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探成双》二简

3、残酷的现实

　　第三章
　　慕容婧攥拳的手又紧了几分。
　　素潭有些惋惜，像是自言自语：“阁主当年真的是花了大心思来培养她呢！就是可惜了……”
　　看看慕容婧，又道：“慕容和有三个女儿，只有流落异乡的慕容婧与齐国太子年纪最相当。何况，慕容和是追随齐国皇帝开国立业的首要功臣，让自己的儿子娶功臣之女也无可厚非。日后太子登基，慕容婧作为宫妃，不仅能获得更多情报，若是受皇上宠爱，甚至能影响皇上的决断。”
　　“所以成为丞相之女只是计划的第一步？可是皇上都赐婚了我该怎么办？”慕容婧听明白了，也觉得阁主虽然想象的很美好，远不敌现实之残酷。
　　“婧儿，你在跟谁说话？”慕容和在门外喊道。
　　“啊？没……没人，是我自言自语，自言自语。”
　　“你快开门，爹有话跟你说。”
　　“啊？等我……换件衣服！”慕容婧抬头看着他们躲到了梁上，才过去开了门。
　　慕容和坐在桌旁，表情甚是严肃：“婧儿，爹问你，你真的愿意嫁到侯府吗？”
　　慕容婧往上瞟，看到素潭冲她直点头，只好按提示咬着牙说：“爹，我愿——意嫁到靖安侯府去。”
　　“为什么呢？”
　　“为什么……”慕容婧悄悄抬头往上边瞥。
　　“上边有什么东西吗？”慕容和问道，疑惑间也要抬起头。
　　吓得慕容婧赶紧叫住老爷子：“没，没！上边什么也没有，您还是安心听我说吧。赐婚的圣旨是皇上下的。如果……嗯，如果我们去找他收回旨意，不仅显得我们慕容家小气，也跟皇上存了芥蒂，皇上不再重用爹，百姓社稷必将受到损失。‘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婧儿如何忍心独善其身呢？”
　　“有女如此，你爹也算不枉此生了”，慕容和眼眶微红，十分感慨：“侯府那一家若敢为难你……你好好休息，爹去找钦天监选个吉日，让我女儿风风光光的出嫁。”
　　“爹慢走不送！”慕容婧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她爹走，语气也轻快了不少。
　　慕容婧关好门，倒杯水捧起来悠悠的喝，说不出的气定神闲：“我爹走了，下来吧！”
　　“我就知道你房梁上一定藏了东西。”本该走远的慕容和突然出现在门口，一针见血的戳破她的谎言，吓得慕容婧一哆嗦，呛了水，一边咳嗽一边眼睁睁看着慕容和仰起了脖子。
　　慕容婧已经做好了收尸的准备，却听到慕容和语气大转弯：“爹错怪你了，以后养在府里就好，不用藏。爹真的走了！”
　　养在家里？慕容婧觉得不是她疯了就是慕容和疯了。这厢刚抬头看，发现人不见了。更稀奇的是，原来两个人躲藏的地方出现了一黑一白两只猫，滚圆的四只眼睛盯着她，煞是无辜。
　　也不知道人去了哪儿，慕容婧叹口气，两只猫早已经从房梁上跳了下来，小白猫轻盈的跳到榻上用爪子拨弄那根簪子，小黑猫就蹲在窗前的书桌上，默默盯着小白猫看。
　　慕容婧忍俊不禁，这两只猫还真像那两人。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们两个该不会变成猫了吧？还是原本是猫妖……
　　慕容婧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却抑制不住多想猫能不能听懂人话。
　　慕容婧从桌上拿下一盘儿点心招呼两只猫过来，小白猫立马丢下簪子跑了过来，小黑猫跟在后边慢条斯理的。她想摸一摸它们的猫，却被无情躲开，嗓子里还呼噜呼噜的叫。
　　她讪讪的收回手，干巴巴道：“你们都成这样了，我可该怎么办啊？”
　　“我们都这样了，你还不快让开，让我们出来？”听素潭的声音仿佛是闷在了被子里。
　　慕容婧朝床上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纳闷，“你们到底在哪儿？”
　　“您屈尊——往旁边挪一挪就知道了。”素潭站在黑暗中咬牙切齿道。
