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偶像与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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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回到家，姜父亲自下厨给儿子做晚餐。姜孟鲤跑到书房，对着书桌上母亲的电子相框说了句“我回来啦”，才拖着行李箱进了自己的卧室。
将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他珍而重之地将机甲纽装进床头暗格，然后攥着芙露露的手办，按下了墙上一个按钮。
瞬间，面前的白墙像滑门似的撤向两边，一架透明的玻璃橱柜凸现出来。
如果有人看清橱柜里存放的东西，说不定会当场骂出一句：“死宅男”。
是的，这个三层的玻璃橱柜里，竟然大都是各类真人少女手办！光是芙露露的就占了小半排，婚纱版，常服版，西装版……不仅数量多，种类还忒齐全。
姜孟鲤的直男审美非常简单粗暴，喜欢的妹子几乎都是同个类型——披落满肩的长直发，kirakira的大眼睛，有胸有腰还有大白腿。
不过，少女们再婀娜多姿美貌勾人，也没能占据橱柜最中心的位置。
放在那里的东西，不仅不美貌，甚至截然相反。
那是一组全部以黑钢制作，造型几乎称得上狰狞肃杀的机甲手办，共一打12个。如果有识货的看到，恐怕此时口水已经淹没了地板。这便是当年风靡一时，如今在黑市还能炒出天价的绝版官方周边——
脱模自空军上将塞缪尔·格兰特的专属座驾，全帝国唯一一台SS级机甲，所有机甲迷心中顶礼膜拜的圣物——“黑魔王”的完全复制款手办。
姜孟鲤还没出生时，军方在某颗星球的开发进程中遭遇了高危原生种，一时死伤难计，进退两难。为弥补兵源，促进征兵效率，无可奈何之下，军方决定从数千位前途坦荡的年轻军官中挑选一名，打造成军方对外的代言人，吸引年轻人前来参军。
这个举动无疑风险极高。一旦代言人形象与军方挂钩，那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结果，因此挑选过程异常严格，几乎称得上采光剖璞，爬罗剔抉。
受命于危难之中，时任少校的塞缪尔·格兰特经过层层筛选，从千万人中脱颖而出。
毋庸置疑，他的确是当时最完美的人选。
将才世家接班人，家世显赫，盛名在外；长相古典英俊，不柔弱也不过分刚健，是最能被大众接受的一款；性格沉稳持重，做事说话妥当，不用担心做出出格之举；自身更是惊才绝艳，无论战术研究还是机甲驾驶，都是年轻人中首屈一指的水平。
在军方铺天盖地的宣传下，塞缪尔少校和他所向披靡如魔王降世的机甲，成了那个年代所有男男女女心中的梦想。
姜孟鲤记得自己还小的时候，他爸听说塞缪尔要来幽澜星出差，激动得大半夜睡不着，美其名曰灵感爆发，跟个怀春少女似的亲手绘制了大幅塞缪尔应援画。由于接船这种事被明令禁止，他爸趁着夜黑风高做贼似的跑到飞船场，想把画挂起来让塞缪尔看到。
——结果被巡夜的警察逮个正着，架回去说服教育了一整晚，第二天大清早通知他妈去领人。
他妈是个暴脾气，带着他当场把他爸联打整整一小时，一边打一边骂：“我让你去追男人！我让你去当脑残粉！你特么是不是基佬，是不是基佬！”
年幼的狗腿姜孟鲤严谨站队，全力协助他妈，严肃地蹲在他爸肩上，蹭蹭蹭地拔起那头已经开始稀疏的头发。
但这点小事显然阻止不了他爸深沉的爱。
等姜孟鲤再大一点，姜父就开始发挥一个脑残粉的安利本能，背着他妈给他放各种塞缪尔和黑魔王的宣传图册和视频。没令他爸失望，当他爸第一次献宝似的捧出一段极其稀有的塞缪尔战斗录像时，姜孟鲤被光幕上飒爽的黑色机甲瞬间掠夺了目光——
世间独一无二的定制机甲，高达182个可用键位，最高可同时做出12键组合动作，装配28类武器，高度可操作性和顶级驾驶技术带来的是足以震撼人心的视觉效果。视频最后，单枪匹马的黑魔王踩在一地敌人的尸骨上，手中淌血的利刃直指长天，那场景……
实在是太强悍，太酷炫了！
少年的热血被轰然点燃，之后一发不可收拾，甚至和他爸结成了狼狈联盟。这套手办便是他10岁生日那年，姜父花掉一大笔私房钱，偷偷摸摸买了送他的礼物。
怕被姜母发现，他俩还特意定制了这个可隐藏的玻璃橱柜。白天不敢看，就在大半夜把橱柜放出来，自己“嘿嘿嘿”地傻笑着欣赏。后来姜母因故去世，这个习惯却一直保留下来，直到现在。
那种隐秘的快乐啊……他的手轻轻抚过那排机甲手办，眼中流露出缅怀的笑意。
不管以后自己还能不能驾驶，它曾经给自己带来的震撼和乐趣都是不会改变的。
这样就很好了。
很好了。
