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蝠』个人短篇集》沃尔夫冈

23、这个人类要带我回家 ⑨

　　⑨
　　今天格外的阴沉，厚实的积雨云预示了一场倾盆大雨的到来，从西边刮来的风中混合这一股泥土特有的腥味，漆黑的云层中间数条紫色苍龙在肆意驰骋。看样子要不了多久雷雨就会光临这里了。
　　克拉克拉上窗帘点燃了烛台上的蜡烛，暖色调的烛光照亮了昏暗的房间。明明是白天却和黄昏一般，都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雷雨，不过还好，就算再大的雨也奈何不了他，特别是今天，无论天气怎样，他都要离开这里。
　　他清点了一下自己需要带上的东西，悉数装进背包里。
　　窗外呼啸而过的烈风中混入了三两点细雨，一道银光闪过照亮了昏暗的房间，紧接着是地裂山崩般的惊雷，所有的雨接到了指示，瞬间从云层中落下。点成线，线成面，细密的雨脚将世界都笼在了一片模糊中。
　　要不要和布鲁斯说一声呢？克拉克在布鲁斯房门前徘徊。现在这个时候他还在睡觉，还是不要打扰他为好。
　　“留张字条好了。”克拉克将写好的字条蹑手蹑脚的贴到门上，生怕自己的动静一大发出什么声音打扰到布鲁斯休息，但他制造出的那些声响和屋子外面的电闪雷鸣相比完全不算什么。
　　“布鲁斯？”正打算离开的克拉克看着推开房门的布鲁斯，他注意到了，布鲁斯哭了。
　　“你怎么哭了？怎么了？”克拉克伸手想要帮布鲁斯擦掉眼角渗出的水渍，却被布鲁斯将手拨到一边。
　　“我哭了吗？”他自己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哦，好像是的。没事，做噩梦了而已。你这是要去哪儿？”
　　“有些事我需要去解决一下，我会尽快回来的。”布鲁斯绝对不只是做噩梦才哭的，克拉克从他低沉且略微沙哑的嗓音中听出了些许端倪。如果布鲁斯不想让自己知道，那么自己还是不要过问为好。
　　布鲁斯看了看窗外的雨幕，说“现在这种天气你确定你要出门吗？你要去哪儿？”
　　我为什么要过问这些？布鲁斯在心底暗自问道。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语气中有意无意中透露出的点点关心，有多久没有对别人表现出关心了？没人知道。
　　“我要……回家。”
　　要离开了吗？布鲁斯想过有这么一天，毕竟他们是完全不同的生命形式，由新鲜感构建的关系本来就是脆弱的，而且克拉克也早该离开了，他们拥有截然不同的世界，也是时候该回到各自的世界了。
　　“你会再回来吗？”连布鲁斯都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会说出挽留的话。
　　“当然了。”克拉克坚定的回答道，他也不知道布鲁斯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我不回来我去哪里？”
　　“你难道不想回家去，回到父母朋友旁边吗？”得到肯定答案的布鲁斯心底不由的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安定感。是因为他说他会留下吗？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在乎他的去留了？布鲁斯在心里自问到。
　　克拉克沉默了，空间中只能听到烈烈的风声和密集的雨滴砸在玻璃瓦砾上的钝响，渐渐地就连空气也仿佛静止了一般。布鲁斯有些紧张了，手心泌出的细汗让他本就冰冷的皮肤显得更加苍白。
　　“想啊。但我还是会回到这里的，你放心好了。”克拉克说道，“对了，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我一直都在你家里住，也是时候请你到我家里坐坐了。”
　　“不过……”克拉克好像想到了些什么，“我们估计要晚些出发了，现在是白天，你白天不能出门。”
　　“没关系的，只要不让阳光照到皮肤就不会有事的，而且现在是雨天，没有太阳，所以不用担心我。”
　　“那好我们走吧。不过说好了，我家可不比你家的庄园，不要到时候嫌这嫌那的。”
　　“你想多了，而且我也不是那样的人。”
　　“血族。”克拉克纠正道。
　　“和你在一起时间长了，被你带过去了。你又不是人，干嘛天天说自己是人。”
　　“这也怪我？”
　　刚推开门，一阵风夹杂着雨丝便飘了进来。看着外面糟糕的天气，克拉克考虑要不要把小布鲁斯裹到自己的衣服里面，不然就这样飞的话，他一定会湿透的。
　　“你干嘛？！”被克拉克突然抱住的布鲁斯觉得血液瞬间涌到了脸上，挣扎着想要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
　　“外面雨大，一会儿飞起来又是风又是雨的，所以我怕你会感冒。”
　　“松开！我有办法！”
　　布鲁斯张开了隐藏在斗篷下的翅膀，之前万圣节的时候看到的翅膀只是他翅膀的一部分，现在这个巨大的足以将两人包裹住的翅膀才是它的真面目。布鲁斯从后面抱住克拉克，将翅膀在两人旁边收紧，形成了一个黑色的大茧。
　　“现在好了，也真有你的，血族怎么会感冒呢？再说了，你就不怕你自己淋雨感染风寒吗？”
　　“你忘了，我又不是人类，没那么容易生病的。”
　　布鲁斯觉得自己一定是没睡醒，居然又把他当人看了。
　　“你还是从前面抱住我吧！万一你不小心松手了怎么办？”
　　“就这样！别废话！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