　　“哦”，慕容婧依言往旁边错开几步，伴随着一声响，她刚才站过的地方，一块儿约莫两尺宽的方砖缓缓凸起，直到高出地面；把方砖拖到一边，底下露出一条三尺阔的密道。南岳和素潭从里面爬出来。
　　“你们什么时候进去的？我差点儿以为你们都变成猫了”，慕容婧一指旁边趴着吃点心的两只小猫：“我的房间里怎么会有密道？”
　　“乱想什么呢？”素潭在她额头上弹了一记，“如果连你都能发现我们是什么时候进去的，怎么瞒过慕容丞相的眼睛？至于什么时候……唔，大概是当年送你到燕京？”
　　慕容婧眼瞪得溜儿圆：“你们当时就算计好怎么出入丞相府了是不是？就不怕我换个房间？”
　　那两个人自动忽视慕容婧，商量着：“你说我们要不要回去跟阁主说一下，十三马上要嫁到靖安侯府去，不如把这条密道填了，重新挖一条通靖安侯府的？”
　　“喂！你们太过分了，我什么时候说要嫁到靖安侯府了？”
　　“慕容和来的时候。”南岳提醒道。
　　慕容婧急了：“那还不都是你们要我答应的！”
　　“十三，那也是阁主的意思。”
　　“什么意思？”慕容婧有些糊涂了，阁主不是希望她进宫去当妃子吗？
　　素潭难得耐下性子给她讲明白：“你被齐国皇帝赐过婚，即便退了婚，也不能再去选秀女，成为宫妃这条路已经彻底断了。本来依着阁主的性子，你的小命早没了，索性是赐婚靖安侯府……不过靖安侯府也不是吃素的，这么多年从未成功在靖安侯府内插进眼线。所以说，趁阁主还觉得你有些价值，努力活着，明白吗？”
　　慕容婧努力消化着素潭的每一句话，认真点头。
　　接下来素潭和南岳觉得不宜久留，为保险起见，二人依旧从密道回去。值得一提的是，他们把那两只不知从哪儿跑进来的猫拐走了。

　　被两家接受的婚事，婚期很快定了下来。
　　选在九月初七，还有多半个月。
　　腊梅自某次从府外采办回来，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的慕容婧，慕容婧被她看得起鸡皮疙瘩，无奈道：“想说什么就说，据我了解，你家小姐没那么不通情理吧！”
　　腊梅低头想了想，忧心道：“小姐，你果真要嫁过去吗？”
　　慕容婧好奇道：“你上次不是还夸我们登对吗？”
　　“上次是上次，”腊梅忿忿道：“最近我听到外边传一些关于明棠公子一些不好的传闻，真想不到，二公子仪表堂堂竟是那种人！”
　　“哦，”慕容婧无所谓道：“反正坊间关于我的传闻也一大堆，‘门当户对’，正好嘛！”
　　气的小丫头撅着个嘴半天不搭理人。
　　临近婚期，慕容夫人带着她去锦绣坊准备嫁衣。
　　慕容婧在门口抱着门柱不撒手，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让我再在家里呆几天吧，临出嫁时随便弄一套不就行了？”
　　若是平时，慕容夫人早就心软了，这回却是铁了心不依她。吩咐两个丫鬟过去把她拉开，斥道：“胡闹！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就是顾及你在家里留不了几天了，才拖到现在带你去挑选布匹。你五天后就要出嫁了，我还生怕时间不够用，挑不出最好的。你知道普通的百姓家要准备多久吗？那嫁衣都是要靠自己一针一线去缝……”
　　慕容夫人眼光刁，一连看了一个多时辰，还找不出满意的。也亏锦绣坊场子大，沉得住气，最后拿出了专门进贡的特等布，才赚来慕容夫人的笑容。
　　眼看慕容夫人又投入“新战场”，慕容婧谎称去挑首饰才逃出去。
　　慕容婧找到南岳和素潭开的首饰铺，一进门，故意咳嗽了两声，引起二人的注意。
　　素潭穿着藕粉色的裙子，手里摇着小扇出来迎接，笑意盎然，看她的神情如同看一位陌生客人：“这位小姐，可是要买首饰？”
　　“对啊，随便看看。”慕容婧眨眨眼，扫了柜台一眼，装模作样的皱一皱眉：“就只有这些？”
　　素潭赶紧顺水推舟陪笑道：“这些俗物怕是入不了小姐的眼，小姐请随我去后堂，那里有更好的。”
　　素潭把店面交给伙计看管，带着慕容婧转入后堂。
　　“出了什么事吗？你怎么没按规矩来呢？”
　　“别提了，我就是来躲躲清静。我娘非逼着我挑布，挑完布还要挑首饰，我跟她说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首饰铺子，才逃出来了。”慕容婧逗弄着被他们拐走两只小猫。小猫叫声软腻，整颗心都要萌化了。
