想去哪里?”克拉克看着替自己擦去眼泪的手,大小不合适的戒指显得格外滑稽。
“我想,回家看看。”
哥谭,这个由韦恩家族连同其他几个人类家族一起建立起来的繁华城池,这片吞没了他父母的土地,布鲁斯没想到自己会再次来到这里,他记得二十年前离开这里的那天,他发誓自己不会再回到这里,他不会再像父母一样为这座城市付出,因为这座城市不值得也没有权利再接受韦恩家族的庇护。
在哥谭有一个传说,这座城池不是属于人类的,它的铸造者来自黑暗,他们在暗中掌握着这座繁华都市的命脉,他们将城市借给人类,总有一天他们会收回它,到时候,这片土地上游荡的就不再是人类,而是瘟疫和痛苦。人们只当这是一个玩笑,却浑然不知自己已经生活在了一座黑暗的城市中,又或是他们知道但是却没有能力离开这里。
克拉克和布鲁斯漫步在烟雾笼罩的哥谭街头,空荡的街头没有它表面上的那么平静,也许就在他们刚刚经过的小巷中,明天就回发现一具被洗劫一空的尸体,各个□□势力正在昏暗的酒馆里上演着决斗。
“当我还是个孩子时,假如那天我过得不如意,比如跌进坑里或是摔碎心爱之物,他就会摸摸我的头说‘布鲁斯,明日只有一梦之遥’。”布鲁斯停在了一个小巷口,“这就是他的格言,多愁善感,我知道,但对当时的我来说很有效。”
“就是这里吗?”这里就是阿尔弗雷德提到的那个地方了吧?克拉克不需要问出口,从布鲁斯的眼中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他死后那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糟的日子,在愤怒、恐惧与悲伤中度过的日子。但是那句格言,我父亲的格言——明日只有一梦之遥——在我脑中不断回旋。”布鲁斯取下戒指,仔细的端详着上面的每一条纹理。
“我知道有些夜晚是不会过去的,为什么会那么巧,那个抢劫犯偏偏挑了月食那天,偏偏用的武器是银制的。”
对于自己的过去,布鲁斯不愿意多说些什么,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这真是太有意思了,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在这里自揭伤疤,然后互相舔着伤口。也难怪我们会相识,原来是因为我们都是被命运诅咒的人。”布鲁斯背对着克拉克,抬头盯着皎洁的满月。
“你干嘛?!”布鲁斯惊讶地看着从自己手中抢走戒指的克拉克,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过去我不知道这个戒指是谁的,有什么用,它对我来说,只是一个装饰品。不过现在我知道了,我得到它是有意义的。”
只见克拉克在布鲁斯面前单膝跪地,拿着戒指的右手握拳抵在心脏的位置,注视着眼前的人。
“你这是干嘛?快起来!你知道你在干嘛吗?”
“布鲁斯·韦恩,我以我的生命发誓,我会守候在你身边,不会像他们一样离开你,直到太阳不再炙热,直到月光不再皎白。”
说罢便将戒指套到了布鲁斯的拇指上——因为指环太大,而布鲁斯还不是成年的形态。
“你知道这在人类的社会代表什么吗?”布鲁斯问道。
“不知道,不过我父母说过,如果自己在乎的人接受了它,就代表那个人会留在自己身边,直到永远。你愿意让我一直待在你的身边吗?”
“我……”话还没说完,布鲁斯便昏迷过去了,克拉克连忙将失去意识的布鲁斯搂住。
“布鲁斯,你还好吗?”克拉克感觉到怀中的躯体正在逐渐的升温,渐渐地温度比自己还要高,对于血族来说这绝对不是正常情况。
“阿尔弗雷德!对了!回家!他一定知道布鲁斯怎么了!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