***
姜父做饭向来是慢工出细活，姜孟鲤看了下时间，打算先去冲个澡。
裸着身体出来，他坦荡荡地躺到床上，四仰八叉地翻滚了一会儿。老爸那边还没做完，他等得百无聊赖，干脆拿出星网连接器戴在头上，决定再上个网。
打开邮箱，翻了翻发给各公司的简历，比起想象中的惨淡，倒还是有几个回了消息，只是工作类型都很简单基础，和他的专业基本无关。
这种时候，机甲驾驶系的劣势就体现出来了。
同是机甲类专业，驾驶和设计、制造等等不同，是绝对高要求的技能型专业。学得好，考了证，固然是天之骄子，大家争抢着要；但像他这样的情况，上不上下不下，实在过于尴尬。
或者转向对身体条件要求更低的海陆机甲——
脑子里刚兴起这个念头，姜孟鲤就立刻自己否定了。从头到尾，吸引他目光的都是制空型机甲。海陆机甲只是制空机甲的延伸品，有更加务实详细的用途，多不用于作战，操作要求也较低。虽然三种机甲操作方式不尽相同，但只要肯学，也不是不能重新开始。
但……他无法对它们产生任何热情。
能从事自己所钟爱的事业，百死亦能不悔；但如果屈就自己服从于毫无感情的工作，一刻都是煎熬。遵从自己的心意吧，无论作什么选择，爱是第一位的。
这是他母亲当年知道他想学机甲驾驶后，沉默许久，摸着他的头说的一席话。
姜孟鲤叹了口气，从回复中挑出两个看起来和制空机甲略微相关的公司，打算还是去应聘试试。毕竟自己已经毕业了，还欠着老爸一小笔钱，蹲在家里啃老算什么事啊。
正计划着未来，放在一旁的智能终端突然“哔哔哔”地响起来。
姜孟鲤退出邮箱，摘下星网连接器，将智能终端拿过来一看，只见屏幕上浮动跳跃着的，是个从未见过的号码。
毕业期的人大概都有这种烦恼——经常有人莫名其妙来电给自己介绍工作，其实都是大忽悠。姜孟鲤最近也接到不少，他觉得自己已经有了种感应，一看就知道对方是不是骗子。
就这个，他感觉是。
不过玄学不是百分百准确，为防万一，他还是接了起来。
“你好？”
那边传来一个沉稳温和的声音：“晚上好，姜先生。我是塞缪尔·格兰特将军的副官，我叫沈。现在有件事想通知你，你被军方破格选召，将编入格兰特将军第十三星队，从事鸣雷星开发工作。请于两周内前往该星球报道。”
“……”姜孟鲤沉默。
呵呵，刚说什么呢？
现在的骗子越来越大胆了，连军方的名义也敢冒！
不过这个骗子很不错嘛，和之前那些放电子语音的不一样，居然还会事先调查目标的个人喜好，从弱点进行击破，看来非常爱岗敬业啊。姜孟鲤在心里为他点了个赞。
“姜先生，请问你在听吗？”
等了片刻，那边没听到回复，很快又询问了一次。
姜孟鲤摸摸下巴，觉得这位骗子先生有点意思，不能随便放过，干脆清了清喉咙，捏起嗓子道：“姜先生是谁啊，不认识。副官先生好，我是徐部长家里的猫大人啊。向您报告，将军现在正在和部长在私会，喵~”
他把嗓子吊得又高又细，最后那声猫叫更是模仿得惟妙惟肖。他就不信，这样骗子还能接着骗下去。
果然，对方似乎被他狠狠震慑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里。
姜孟鲤咳了一声，乘胜追击，语重心长地教诲道：“这位先生，只做事前调查是不够的，自身能力也要过硬才行。像刚才那种情况，你接我几句梗，说不定咱们能红上星网头条呢。还有，听声音你还年轻，努力一把总有机会，不要随便放纵自己失足当骗子啊。”
他自己一通话说了个爽，完全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立刻挂了通讯。
终端另一头，真·塞缪尔将军副官·沈看着眼前显示通话终止的光屏，露出人生中第一个标准的懵逼表情。
他还是首次知道自己有当骗子的潜质。
愣怔片刻，他失笑摇头，索性编好说明，将相关材料尽数传给对方，并在末尾留下一个格兰特暗章——他用的是格兰特官方邮箱，就算对方警惕心再强，也该知道能被星网识别通过的地址，是无法造假的。
做好这一切，他伸了个懒腰，安然解开了紧缚的领带，决定今晚好好泡个澡。
幽澜星上，姜父正在做最后一个菜，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以为儿子出了什么意外，他顾不得锅里的菜，立刻跑出去查看。
然后他就看见，自己惯来精力充沛的儿子从卧室飘出来，手上戴着他的智能终端，脚步虚浮，一脸空洞的梦幻。
“儿子，你生病了？”姜父吓了一大跳，赶紧上前摸他的额头。
“没……”姜孟鲤握住他的手，舔了舔嘴唇，声音难以遏制地颤抖道：“老爸，这件事说出来可能你也不会信……但我还是要四舍五入地说一下……”
“以后……我可能……就是跟着咱偶像混的人了……但是，我好像……说了一点不可挽回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