　　“这里是联络的据点，可不是给你舒缓心情的地方。如果以后被别人发现的话……”
　　慕容婧把想往外爬的小猫强行搂进怀里蹭，“素潭——我可不可以给它们取名字，白的叫素素，黑的叫南南，好不好？”
　　素素，南南……素潭眼皮子跳了跳，把两只小猫从慕容婧的魔爪下解救出来，声音高了好几度：“十三，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慕容婧揉揉耳朵，“听到了听到了……你小声点儿，招来别人怎么办？快帮我找套首饰，不然回去交不了差，又要挨骂。”
　　素潭冷笑：“就说你不走脑子！你带店里的首饰回去，让店面暴露了又该怎么办？”
　　“如果怕暴露，就不会选择开店了。素潭，把店里最好的首饰拿给十三。”一旁的南岳突然插话。
　　“不用了吧？我也是随口说说……”慕容婧连连摆手。
　　“我明白了，你是说我们以后要燕京的达官显贵打交道，这样一来，对我们也有好处。十三，虽然不是你出的主意，却也是因你想出来的。给你记上一功！”
　　呆了一下午，慕容婧带着一套首饰回家。
　　慕容夫人本来还埋怨慕容婧没陪在身边，害得她看着不相上下的两匹布犯难。后来见慕容婧也并非空手而归，拿回来的首饰依着自己挑剔的眼光看也很精美，这才点了头，还问她是从哪儿买的，说可以介绍给几位王妃瞧瞧。
　　慕容婧按和素潭商量好的回答。心道，又被这两人猜中了。
　　燕京习俗是姑娘出嫁前五天不能出门，就显得等待的时间格外的漫长。
　　彼时丞相府里外张灯结彩，除陆峰带着下人们忙里忙外，姐姐姐夫们也来帮忙。慕容婧自觉是个不安分的人，每每想去添一把手，总被不留情的轰到一边去，还取笑道：“你就安心等着做新娘子吧！”
　　为了打发时间，慕容婧开始在院里的房间之间跑来跑去，直到负责清点嫁妆的二姐慕容娴忍无可忍拉住她控诉：“你转的我们都眼晕了！”
　　慕容婧只好换种方式，把各种瓜果点心堆满了屋子，大吃特吃。
　　腊梅跟着慕容夫人身边的几个丫鬟剪窗花来着，因为她要跟着慕容婧嫁去靖安侯府，那几个丫鬟也就劝她去收拾带走的衣物还有试一试新裁的衣裳。腊梅想想有道理，换好新衣服去找慕容婧看。
　　一推开门，就看到慕容婧一手端着果盘，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块蝴蝶酥靠在床上咬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腊梅显些厥过去，失声叫道：“小姐！你这是在干嘛？”
　　慕容婧艰难的把满嘴的东西咽下去，笑嘻嘻道：“打发时间啊！”还不忘邀请腊梅同乐乐：“这个蝴蝶酥真的很好吃，你尝尝~~”
　　“可是小姐，喜服都是按照您的尺寸一丝不差的定做的，您要是吃胖了，该穿不下了呀！”腊梅也顾不得身上的新衣服了，赶紧过去把她手里的果盘端走。
　　“唔，那怎么办？”慕容婧从床上坐起来，趿拉着鞋小跑到镜子前，捏捏脸上的肉发现并无变化，才安心的捂胸口：“还好还好，要是胖了穿不下衣服一定会挨骂的。”
　　腊梅：“……”
　　众人就在敢怒不敢言的氛围中都过了五天。
　　慕容和显然对这个女儿十分重视，把慕容婧带进了宗祠。
　　慕容婧跟着慕容和跪在蒲团上，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响头，旁边站着的慕容夫人把燃着的香递给二人，慕容和喃喃道：“慕容家先祖在上，明天我的女儿慕容婧就要出嫁了，希望祖先保佑慕容婧一切顺利，公婆和睦。夫妻恩爱。”
　　慕容婧也在心里暗暗祷告：“慕容家的祖先们，虽然我不是真正的慕容婧，但我是真心把丞相和丞相夫人当亲生爹娘看待。希望你们也要保佑我能顺利完成任务。待任务完成后，我一定带着爹娘、还有你们，隐居山林，每日三炷香。你们一定要保佑我啊！”
　　“婧儿，快过来上香！”
　　慕容婧把香插到香炉的一瞬，似乎看到墙上挂的画像们齐刷刷咧嘴冲她笑了一下。
　　慕容婧浑身发毛：“这是答应了吗？虽然高兴，但还是感觉又惊又悚啊！”